晚上十二點整。
一條沒有路燈的巷子。
一個女人一邊打電話一邊往裡走,「你這住的什麼破地方。」
她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空出手來撥了一下頭髮,「太黑了,連個路燈都沒有。」
她話還沒說完,「啊……」
一隻黑貓從牆頭躥下來,從她腳邊橫穿過去,快速隱沒入對面的牆縫。
她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心臟咚咚咚的跳個不停。
電話那頭傳來關切的詢問聲:「怎麼了?」
她緩了兩秒,對著手機那頭說:「沒、沒事……一隻貓。」
電話那頭突然沒聲了。
她把手機拿到眼前一看,屏幕黑了。
關鍵時刻,手機沒電了。
「該死的。」她盯著那塊黑屏,低聲咒罵了一句。
說完,她把手機塞進口袋,深吸了一口氣後,大著膽子繼續往裡走。
剛邁出兩步,忽然有一雙手從暗處伸出來捂住了她的嘴。
她被拖進了牆根處的陰影里。
她剛要掙扎,背後的人壓低聲音道,「噓……我們市局的,正在抓捕罪犯,他盯上你了,把你身上的外套給我,我們交換一下。」
女人愣了一下,借著遠處霓虹的光她勉強看清了面前人的臉。
看她的樣子不像在撒謊,女人本能的點點頭。
孫越鬆開手,動作極快的脫掉自己的外套遞給女人,然後接過女人的衣服換上。
做完這一切,她又隨手攏了下頭髮,讓輪廓看起來和剛才那個女人差不多,接著她對女人做了個快走的手勢。
女人抱著衣服快步往另一邊巷口走去。
孫越站到了女人剛才的位置,她抬手把手機貼到耳邊。
手機屏幕亮著,但沒有任何通話。
陸衍隱在巷口的拐角陰影里,看到孫越準備好了,微微點了下頭。
孫越開始往裡走。
她踩著剛才女人的步調,邊走邊說:「剛才一隻貓快把我嚇死了,你怎麼住這種地方啊?」
她的聲音自然的像真的是在跟朋友抱怨:「我以後再也不來了。」
巷子深處,那道影子停下來了。
他躲在牆角的暗處,聽了幾秒。
前面的女人一邊往前走,一邊打電話,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深夜趕路的女人。
他動了。
刀從暗處伸出來,快而無聲的朝著孫越划過去。
孫越早已預判了那道軌跡,她沒有回頭,右手精準的扣住那隻握刀的手腕,反關節發力,刀咣的一聲掉在地上。
整個過程乾脆又利索。
那人被卸了力道,瞬間的失衡讓他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半步。他沒有去撿刀,而是借著剛才的慣性,猛地向前躥去。
陸衍從巷口的另一側走出來,橫在巷子中間,攔住了那人的去路。
巷口的風從兩側灌進來,吹得他額前碎發微微晃動。他不僅沒慌,嘴角還慢慢揚起一抹病態的弧度。
「你們是警察?」
雖是疑問,但那語氣里更像在確認一件有趣的事。
陸衍一步步向前走,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對方的臉:「你呢?是少爺嗎?」
男人臉上的笑容更大了,「等你們抓到我,我在告訴你吧。」
他說完,身體往左一閃,鑽進了一條更窄的巷子。
孫越追到巷口停住了,她看了一眼那條窄巷的縱深,掏出對講機:「陳隊,人進了東側第二條窄巷。」
對講機里傳來陳政的聲音:「收到,各組就位。」
很快,警車從街區外圍包抄過來,幾組人從不同的方向同時推進。
巷子深處傳來幾聲狗叫,然後是更多的狗加入。
陸衍站在巷口,撿起地上那把刀,看起來就是一把普通的裁紙刀,刀身沒有特殊標記。
陳政站在路邊,看著手上的地形圖,拇指壓住其中一條巷口的出口,對著旁邊的人說了幾句:「把這條路封住,不用進去,守在路口就行。」
旁邊的人應了一聲,快步走開了。
孫越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懊惱:「就差一點。」
陳政的目光還落在地形圖那條巷道的末端,似乎在確認什麼。「能把他逼到這裡,已經算不差了。」
陸衍看了眼漆黑的巷口,聲音篤定:「他跑不掉了。」
孫越轉頭看他,「你怎麼確定……」
「因為這條巷子再往裡是條死胡同,」陳政指著地形圖的某處,「他要想出來,就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孫越偏過頭看向陳政:「他現在被逼到沒有退路了,我擔心他會狗急跳牆。陳隊,我們不能這樣乾等著。」
陳政看了一眼巷子的縱深,猶豫了一下:「留兩個人守在巷口,其餘人跟我進去搜。」
說完他先邁開步子走了進去。
手電筒的光束在巷子裡交錯划動,幾組人同時推進。
巷子裡的狗叫聲此起彼伏,一聲接著一聲。
有幾戶人家亮了燈,也有人撩開窗簾一角往外看了看,不過沒有人開門,這種時候誰也不敢在這種動靜里滿足好奇心。
尤其許桐家,他家的大黃狗叫的格外凶。
雖說這狗平時也愛叫,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過,一聲接著一聲。
許桐被吵得翻來覆去睡不著,他開了燈,披上外套,趿拉著拖鞋走到院子裡。他衝著狗窩的方向喊了一嗓子:「狗東西,叫什麼!打擾我睡覺!」
大黃狗不僅沒有停下,反而叫的更急、更凶。
許桐不耐煩了,他拿起廊下掛著的手電筒,照了一下狗窩的方向。
大黃狗站在狗窩旁邊,四肢蹬著地,齜牙咧嘴,衝著牆根的方向拼命吼叫。
許桐打了個哈欠,手電筒的光偏了一些。就在這個過程中,大黃狗的叫聲突然停了。
許桐好奇的抬高手電筒,晃晃悠悠的照過去。
只見大黃狗躺在地上,旁邊有一灘正在擴大的暗色。
他湊近幾步,想看看那狗到底怎麼了。
突然,一隻慘白的手從牆根的陰影里伸出來捂住了他的嘴。
許桐下意識想跑,但那力道大的他竟掙脫不開。
「唔唔……」
許桐不安的掙扎著。
「噓……」
一道駭人的冷意貼著他的耳朵傳進來,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麻的恐懼。
許桐整個人僵住了,再也不敢掙扎半分。
他能感覺到那隻手的主人呼吸貼在他後頸上,又濕又涼。
男人滿意的收緊了手掌,把許桐往屋裡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