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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現在我可以殺人了嗎

2026-10-09 14:39:54 作者: 1小白

  吾妄的回答讓陸衍頗感意外。

  倘若顧曉曼不是吾妄主動狩獵的目標,那意味著這樁命案,背後定然還藏著另一雙推手。

  想明白這點,陸衍看著吾妄的眼睛,問:「顧曉曼死的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吾妄直勾勾的盯著陸衍,她的聲音里裹挾著一種被逼到邊緣的壓抑。

  「我已經回答你很多問題了,現在我可以殺人了嗎?」

  陸衍靠回椅背,姿態鬆弛:「你的很多回答,嚴格意義上來說並不算答案,所以我不能同意你的提議。」

  吾妄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你耍我?」

  陸衍看著她平靜的道:「吾妄,其實你並沒有那麼想殺人,對吧?」

  吾妄的睫毛輕顫了幾下,眼底湧起一絲連她自己都理不清的茫然與動搖:「不、我不知道。」

  「你在許桐家的時候,有無數次下手的機會。你完全可以先殺許桐,在殺許南枝。以你的手段,沒人能攔得住你,但你在聽到許桐求你不要殺他女兒的時候,你猶豫了。」

  陸衍頓了一下,繼續道,「為什麼?因為許桐那份笨拙、不顧一切的父愛,撞碎了你戴了多年的面具,你在他身上,看見了無人庇護的自己。」

  「不!」吾妄的聲音突然拔高,「不是!」

  她拼命搖頭否認,但那些畫面怎麼也揮之不去。

  一群要債的人堵在門口,砸碎的東西落的滿地都是。

  吾父跪在那些人面前,聲音顫抖著求他們寬限幾天。

  那人看著吾母懷裡的弟弟,說這孩子不錯。

  吾父突然站起來,一把拉過躲在牆角的小吾妄,把她杵到那人面前。

  他說:「高總,你們把她帶走,她吃的少還能幹活,再過兩年她就可以掙錢了。」

  那人低頭看了一眼小吾妄,嫌棄的說:「全身上下沒有二兩肉,不要。」

  然後一個女人從人群後面走出來,她穿著一件裁剪精緻的旗袍,手裡拿著一把摺扇。她低頭看了小吾妄一眼,像看一件不值錢的小玩意:「帶著吧,當個阿貓阿狗養著也不錯。」

  審訊室里安靜了。

  陸衍沒有急著開口,而是耐心等著吾妄從那段過往回憶中慢慢走出來。

  不多時,吾妄整個人失神的僵坐在審訊椅上,徹底失了之前的偏執與狠戾。

  「禁毒隊那邊收網了,夜色上下全部被控制了,包括霜姐。」

  說到霜姐的時候,陸衍故意加重了語氣。

  吾妄愣了好大一會,然後低低的笑出聲來。

  「哈……

  「哈哈……」

  「可惜了。」

  她喃喃道。

  

  「可惜什麼?」

  她抬起頭,眼底那層病態的光又亮了起來:「當然是可惜,她沒有死在我手裡。」

  陸衍看著她,「你恨她?」

  「恨啊,」她的聲音很輕,「你不知道一個人每天醒來都在恨另一個人是什麼樣的日子。她教我走路,教我說話,教我握刀,她告訴我,我生來就是錯的。但只要我裝的夠像,別人就看不出來。」

  陸衍:「不,錯的是她。」

  吾妄像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她望向陸衍,以為自己聽錯了。

  陸衍再次說道,「錯的人是她。」

  這次她聽清了,她囁嚅著嘴唇:「第一次有人跟我說,我沒錯。我沒錯……」

  看著吾妄的心理防線有所鬆動,陸衍趁機把話題繞了回去,「顧曉曼死的那晚,發生了什麼?」

  吾妄回憶道:「她被人欺負了,她狠狠扇了那個男人一巴掌,說她自己看錯了人,這兩個月為他瞞的夠辛苦了。她說,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我一定要你付出代價。」

  「那個男人掐著她的脖子問她是不是偷拍了什麼證據,然後在她手機里翻出了一些視頻。有人說,這個女人不能留了。然後,他們把她扔給了我。」

  「那個男人是李輝?」

  「嗯。」吾妄試探著開口,「可以請求你一件事嗎?」

  陸衍看著她:「你說。」

  「我想回趟夜色。」

  「夜色已經被查封了,霜姐等人也被帶走了,你回去也看不到原來的樣子。」

  吾妄堅持道:「我知道,我能回去嗎?」

  陸衍沉默了一瞬,腦中快速思索著:像她這樣偏執的人,在聽說夜色和霜姐已經被控制的時候,還要回去,為什麼?

  難道那裡還有她想要的東西?

  想通了這點,陸衍點了點頭,「可以。」

  夜色。

  鄒濤和耿一樂一左一右,押著戴著鐐銬的吾妄穿過夜色空蕩的大廳。

  陸衍和孫越跟在後面。

  他們拐進走廊,走進霜姐房間。

  屏風後面,有一部向下的電梯。

  電梯下到負二樓,這裡的燈光依舊昏暗。

  走廊里散落著禁毒隊搜查後留下的標記貼紙。

  吾妄走進那扇半掩著的門,這裡和她離開時一樣。

  她走到床邊蹲下來,伸手探到床板下方,在靠近牆壁的位置,從裡面拖出來一個鐵盒。

  鐵盒不大,盒底鋪著一層絨布,上面碼著幾件東西。

  一對銀色的耳釘、一根編織手繩、一條褪色的髮帶……

  每一件都隔著一小段距離,擺放的整齊有序。

  鄒濤看著盒裡的東西,問道:「這是那些被害者的東西?」

  吾妄點點頭,她伸手,手指從每一件物品上面輕輕撫摸過去,每一處短暫停留,又快速移開。

  「現在還給她們吧。」

  耿一樂伸手去接鐵盒,吾妄的手在盒子邊緣停了一下,然後她指尖輕輕一捏,將盒角里放著的一把摺扇拿了出來。

  扇子不大,柄端刻著一個妄字。

  吾妄用手輕輕撫摸著那個字,輕聲道:「這個不行,其他都可以拿走,但這個是我的。」

  ……

  鐵盒裡的東西被一一編號、拍照、裝袋。

  耿一樂和二虎負責把物品逐一送還。

  顧曉暖接過一隻小小的物證袋,打開看了一眼,裡面躺著一對銀色的耳釘。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將它捂在心口的位置,蹲下身,哭的狼狽又絕望。

  市局門口。

  孫越和喬顏站在車前,她依舊是一身深色夾克。

  她望向旁邊的陳政和陸衍:「這案子雖然是連環殺人案,說到底還是原生家庭釀出來的苦果。陳隊,陸法醫,這次聯合偵辦多虧了你們,以後有機會,臨市見。」

  喬顏站在旁邊,揮了揮手:「陸哥,再見,各位,再見。」

  陳政上前跟孫越握了下手,「保重。」

  然後他又將手伸向喬顏:「保重。」

  車子啟動,很快消失在車流里。

  陳政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點上,「如果每件物品背後都對應一個受害者,那吾妄手裡的摺扇是霜姐的?這說不通啊。」

  陸衍想起摺扇柄端的妄字,沉聲道:「不,是她自己的。」

  陳政凝眉追問:「你是說她自己殺了她自己?」

  陸衍抬頭看向天空,積壓了整日的烏雲已經盡數飄散,陽光漸漸照進來。

  他說:「也許她在被霜姐帶走的那一刻,就已經死了呢。」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陳政將煙掐滅,「走吧,回去寫報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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