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雨已經停了。
王大姐拎著一袋包子邊走邊吃,另一隻手舉著手機刷視頻,看到有趣的地方還會呵呵笑上兩聲。
這條路她走過上千遍,閉著眼都知道哪裡有坑。
她正走著,忽然腳下一絆,整個人往前栽了一下。
包子飛出去了,手機也滑出去老遠。
她膝蓋磕到地面,疼的她哎呦一聲叫了出來,「什麼破石頭,大清早的……」
她轉過頭,想看看絆倒她的石頭到底有多大。
她後半截話卡在嗓子裡,怎麼也說不出了。
那絆倒她的哪裡是石頭,分明是具女人的屍體。
「啊……」她整個人往後挪了兩步,手撐著地面,失聲尖叫起來,「死人了!死人了啊!」
三十分鐘後,警戒線把圍觀的人群擋在了巷子兩頭。
陳政和陸衍彎腰鑽過警戒線,目光直接落在地面的女屍身上。
「什麼時候發現的?」
陳政問。
趙建國站在旁邊,回復道:「半小時前,一個路過的婦女被絆了一跤,開始以為是石頭,低頭看去才發現是具女性屍體,嚇得夠嗆。」
陸衍走到屍體旁邊蹲下來,他先掃過整體,最後將目光定格在屍體的頸部。
「女性,三十出頭,衣著完整,除了頸部那道清晰的指痕外,沒有明顯搏鬥外傷。」
他頓了一下,接著道:「死亡時間大概在夜裡十一點到十二點之間。」
說完,他看了一圈周圍。地面濕漉漉的,積水很淺,看不出太多有效痕跡。
陳政也在他身邊蹲下來,目光落在屍體的頸部:「能看出來嗎,這種手法有什麼問題?」
陸衍沉聲道:「手法很克制,沒有失控的暴力撕扯。兇手占據了絕對的位置優勢,是從側後方發起的攻擊,受害者來不及轉身反抗。兇手先單手封住了死者的口鼻,在用另一隻手臂環住死者的脖頸緩緩收緊,目的是讓她失去反抗能力,而不是立即致死。」
「從死者指甲顏色和眼瞼出血來看,死亡原因為窒息,整個過程可能持續了三到五分鐘。」
陸衍側頭看向陳政,語氣篤定:「兇手手法很穩,他可能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陳政皺眉掃了一眼四周的老舊建築,「現場什麼都沒留下,雨把所有的痕跡都沖乾淨了。」
巷口的人群忽然往兩邊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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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穿著洗的發白的深藍色工作外套的男人從人群里擠了進來。
他剛走到警戒線的位置,耿一樂便伸手攔住了他,「警方辦案,無關人員請離開。」
男人的腳步一頓,喉結上下滾動了下,他看向耿一樂,聲音發緊:「我是死者的丈夫。」
旁邊有圍觀的人替他解釋:「他和死者一家的,剛下夜班回來。」
耿一樂回頭看了眼陳政的方向,此刻陳政正蹲在屍體旁,與陸衍說著什麼。
他伸手把警戒線抬高了半截,又側身讓開一條道:「跟我來吧。」
男人快步鑽進來。
耿一樂走在男人前面,把他帶到了陳政面前:「陳隊,這是死者丈夫,剛下夜班。」
陳政站起身,審視著面前的男人,沉聲問:「叫什麼名字?」
「王陽。」
「你昨天什麼時候出門的?」
王陽回道:「晚上七點半,我上夜班。」
「記得這麼清楚?」
「我上班時間是八點,每天都固定這個點出門。」
陳政嗯了一聲,接著問:「死者昨晚有跟你聯繫過嗎?」
王陽啞著嗓子說:「她臨下班的時候給我發了條消息,說雨太大了,問我能不能去接她。我說上夜班了,接不了。她說沒事,自己會想辦法回去。」
陳政反應很快:「也就是她在下班回家的途中出的事,她在哪裡上班?離這裡多遠?」
「就在前面不遠處的便利店,不算遠,大多時候她都是走著去的。」
陳政朝巷口的方向看了一眼,「耿一樂,叫上鄒濤去看看。」
「是。」
耿一樂應了一聲,快步往巷口走去。
便利店。
鄒濤和耿一樂推門進去的時候,櫃檯後面的店員聞聲抬起頭:「二位,需要點什麼?」
鄒濤從口袋裡掏出警官證:「市局的,過來了解點情況。」
店員從櫃檯里側走出來,禮貌的道:「嗯,您說。」
鄒濤先是掃了一圈店內的環境,這個點的客人不多,僅有一個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正在吃關東煮的男人。
鄒濤收回目光,問道:「你們這裡有幾個人上班?」
「加上我在內一共是三個。」
「昨天你們三個人都在嗎?」
「昨天是我和白倩倩,另一個同事請假了。」店員說著,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說起來也奇怪,她今天怎麼遲到了。」
鄒濤問:「她經常遲到嗎?」
「沒有,她之前從來沒有遲到過。」她揣測道,「會不會是昨晚雨太大,睡過頭了……」
鄒濤和耿一樂交換了一個眼神。
耿一樂說:「她出了點事,我們今天來就是為了這個。」
店員愣住了:「啊?倩倩她怎麼了?」
「這個暫時不方便告知,」鄒濤岔開話題,「把你們店裡昨天的監控調出來我看看。」
店員有些為難:「我沒有權限,需要先請示一下店長。」
耿一樂:「電話多少,我來跟他說。」
店員報了一串號碼,耿一樂撥過去,簡單說明了情況。
那頭店長的態度很爽快,不到一分鐘就回電話過來,說是已經遠程授權了。
店員把鄒濤引到櫃檯後面的監控屏幕前,調出了昨天的錄像。
鄒濤坐下來,開始一幀一幀的觀看。
等待的空隙,耿一樂站在櫃檯邊,隨口問道:「平時你們幾點下班?」
「差不多要到晚上十二點,有時候天氣不好客人少,也會提前一點。」
「昨天店裡有什麼異常嗎?有沒有行為比較奇怪的人進來過?」
店員想了想,搖搖頭:「沒有吧,昨天都還挺正常的。不過昨晚我家裡有點事,八點的時候就走了,後面還有沒有什麼情況,我就不清楚了。」
正說著,男人已經吃完走了過來,他戴著一頂黑色的鴨舌帽,手裡拿著一瓶未拆開的水。
他將水放到櫃檯上,從口袋裡掏出兩枚硬幣遞過去。
店員禮貌的接過:「你今天來的蠻早的嘛。」
男人禮貌地點了點頭以示回應。
他將水揣進外套口袋,轉身離開了。
耿一樂跟隨那道背影到了門口才收回來,「你和顧客混的還挺熟的。」
店員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干我們這行的,就靠這點情緒價值了。」
她拿抹布擦了擦櫃檯上面幾乎不存在的灰塵,「對於常來的客人,一來二去就混個臉熟了。像剛才那個,就是我們店裡的常客,幾乎每天都來。」
「每天都來?這也太誇張了。」
「像他這樣雷打不動每天都來的顧客,確實挺少見的。」
「在你印象中,白倩倩這個人怎麼樣?」
店員想了想:「工作倒是挺積極的,從來不躲懶,晚班也願意上。不過……」
她下意識偏頭朝四周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我也是聽說的,她私生活挺亂的。」
耿一樂眉心微動:「她不是結婚了嗎?」
「結了,但是她和她老公關係不大好,聽說兩人經常動手。」
說完這句話,店員似乎覺得不妥,又補了一句:「我也是聽說的,真假不確定。」
正說著,鄒濤從櫃檯後面的監控屏幕前站起身:「拷貝好了。」
他走到耿一樂旁邊,朝店員點頭致謝:「謝謝配合。」
店員有些不好意思的擺了擺手:「不用不用,我也沒做什麼。」
出了便利店,鄒濤收到了一條陳政發來的消息:現場處理完了,回局裡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