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會議室。
白板上已經貼了幾張照片：梧桐巷的現場圖、白倩倩的證件照、屍體頸部特寫。
陳政站在白板前，環顧了一圈在座的人：「先說基本情況。」
他指了指白倩倩的照片：「死者白倩倩，女，三十二歲，生前在梧桐巷口那家便利店上班。昨晚十一點左右下班，步行回家途中遇害，死因是機械性窒息，頸部有明顯的徒手掐扼痕跡。」
他轉向鄒濤：「便利店那邊調查的怎麼樣？」
鄒濤：「據白倩倩同事說，便利店一共有三個人輪流值班。其中一人請假了，所以案發當天店裡只有她和白倩倩兩個人。不過她在晚上八點左右因為家裡有事提前走了，從那之後一直到白倩倩下班，店裡只有她一個人。」
鄒濤把幾張列印好的截圖從桌上推過去：「我和耿一樂調取了店裡的監控，昨晚八點以後到十一點白倩倩下班的這段時間，進店的顧客一共有五人。」
他指著第一張：「其中兩個是代購員，取了東西就走了，前後不到兩分鐘。」
然後是第二張：「有一個醉漢，走路搖搖晃晃的，進店逛了一圈，只買了個打火機，前後大概五分鐘。」
說完他將目光移向最後一張截圖：「另外還有一男一女，兩人因為插隊問題大吵了一架，白倩倩先給女生結了帳，男人一氣之下把東西放下就走了。監控顯示他離開的方向和梧桐巷是反的。」
陳政盯著最後那張截圖看了幾秒：「這麼看來，這個男的很有嫌疑。插隊吵架，被駁了面子，懷恨在心，尾隨報復，也不是沒可能。」
鄒濤接著道：「時間上也對的上，那個男人走的時候大概十點半左右，距離白倩倩下班間隔了不到三十分鐘。如果他沒有真的離開，而是在附近蹲守……」
陳政側過頭，「陸骨頭，你有什麼看法？」
「不是他，」陸衍說，「白倩倩案的兇手不是隨機殺人，他對白倩倩是精準鎖定行兇。而便利店的男子太過情緒化，做不到行兇的時候，全程壓制情緒。」
他頓了一下，在腦海中又將發現白倩倩遺體時的畫面過了一遍：「從頸部扼痕的均勻程度和持續時間判斷，兇手上肢力量穩定，大概率是男性。綜合後方偷襲的姿勢和扼痕位置，他的身高區間大概在一米七二到一米八三之間，身形精幹靈活，不是大塊頭，但力量足夠控制一個成年女性。」
「還有一點，兇手對這片巷子很熟悉，知道監控盲區在哪裡，會利用雨夜把痕跡抹除乾淨。除此之外，他應該還掌握了死者的家庭作息，專門挑選她丈夫在外上夜班的時候行動，避開了被第一時間發現的風險。能做到這一步的，足以證明，他已經在暗處觀察了很長一段時間。」
陳政沉思了下：「所以兇手是有準備，有針對性的。那就從白倩倩的人際關係開始，一個熟悉她作息、熟悉她上下班路線，還對她有過長時間觀察的人，一定在她的生活圈裡反覆出現過。」
耿一樂：「陳隊，我們還從店員那裡了解到一點。白倩倩私生活挺亂的，跟王陽關係不怎麼好，兩人經常動手。在結合上述條件，死者丈夫王陽全部對的上。要不要先把他列為主要嫌疑對象？」
他話音剛落，二虎就否定了回去：「但王陽當天上夜班了，有不在場證明啊。」
耿一樂不贊同的看向二虎，「那都是他自己說的，誰見了？誰能證明？」
陳政拍了一下桌子，聲音不大，卻打破了兩人之間緊張的氣氛：「行了，那就分步走。」
「鄒濤，你和劉燕一組，繼續篩查便利店監控。時間拉長到三十天，重點看有沒有反覆出現，幾乎不買東西的，或者總是在同一時間段出現的人。」
鄒濤和劉燕應了一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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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一樂，白倩倩的人際關係交給你來梳理。朋友、同事、鄰居、常聯繫的，能篩的全篩，向內向外都別漏。」
「明白。」
「二虎，」陳政最後轉向他，「單獨核查王陽的行蹤軌跡和社交圈子，確認他案發時間段的準確去向，有發現隨時匯報。」
二虎應了一聲：「是。」
陳政揮了一下手：「散會。」
耿一樂走出市局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午九點四十分。
他想了想，想要完整梳理出死者的人際關係，單憑自己一個人幾乎不可能。
幾乎在瞬間，他就想到了一個人。
他翻出通訊錄，撥通了一個號碼：「喂，小蔣。」
電話那頭有點雜音，像是有人在搬什麼東西。
他把手機換到另一邊耳朵：「有時間嗎？對，現在，特色麵館一起吃個飯。」
特色麵館。
耿一樂到的時候，店裡還沒上客。
老闆在櫃檯後面刷手機，見耿一樂推門進來，熱情招呼道：「老樣子？」
耿一樂點了點頭，「兩份，其中一份多加份牛肉。」
說完，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很快，兩碗面被端上桌，一碗普普通通，一碗牛肉堆的冒了尖。
耿一樂把那份加量的面推到對面位置上，拆開筷子後就那麼等著。
不久，麵館的門被推開，蔣文翰走了進來。
「這邊。」
耿一樂招了招手。
蔣文翰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他看了眼面前那碗牛肉堆成小山的面，又看了一眼耿一樂面前那碗平平無奇的，眼皮不動聲色的跳了一下：「耿哥，咋這個點吃飯？」
耿一樂把一雙拆開的筷子遞了過去：「先吃先吃。」
蔣文翰接過筷子沒有動，現在才上午十點啊，九點的時候才吃了一大桶泡麵，這……如何吃得下？
而且耿一樂這架勢，看著可不像正經吃飯。
不等蔣文翰想明白，耿一樂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小蔣，敞開了吃，不夠讓老闆再給你來一碗。」
蔣文翰連忙擺手：「夠夠。」
他拿起筷子，低頭吃起來。
十分鐘後，一碗麵徹底見了底。
耿一樂看著他笑了：「幫哥個忙唄？」
蔣文翰直覺不對，他將椅子往後一推，拔腿就跑：「那個，耿哥，我還有點事，下次我請你。」
就在他的手剛觸碰到門把手的瞬間，後脖領被一隻大手揪住了。
耿一樂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小蔣。」
蔣文翰苦著一張臉慢慢回過頭，「哥，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