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證停車場在信息樓後方，是一塊被鐵柵欄圍起來的區域。
二虎站在柵欄門口，拉開警戒帶，側身讓三名輔警進入。
「都仔細點，整車屬於重大案件物證，犄角旮旯都不要放過。」
幾名輔警應了一聲，各自從工具箱裡取出防護手套和鞋套，依次靠近封存的大巴。
二虎也取了一套手套和鞋套跟在他們身後走了進去。
有人從後排開始逐座翻查座椅縫隙和行李架邊緣，有人彎腰查看地板接縫和儲物格。
二虎站在過道中央，確認各區域都有人覆蓋後，他轉身朝駕駛位走了過去。
他在駕駛位的座椅旁站定，先是從上到下掃描了一圈方向盤，確認沒有異常後又彎腰查看了下腳墊。
他伸手掀起來看了一眼背面，也沒有異常，就當他直起身準備離開時，他的視線掃到坐墊與靠背之間那道窄窄的縫隙。
他猶豫了半秒，最終還是伸手探進了那道縫隙里。
坐墊的填充物有些軟，縫隙比實際看上去要深一些。
他的手指在狹窄的空間裡緩緩推進，忽然，他的指尖觸到了一樣東西。
二虎沒有立刻將它取出來，而是先用指尖沿著那個物體的輪廓輕輕摸了一圈，確認了形狀和大小後，他心裡有一個答案呼之欲出。
他將那東西捏住往上一提，東西很順利的就被取了出來。
如他所想，是一支注射器，針管里還殘留著極少量的透明液體。
二虎盯著手中的注射器，喉結滾動了下，「都過來，這邊有發現。」
……
市局會議室。
陳政面前攤著一沓列印出來的材料，他抬手示意了下，「開始吧。」
二虎率先開口道：「我們復勘了涉案大巴，在駕駛位坐墊與靠背的夾縫內，提取到了一支注射器。」
他指向檢測報告的某一段：「經理化與毒理組分比對，針管內殘留的毒物與死者血液中檢測出來的銀環蛇毒組分完全吻合，且針管內壁檢出了死者的微量上皮細胞，足以證實這支注射器就是作案兇器。不過可惜的是，針管表面並沒有提取到有比對價值的完整指紋。」
陳政聽完後愣了一下，「下一個。」
鄒濤翻開面前的一本維保記錄複印件道：「我調了這輛車近半年的全部維修記錄，它最近一次進廠是一周前，做了常規一級維護。制動、燈光、儀錶盤等記錄全部顯示正常，沒有故障報修記錄。」
陳政順著他的話總結道：「也就是說，這輛車在出車之前是完好的。」
鄒濤點點頭，將面前的維保記錄單推到了陳政面前。
陳政邊看邊喊道：「耿一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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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一樂立刻匯報導：「我覆核了孟懷川和馮召的筆錄，兩人都確認死者出現暈車症狀是在第三個服務區之後，第三個服務區之前沒有過異常。也就是說，中毒起始時間窗口可以精確鎖定在第三個服務區附近。」
說著他翻開面前的一份筆記本，找到折角的那一頁：「另外，這次問詢孟懷川還提供了兩個新增信息。在我們出警前，死者丈夫周大勇曾在車上用手機撥打過110報警，但被司機錢永強找藉口掛斷了電話。還有在第一次問詢的時候，我曾問過他為什麼不報警，他當時的原話是『人家丈夫都不報警，我一個司機瞎操什麼心』。說明在這件事情上錢永強確實撒謊了。」
「還有一點，錢永強在行駛途中一直在打電話。孟懷川回憶，他那通電話打了很長時間，就是他錯過高速路口的那個時段，之後他才切換導航，走了那條老路。」
「還有嗎？」陳政轉向坐在會議桌角落的一名刑警道，「始發站那邊怎麼說？」
刑警如實回復道：「我核實了始發站當天廁所的維修情況，清潔工證實，事發當天沒有接到任何報修通知。廁所全部都是正常開放的狀態，沒有關閉過。」
隨著刑警最後一句話落，會議室里安靜了下來。
陳政抬手敲了敲桌子，沉聲道：「綜合一下我們手裡現有的幾條線索。」
「第一，在司機駕駛座縫隙里提取到一支注射器，可以肯定的是這支注射器就是殺死死者的兇器。」
「第二，大巴在出車前一周剛檢修過，儀錶盤不應該出現異常故障燈。」
「第三，離開第三個服務區之後，死者開始出現暈車症狀，實際是中毒反應。」
「第四，司機在途中打電話，導致錯過高速路口，被迫轉入老路。」
「除此之外，還有一條。事發當天的始發站男廁所並沒有故障維修，清潔工也確認全部正常開放。周大勇在紙上寫的廁所壞了和事實不符。」
陳政停頓了下，「目前我們的重點嫌疑人有三個，分別是司機錢永強、死者丈夫周大勇和私自攜帶活體寵物蛇的乘客林驍。綜合現有證據，林驍作案的可能性基本趨近於零，那麼剩下的錢永強和周大勇二人，究竟誰才是本案兇手，都各自發表一下看法。」
最先開口的是鄒濤：「我更傾向於兇手是司機錢永強，目前所有的顯性漏洞幾乎全部集中在他一個人身上。」
「第一，死者生前與錢永強爆發過激烈爭吵，他們有直接現場矛盾，也有作案動機。」
「第二，關鍵兇器注射器，它被藏匿的位置屬於司機的專屬活動區域。乘客接觸不到，只有司機本人能接觸到。綜合來看，錢永強疑點最多，嫌疑也最大。」
耿一樂恰恰持相反的觀點，「我更懷疑死者丈夫周大勇。」
「全車人的行動軌跡都能對上，唯獨周大勇的時間線有一個巨大缺口。案發當天那個廁所根本就沒有被維修過，也就是說，他從一開始就在撒謊。」
陳政看向一直沒有出聲的陸衍問道：「陸骨頭，你呢？你傾向於誰？」
陸衍聲音不大，卻讓每一個人都聽的清清楚楚：「有沒有一種可能，兇手根本就不在這輛大巴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