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濤、耿一樂和劉燕面面相覷,眼底帶著明顯的疑惑。
鄒濤忍不住開口問道:「陸哥,目前我們只能證明三號服務區的神秘女人,有可能和四號服務區的維修工是同一個人。但監控沒拍到對方藏匿注射器的關鍵畫面,為什麼能百分百確定,他就是我們要找的兇手?」
陸衍轉過身,面向三張疑惑的臉解釋道:「你們只盯著他有沒有藏注射器,卻忽略了一件更重要的事。那就是他完全違背了正規維修工的檢修流程。」
「大巴報修,維修人員的標準操作是先上車檢查駕駛位、讀取故障碼,接著必須下車,掀開前引擎蓋檢查硬體。這是程序規定,也是安全保障。」
「但你們看監控里的這個人,他全程只蹲在駕駛位停留了不到兩分鐘的時間,然後直接下車離開。他沒有掀前蓋,也沒有做任何硬體檢查,這套反常的舉動本身就足以說明檢修只是個幌子,藉機進入駕駛室藏匿物品才是他真正的目的所在。」
陸衍停頓了一瞬,語氣陡然加重:「再疊加上三號服務區他男扮女裝接觸死者的行為,所有線索匯總在一起,沒有第二種合理解釋。」
正說著,陸衍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邁步走出監控室:「喂,老陳。」
電話那頭傳來陳政的聲音:「陸骨頭,你在哪?」
「監控室這邊,」陸衍道,「我正好也有事給你說,一會去你辦公室細聊。」
辦公室門開著,陳政已經泡好了兩杯茶,其中一杯放在陸衍慣坐的位置面前。
陸衍端起來淺抿了一口,品評道:「茶葉少了。」
陳政笑罵了一句,「有的喝就不錯了,你還挑上了。」
說完他往椅背上一靠,兩手搭在座椅扶手上,「行了,先說正事。監控室那邊有什麼發現?」
陸衍道:「基本可以確定,我們要找的兇手,就是在第四個服務區搶修大巴的維修工。」
「確定?」陳政不放心地追問了一句。
陸衍點點頭,「從他整套行為邏輯來看,他借著官方檢修的合理窗口期進入過駕駛室,完全有機會將注射器藏匿在座椅夾縫中。而且三號服務區的監控拍到一個男扮女裝的人,在洗手間附近接觸過死者。此人與維修工的體態和步幅完全一致。足以證實,下毒和藏匿兇器是同一個人。」
「太好了,」陳政道,「二虎那邊也傳來一個消息。這次四號服務區的大巴搶修,沒有臨時頂替人員,也沒有外來人員匯入。但有一個巧合的事,該輛大巴車上次進廠維護,專屬負責檢修的維修工和本次被叫去現場搶修的,是同一個人。」
「這一下,所有線索徹底說的通了。」陸衍糾正陳政的用詞,「這不只是巧合,更是整場完美犯罪最核心的部分。」
「他完全可以利用職務便利操控車輛系統,人為製造出儀錶盤故障警報。而後在以搶修人員的身份到場,完成栽贓之後完美離場。」
陳政微微一怔,錯愕的看向陸衍:「如果真是這樣,那這真是我從警以來,除了那個叫秦牧的傢伙以外,見過布局最縝密的犯罪了。」
他頓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層不易察覺的複雜意味:「最後一個疑點,大巴上乘客那麼多,兇手他為什麼偏偏對宋紅梅下手?是隨機挑選,還是精準鎖定?」
陸衍沉思了兩秒道:「其實答案很清晰,以他這般縝密周全,步步算計的高智商行事風格,宋紅梅絕不可能只是隨機撞上的路人。這場命案,從一開始就是蓄謀已久、專門針對她的仇殺,絕非臨時起意。」
「你不妨反向思考一下,他為什麼一定要大費周章的男扮女裝,才敢近身投毒?」
陳政想了想:「難不成是高智商犯罪的慣用手法?通過外形偽裝來迷惑我們警方的偵察視線。」
陸衍直言道:「根本原因還是因為他害怕以本來的樣貌露面會被宋紅梅當場認出來。換言之,他和宋紅梅之間是熟人關係。」
陳政堅持道:「話雖如此,但我還是覺得我剛才的看法更符合高智商犯罪的常規套路。」
陸衍心下一動,挑了挑眉:「不如咱們打個賭?」
陳政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賭什麼?」
「如果證實兇手和宋紅梅之間是熟人關係,你就承包咱隊三個月的早飯。」
陳政心裡咯噔一下,暗想道:果然啊,原來在這等著我呢。
他暗自回想起上一次關於吾妄的案子,當時他承包了全隊整整三個月的早飯,那時花了多少錢來著?
陸衍也不急,氣定神閒地端起面前的杯子小口飲茶,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惹得陳政牙痒痒的,「堵,算算咱們打賭的次數,這回總該輪到我贏一回了吧?」
說完,他起身拿出手機,快速安排下去:「鄒濤,立刻通知外勤小隊,即刻執行對目標維修工的抓捕任務。全程同步錄音錄像,抓到人之後,直接帶回審訊室。」
「是。」電話那邊傳來鄒濤利落的回應。
電話掛斷後,陳政轉頭看向陸衍,笑著挑釁道:「陸骨頭,咱倆的賭約,很快就能見分曉了。」
陸衍放下茶杯,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笑意:「老陳,如果你實在著急認輸,現在就有個人能告訴我們答案。」
「什麼?」陳政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滿臉困惑。
陸衍從容站起身,理了理衣角上的皺褶,笑著道:「走吧,是到了該讓你願賭服輸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