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
王騫歪靠在審訊椅上，一隻手輕輕揉了揉浮腫的側臉。
他看向坐在對面的陳政和陸衍，不解道：「二位警官，你們是不是抓錯人了？」
陳政沒有接他的話茬，而是按照流程開口道：「姓名？」
「王騫。」
「職業？」
「汽車修理工。」
陳政抬眼看向他：「六月二十五號，你在哪裡？」
王騫歪了一下頭，仔細想了想：「那天啊，在海城。六月二十五號是我和我妻子結婚三周年紀念日，為了陪她，我一整天都在家裡。」
陳政的目光微微閃爍了一下，「王騫，你撒謊。」
王騫眨了眨眼睛，疑惑道：「警官，你這是什麼意思啊？」
陳政直接從文件袋裡抽出一張照片，推到了王騫面前，「好好看看，上面的人是不是你。」
照片上是一張監控截圖，那人穿著維修工的衣服，站在大巴車上回眸的瞬間被定格住了。
王騫低頭，沉默的看了幾秒。
就在陳政以為他要無話可說了的時候，他好奇地開口了：「咦～這個人和我長得好像啊。」
他抬起頭，滿眼不解地問道：「警官，這照片你們哪來的？」
陳政要被氣笑了，好一個死不承認。
監控截圖清清楚楚地擺在他面前，就差自己指著他的鼻子說：看，王騫，這就是你。
沒想到面對這樣的鐵證他還能對著照片說『和我長得好像』。
陳政覺得，這份臉皮和從容，要是用在正道上的話，倒也是個能成事的人。
可惜用錯了地方。
陳政偏過頭看向坐在旁邊的陸衍，眼睛抽筋似的眨巴了兩下：陸骨頭，交給你了。
陸衍無語的扶了一下額頭：話說老陳，你作為隊長的節操呢？
陸衍看向王騫，將對話換了個角度切入：「你剛才說，六月二十五號是你和你妻子的結婚紀念日？」
王騫遲疑了一下，目光在陸衍臉上停留了一瞬：「是啊。」
「結婚紀念日怎麼過的？」
「警官，」王騫靠回椅背，帶著明顯的抗拒，「這是我的私事，我選擇拒絕回答。」
陸衍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每個紀念日你都在家嗎？」
王騫沒有立刻回答，他審視著陸衍，拿不定對面這人到底想問什麼。
他猶豫了幾秒，最終開口道：「是，每個紀念日都在。」
陸衍點點頭，換了個問題，「宋紅梅和周大勇，是你什麼人？」
王騫回答的沒有任何遲疑：「他們一個是我妻子的姐姐，一個是我妻子的姐夫。」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苦澀，「按照這層關係來說，他們也是我的姐姐、姐夫。」
陸衍順著他的話繼續問：「你有多久沒有和你的姐姐、姐夫聯繫了？」
王騫再次沉默了。
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長了幾秒鐘。
他看著陸衍，臉上的那份從容慢慢消失了：「我不知道你想問什麼。」
「我的問題很明確，」陸衍道，「告訴我，你有多久沒有和你的姐姐、姐夫聯繫了？」
王騫的嘴唇囁嚅了一下：「好幾天。」
「那就奇怪了。」陸衍的身體微微前傾，盯著王騫的眼睛沉聲道，「你姐夫說，他們是受你和你妻子的邀請去海城，這麼多天他們一直沒到，你就沒有問問是什麼原因嗎？」
隨著陸衍話落，審訊室里安靜了一瞬。
王騫慢慢坐直了身體，他不再是那副遊刃有餘的樣子，他看著陸衍，冷聲道：「沒，我妻子說，她會問。」
陸衍伸手拿起王騫面前那張監控截圖，看著照片問他：「長相相似的人很多，但是長相相似，工作也相同。王騫，你覺得這種可能性有多大？」
陸衍把剛才王騫踢走的皮球又踢了回去。
王騫用長得和他好像，把監控上的人和他拉開距離。現在，陸衍不僅用長相，還有職業都一樣，徹底堵死了王騫所有的狡辯空間。
果然，王騫不再繼續偽裝了，他盯著陸衍沉聲道：「幾乎不存在。」
說完他停頓了片刻，又補充了一句，「但幾乎，不等於絕對沒有。」
陸衍笑了一下，似乎在等他這句話很久了。
「你說的對，所以我現在高度懷疑，你就是照片上的這個人。」
王騫語塞了一下，他想要反駁，但話到嘴邊，怎麼也說不出來。
就在一秒鐘之前，他還信誓旦旦地說幾乎不等於絕對沒有，原本這是他用來給自己留退路的。目的就是讓警方沒辦法徹底排除長相雷同的巧合。
萬萬沒想到這套理論竟被對面這個人利用，徹底堵死了自己反駁的話。
因為他也同樣沒辦法徹底證明照片裡的人不是他。
真是個聰明到可怕的傢伙，這是用他的矛來攻他的盾，還讓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王騫徹底不說話了。
審訊室再度陷入了沉默。
陸衍沒有給他緩衝時間，「既然你也認可我剛才的話，那請你詳細說說，六月二十五號當天，你是怎麼做到既出現在服務區，又出現在海城的家裡的？」
王騫沒有回答陸衍，而是看向陳政：「警官，你就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陳政挑了挑眉，「我的問題和他一樣，請你詳細說說，六月二十五號當天，你是怎麼做到既出現在服務區，又出現在海城的家裡的？」
王騫用手捂著腫脹的側臉，聽完陳政的話，只覺得腫脹的臉更疼了。
「我沒法解釋。我只能說我有六月二十五號，在海城家裡的證據。」
陳政對著陸衍挑了挑眉：這傢伙還有後手？
陸衍無視陳政無聲地提問，他看向王騫：「什麼證據？」
王騫覺得自己又行了，他勾唇一笑：「六月二十五號當天，我和我妻子一起慶祝我們的結婚紀念日。當時我很開心，隨手拍了幾張和我妻子的合照，並發了條帶海城定位的朋友圈。」
他看著陸衍挑釁道：「人可以說謊，話也可以造假，但這實實在在的證據，你們總不會也說是假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