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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我只知道他叫M先生

2026-10-09 14:46:28 作者: 1小白

  審訊室的門被人敲了兩下,耿一樂探進來半個身子,「陳隊,出來一下。」

  陳政朝著陸衍點點頭,起身走向了門口。

  走廊里,耿一樂壓低聲音道:「老趙打來電話說有人要報案。」

  「對方是什麼人?」

  「老趙說那人叫小哲,是佑佑的弟弟。」

  陳政想起保潔大姐說過的話,『她爸媽都沒了,就剩一個植物人弟弟』。

  他看向耿一樂,「人在哪?」

  「老趙不敢含糊,已經把人帶過來安排在詢問室了。」

  陳政快走了幾步。

  詢問室的門被推開了,陳政一眼就看到裡面坐著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年輕人。

  他身形略顯消瘦,病號服袖口處往上卷了兩圈,露出一截細瘦的手腕。

  聽見開門聲時他抬頭看過來,眼神裡帶著明顯的緊張和不安。

  陳政走過去,「你好,我是刑偵隊長陳政。」

  小哲看著他,喉結微微滾動了下,「我、我叫小哲。」

  陳政轉身接了杯溫水遞給他,「先喝杯水,咱們慢慢說。」

  小哲伸手接過杯子,聽話地抿了一口。

  待他的神情稍稍放鬆了些,陳政在他對面坐下來,「小哲,你要報案?」

  「對,我要報案。」

  小哲說完這句話,肩膀開始輕微的抖動。

  陳政看向耿一樂,似是無聲地詢問,這是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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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一樂暗中搖了搖頭,表示他也不知道。

  陳政愣了一下,放低聲音安撫小哲道:「別怕,這裡是市局,很安全,沒有人能夠威脅到你。」

  小哲哆嗦著嘴唇,「我、我爸媽……被人殺死了。」

  陳政神色一緊,「你看到了,還是聽誰說的?」

  「我看到的。」小哲的呼吸有些急促,「那個人手裡拿著刀子,捅進了我爸的身體,我媽為了保護我……也被殺了。最後他放了一把火,把他們燒的乾乾淨淨。」

  「他有沒有發現你?」

  小哲的臉色愈發蒼白,腦海里那個印象深刻的畫面似乎又把他拽回了當年。

  他被逼到了房間角落,那個人一步一步靠近,就在那人要動手的時候,姐姐的電話打來了。

  他不敢動,也不敢接。

  但那人卻饒有興趣的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不久,那人收了刀,沒有殺他,卻把他變成了昏迷不醒的植物人。

  「後來我姐回來了,所有人都告訴她,是我爸媽用煤氣不規範引發了火災。只有我知道,他們都被騙了。」

  「你姐……就沒有懷疑過?」

  小哲閉了下眼睛,「我不知道,我成了植物人之後,她很辛苦。她每次來醫院看我,跟我說的那些話,其實我、我都能聽到。」

  詢問室里安靜了一會,陳政緩了口氣,「你知道當年害你們的人是誰嗎?」

  小哲搖了搖頭,「當時他戴著口罩,但我昏迷前那一刻,他把口罩拉下來的一瞬間,我看清了他的長相。」

  陳政看向耿一樂,「去叫畫像師過來。」

  「我、我能畫。」小哲怕陳政不信,又補了一句,「我以前學過畫畫。」

  陳政的目光在小哲身上停留了一瞬,這個年輕人穿著一身空蕩蕩的病號服,手腕細的不像話,陳政真怕他堅持不下來,但他剛才那句話讓陳政打消了所有的顧慮,「耿一樂,拿紙筆。」

  另一邊,審訊室內。

  陸衍坐到了主審的位置上。

  時禹洲看著他感慨道:「陸老師,咱倆還真是同人不同命。」

  陸衍回看他:「路都是自己走出來的,時老師,說說吧,當年的工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時禹洲輕嘆了口氣,「我父親是永豐建築的工人,他每天早上五點半出門,晚上八點回來,身上永遠帶著水泥灰的味道。」

  「我永遠記得那一天,那天是我的生日,我母親早早就準備好了飯菜和蛋糕等著父親回來,我們一直等到第二天,卻等來我父親去世的消息。」


  「事故調查組給出的結論是:操作不規範,工人自身操作失誤導致墜亡,建築方不承擔賠償責任。我母親去工地討說法,被人惡意鎖在工棚里,回來後她哭了整整三天,後來眼睛看東西越來越模糊,最後在台階上一腳踩空,人沒了。」

  「張顯、王慶還有那兩個已經死了的人,我父親出事的時候,他們都在場,他們知道那天的腳手架是有人動了手腳,但我父親出事後,他們沒有一個人站出來。他們拿了封口費,簽了保密協議。」

  時禹洲將眼鏡往上抬了下,抹了下眼角,「這些人身上欠了太久的債,總該有人去收。」

  「那佑佑呢?」陸衍問,「她有什麼錯?」

  時禹洲的目光垂向桌面,嘴唇動了動,「她……我就不知道了。雖然我們之間有過合作,但她的死確實跟我沒關係。」

  「是嗎?」

  陳政推門走進來,他手裡捏著一張紙,走到時禹洲身邊的時候,他將那張紙展示到時禹洲面前,「還在撒謊,佑佑的弟弟小哲已經醒過來了。當年他父母慘遭殺害,他親眼看見了兇手。這張畫像,就是當年的兇手!」

  時禹洲臉上的血色在這一瞬間退的乾乾淨淨。

  他囁嚅著嘴唇道:「是啊,怎麼把他漏了呢……」

  陸衍:「時禹洲,如果張顯等人的死是有來由的,那佑佑一家呢?」

  時禹洲將臉埋進掌心,他的聲音從指縫間傳來,「他們……他們不該死,是我錯殺了啊。」

  「當年有人告訴我,我父親的死跟佑佑的父親有關。我發誓,一定要讓害我父親的人付出代價。所以我報復的第一個人,就是佑佑的父親。」

  「那時候我還不懂怎麼抹掉痕跡,所以我乾脆把他們一家殺了之後,再放一把火,只要偽裝成失火的樣子,就沒有人會注意到我。但就在我要殺那個男孩的時候,佑佑打來了電話,」時禹洲頓了下,「我改變主意了。」

  「因為殺掉仇人沒有讓我感到快樂,反而恐慌,所以我決定把她變成一個跟我一樣的人,她為了她弟弟的住院費,確實很聽話。」

  「前面兩起案子我們配合的很好,但我沒想到她在張顯的事情上暴露了,那時候我沒有別的路可以走,只能把下一個目標提前。我以為王慶會是個聰明人,只要他想要他兒子平安,他就該乖乖認罪。」

  陸衍追問道:「當年是誰告訴你,你父親的死和佑佑的父親有關?」

  時禹洲搖了搖頭,眼底藏著一抹忌憚之色,「沒見過,我只知道他叫M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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