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會議室。
二虎靠在椅背上,目光低垂著落向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而耿一樂坐在二虎旁邊,整個人趴在桌面上,顯得無精打采。
安鑫堂的突擊行動失敗而歸,劉燕失聯,所有的線索在一瞬間全斷了。
會議室里瀰漫著一種低沉、頹敗的壓抑氣氛。
門被推開了。
陳政和陸衍一前一後走進來。
二虎和耿一樂勉強抬起頭,聲音蔫蔫的:「陳隊,陸哥。」
陳政大步走到會議桌正中,雙手重重地撐在冰涼的桌面上。
他眉頭緊鎖,心頭的煩躁與壓抑似乎攢到了頂點。僵持數秒之後,他猛地直起身,重重的吐出一口濁氣。
陸衍則是拉過一把椅子,坐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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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間會議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
無聲的挫敗感縈繞在每一個人的心頭,陸衍除外。
他抬頭掃視了一圈眾人,平靜開口:「事情未必有你們想的那麼糟。」
聽到這句話,陳政煩躁的心情瞬間就安定了。
他太了解陸衍的性子,陸衍從不說空話。
自從劉燕出事以來,陸衍只說過兩句話。第一句是在診所里,他說:「我們要相信劉燕。」
第二句便是此時此刻,他說:「事情未必有你們想的那麼糟。」
一絲微弱的希望在陳政心頭冉冉升起,他看著陸衍,心裡默念:陸骨頭,你不會讓我們失望的,對嗎?
同一時間,某一棟廢棄大樓的某一層。
殘破的窗戶被舊報紙糊了大半,稀薄的光線從縫隙里漏進來,在地面上切出一道道歪斜的光痕。
周大勇坐在一把摺疊椅上,手上拿著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
他握著刀柄,刀背在掌心來回拍著,一下,一下。
余大夫從一端的樓梯間走了過來,他摘掉偽裝的口罩帽子和外套,露出裡面安鑫堂的行頭。
「先生,宋雪梅負責的那家診所被封了。」
周大勇拍刀的動作驟然停住,他將臉緩緩轉向一旁的余大夫,從喉嚨里發出一連串低啞的笑,「封了?哼哼……哼哼哼……」
余大夫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立刻畢恭畢敬地低下頭,「不過,咱們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傳回信息說警方內部亂了。他們的突擊行動完全落空,所有人都垂頭喪氣,沒了頭緒。」
余大夫心裡一松,說出了自己的推測,「看樣子他們是徹底斷了線索,拿我們沒有任何辦法了。」
隨著余大夫話落,壓在周大勇心頭最後一絲警惕,徹底消散了。
原本還在忌憚警方留有後手,眼下看來,不過是虛驚一場。
警方的線索斷了,全員潰敗,再無反撲之力。
他偏過頭,目光穿過昏暗的光線,落在不遠處被綁在椅子上的劉燕身上。
此刻的劉燕全身被繩索束縛在靠背椅上,繩子從她肩頭繞過,在手腕和腳踝處各打了幾個死結。嘴上還被貼上了一道封條,白色的膠帶從她鼻樑下方橫過,封住了大半的臉。
周大勇笑了笑,「警官,你都聽到了吧?你的那幫隊友沒招了,哈哈……」
劉燕的眼睛像把刀一樣狠狠瞪向他。
周大勇不以為意,故意拉了下尾音,「哦,忘了你不能說話。」
他抬下巴示意了下余大夫。
余大夫立刻上前,伸手撕開了劉燕嘴上的膠帶。
劉燕猛地喘了兩口氣,她看著眼前這個已經撕下所有偽裝的男人,語氣裡帶著不容妥協的堅定:「M,你逃不掉的。」
「逃?」周大勇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他低低地嗤笑出聲,「你這倒是提醒我了。向來只有別人見了我逃的份,我還從來沒有這麼落魄過。」
他頓了下,眯起眼睛,「說起來,這一切都是拜你們所賜。」
劉燕注視著他質問道:「周大勇,當初你對幼小的童童下手,除掉想要抽身的李超,誘導時禹洲報復佑佑一家,脅迫洪斌對親兒子下手,還有那些被你毀掉人生的受害者,難道這些都是我們逼你的?你的罪孽早已堆積如山,縱然逃得了一時,也躲不開法理昭彰。」
「法理?」周大勇的聲音突然間拔高,眼底湧起一抹顛狂,「你現在跟我講法理?」
他緩緩站起身,一步一步朝著劉燕逼近,「當年佑佑一家擋我生路,斷我機緣,這份仇我記了多少年,就籌謀報復了多少年。時禹洲的恨意是我挑起的沒錯,但佑佑一家的慘劇,不是我下的手。」
「還有洪斌,一個見錢眼開、重男輕女、為了利益連親兒子都能算計的人渣,我當然要逼他一把。」
「這麼多年,我靠著這副最不起眼、最人畜無害的模樣,躲在所有人的視線盲區里,操盤整起器官走私灰產。你們查了這麼多,追了這麼久,到頭來還不是一無所獲?今天這場突擊,你們警方輸得徹底,你一個人落到我手裡,憑什麼跟我談法理?」
劉燕仰頭看著他,從那雙泯滅人性的眸子裡,劉燕看出了他徹底的癲狂之態。
周大勇說完,忽的笑了,那笑意從他眼角蔓延開,帶著一種徹骨的冰冷,「小警察。」
他將刀子在手裡轉了個方向,「不得不承認,你挺勇敢的,但是在我這裡有個規矩。」他拿著刀子對著劉燕比劃了幾下,「知道勇敢者的代價是什麼嗎?」
他往前湊了一步,俯身輕聲道:「是下地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