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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失蹤的孩子1

2026-09-13 01:57:25 作者: 張知微

  濱海市市委家屬院。

  那是濱海市最老的幹部住宅區,五十年代建的,住的都是市里有頭有臉的人物。

  蘇曼來濱海這麼久,只路過幾次,從沒進去過。

  蘇曼和陳志飛騎著自行車,到了市委大院門口。

  那是兩扇對開的鐵柵門,漆著深綠色的油漆,門楣上刻著「市委家屬院」五個大字,已經有些斑駁。

  鐵柵門旁邊是一個小小的傳達室,窗口伸出一根竹竿,橫在大門中間。

  蘇曼和陳志飛在門口停下來,推著車走過去。

  傳達室里坐著一個老頭,六十來歲,穿著白色背心,手裡還搖著一把蒲扇。

  他眯著眼打量著這兩個穿著警服的年輕人,慢悠悠地站起來。

  「同志,你們找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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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曼亮出證件:「大爺,我們是市公安局的,想向您打聽一下,章立誠家住在哪兒?」

  「章立誠?」老頭把老花鏡戴上,湊近看了看證件,又打量了蘇曼幾眼,「電視台那個章立誠?」

  「對,就是他。」

  老頭點點頭,從窗口探出半個身子,往院子裡指了指:「進去直走,到頭有個小花園,往右拐,第三家就是。院子門口有棵石榴樹,好認的很。」

  蘇曼道了謝,和陳志飛推著車進了大門。

  家屬院裡的路不寬,兩旁是兩層或三層的小樓,都是紅磚牆、灰瓦頂,一看就是五十年代的蘇聯式建築。

  沿著這條窄路往裡走,兩邊是整齊的小樓,院子裡種著各種花木。

  有人在院子裡晾衣服,有老人在葡萄架下乘涼,看見兩個穿警服的,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走到盡頭,果然有個小花園。

  說是花園,其實就是一個圓形的小花壇,種著些月季和冬青,中間還有個假山,假山上長滿了青苔。

  往右拐,第三家。

  院門口種著一棵石榴樹,正是結果的時候,青青紅紅的石榴掛在枝頭,壓得枝條都彎了。

  蘇曼站在門口,打量著這棟小樓。

  兩層,紅磚牆,灰瓦頂,和其他樓沒什麼兩樣。

  但二樓的窗戶拉著窗簾,樓下的大門緊閉,靜悄悄的,一點聲音都聽不見。

  院子不大,用矮矮的磚牆圍著,牆上爬滿了牽牛花。

  院子裡的月季開得正艷,紅的如火,粉的似霞,花朵大而飽滿,香氣清淡宜人。

  院子收拾得很乾淨,還有一條水泥小路通向樓門。

  靠牆的地方搭著一個葡萄架,葡萄藤爬得密密麻麻,下面還擺著一張小方桌和幾把椅子。

  她按響了門鈴。

  過了好一會兒,門才打開。

  開門的是一個穿著素雅碎花連衣裙的女人,頭髮挽成低髻,五官清秀,氣質文靜,往那兒一站,就有種說不出的從容得體。

  她站在門口,目光剛在蘇曼和陳志飛的警服上掃過,眼眶已經泛紅了。

  「您好,我們是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蘇曼亮出證件,「請問是章台長家嗎?」

  女人點點頭,側身讓開:「是的,兩位警官請進。」

  她說話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沙啞,像是剛剛哭過。

  蘇曼和陳志飛在客廳坐下。

  客廳不僅裝修得很有品位,收拾得也很乾淨,一水兒的紅木家具,玻璃茶几,牆上還掛著幾幅字畫,靠牆的書架上擺滿了書。

  女人端了茶上來,動作輕緩從容,舉止優雅得體。

  「您怎麼稱呼?」蘇曼接過茶杯,目光在這女人身上暗自打量——這樣的氣質,這樣的談吐,應該就是章台長的妻子了吧。

  「我姓周,叫周靜容。」女人在對面坐下,眼眶微紅。

  「周女士,您先別著急。」陳志飛掏出筆記本,「孩子是什麼時候發現不見的?你最後見到他是什麼時候?」

  女人低頭拭了拭眼角:「前天下午三點多,曉晨說想吃雪糕,我就給他錢讓他自己去買了。


  我還叮囑他買完雪糕就回來,然後我就回來了,上樓繼續收拾房間。

  小賣鋪就在家屬院門口不遠,他平時也是經常去的,我也沒多想……後來等我從樓上下來,差不多快五點的時候,曉晨還沒回來。」

  她說著,聲音哽咽起來,但仍在極力克制,保持著體面。

  蘇曼心裡暗道:台長夫人與普通人會有這麼大的差距嗎?孩子都丟了,竟然還能維持著得體的儀態,讓人感覺怪怪的。

  她正要繼續問話,樓梯上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中年女人沖了下來。

  她披頭散髮,穿著皺巴巴的睡裙,眼眶紅腫得厲害,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

  她一看見蘇曼和陳志飛,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撲過來:「是警察嗎?警察同志,我兒子找到了嗎?找到了嗎?」

  蘇曼一愣。

  陳志飛也愣住了,手裡的筆記本差點掉在地上。

  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坐在沙發上的那位「周女士」。

  周靜容已經站了起來,上前扶住那個衝下來的女人:「於姐,您別著急,先坐下,慢慢的跟警察同志說。」

  于敏被她扶著坐下,但根本坐不住,一會兒站起來,一會兒又坐下,手指不停地絞著睡裙的裙角:「前天下午,我就在樓上睡了一會兒,等我醒過來,天都快黑了,曉晨還沒回來……」

  蘇曼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過。

  沙發上那位氣質文靜的「周女士」,此刻正站在一旁,輕聲安撫著于敏。

  而這位披頭散髮、狼狽不堪的女人才是真正的章太太?

  她下意識地看向周靜容——還是那身素雅的碎花裙,還是那張清秀的臉,此刻眼眶也紅著,神情里滿是擔憂和心疼。

  她扶著于敏的肩膀,動作輕柔,像一個稱職的保姆,又像一個可靠的親人。

  但就在剛才,她坐在沙發上回答問題時,那從容的姿態,那不卑不亢的語氣,那自然而然的主人架勢——誰會想到這是個保姆?

  蘇曼心裡閃過一絲異樣。

  她站起來,想過去問周靜容幾個問題。

  蘇曼靠近她,坐在她旁邊。

  雖然她面上表現得焦急而擔憂,可是什麼都沒有,蘇曼沒有同她的情緒共鳴。

  雖然她只是個保姆,但孩子丟了,她的情緒為什麼會如此平靜,難道我的情緒共鳴失靈了嗎?

  蘇曼暗自想道。

  她看向于敏,猶豫了一下,靠近幾步。

  剛靠近兩步——

  一陣陣代表著擔憂與焦慮的高頻嗡鳴傳入腦海,還夾雜著一陣陣低沉如悶雷的轟鳴,這些複雜的情緒變成擾人的情緒噪聲向蘇曼撲來。

  蘇曼面上不動聲色,實際悄悄往後退了兩步,噪聲立刻減輕了。

  她可以和強烈的情緒共鳴的能力還在,並沒有失靈,蘇曼心裡疑雲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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