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完陳磊後,蘇曼快步往大門口走。
劉明亮也正好從西邊過來,臉上帶著興奮的表情。
「有發現?」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蘇曼先說了陳磊的證詞——四點半,一個中等個兒的陌生男人,瘦瘦的,黑黑的,曉晨笑著跟他走了。
劉明亮聽完,眼睛亮了:「我那邊也有發現。西邊第三棟有個退休老教師,前天下午四點多在陽台上看書,看見一個陌生的男的曾在大門東邊拐角站著。」
「那男的長什麼樣?」
「他說沒看清,距離有點遠。」劉明亮頓了頓道。
蘇曼心裡飛快地轉著。
那個男人是誰?會是章立誠或是于敏那邊的親戚嗎?
還是……周靜容那邊,有沒有一個這樣的親戚?
還有那些鄰居們說的話——于敏以前挺正常的,性格也挺溫柔的,是自從周靜容來了之後才變成現在這樣的。
還有那個時間差——周靜容說曉晨是三點多出去的,可所有人看到的都是四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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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周靜容為什麼要說謊呢?
如果是她指使人拐帶了曉晨,她這樣做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胖哥,」她說,「咱們得儘快回局裡匯報這兒的情況。」
劉明亮點點頭:「對,咱們馬上回去跟李隊匯報。」
走出市委家屬大院時,太陽已經西斜了。
蘇曼站在門口,看著那條通往外面的路,心裡那股不安越來越強烈——那個過於冷靜的保姆,那個對不上的時間,還有那個四點半出現的陌生男人……
蘇曼和劉明亮趕到局裡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蘇曼把自行車支在車棚里,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一下午的走訪,問了幾十戶人家,腿都騎酸了。
「走,上去。」劉明亮停好車,抹了把臉上的汗,「這鬼天氣,熱死個人。」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辦公樓。
走廊里比外頭涼快些,但也好不到哪兒去。
剛走到樓梯口,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孫小梅從另一邊上來,圓臉紅撲撲的,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
「胖哥!曼曼!」她老遠就喊起來,眼睛亮亮的,「怎麼樣?有線索沒?」
蘇曼看她一眼:「剛回來,還沒來得及說。你這邊呢?有什麼新情況?」
孫小梅喘著氣道:「我也剛回來,正準備向李隊報告呢。」
劉明亮道:「正好,那我們一起過去吧。」
他們到李鎮岳辦公室的時候,他正在抽菸。
孫小梅先道:「李隊,那個保姆查不到。」
李鎮岳放下手裡的煙道:「什麼意思?」
「勞動局那邊,章家根本沒有給她辦用工備案。」孫小梅把記錄本攤開,「街道辦那邊也說,章家根本沒申報過僱傭保姆,沒辦過暫住證。還有——」
她翻了翻本子:「我問了居委會,居委會說兩年前章家確實找過保姆,但那是個四十多歲的本地婦女,幹了三個月就不幹了。
這個周靜容,好像是那之後來的,但居委會沒有她的登記信息。」
李鎮岳皺眉道:「那就是說,這個人在章家幹了兩年,但沒有任何官方記錄?」
「對。」孫小梅點頭,「就像憑空冒出來的。」
蘇曼腦子裡飛快地轉著——沒有用工備案,沒有暫住證,沒有登記信息。
一個在市委家屬院住了兩年的人,竟然查不到任何官方記錄。
這本身就說明問題。
「李隊」蘇曼開口道:「我在章台長家問過周靜容,她說她以前在紡織廠工作過,後來家裡出了點事兒,就出來做保姆。」
「孫小梅,」李鎮岳道,「你明天再去查查市里幾家紡織廠。既然是兩年前來的,總得有個出處——以前住哪兒,在哪兒工作,有沒有家人。哪怕她用的假名,人也得有個來處。」
孫小梅鄭重點頭:「明白,我這就去查。」
孫小梅走後,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李鎮岳轉頭又對劉明亮問道:「你們那邊查得怎麼樣?」
劉明亮先開口:「我們下午在市委大院走訪了十幾戶鄰居,問出來不少事。」
他把筆記本翻開,一條一條地捋。
「第一,時間對不上。保姆周靜容說孩子是下午三點多出門玩的,但門口的門衛、小賣鋪的老闆和好幾個鄰居都看見,孩子是下午四點多從大門口跑出去的。」
李鎮岳眉頭一皺:「差了一個小時?」
「對。」劉明亮點頭,「保姆說的那個時間,要麼是記錯了,要麼是在撒謊。」
李鎮岳沒說話,示意他繼續。
「第二,關於那個保姆。」劉明亮頓了頓,「好幾個鄰居都提到一件事——于敏以前不是這樣的。」
「什麼意思?」李鎮岳抬起頭問道。
蘇曼接話:「鄰居們說,兩年前的于敏是個很溫柔的女人,說話輕聲細語,見人笑呵呵的。
但這兩年,她變得越來越不對勁——情緒不穩定,說話顛三倒四,有時候在院子裡站著站著就哭起來。」
她看著李鎮岳:「而且,這個變化的時間點,差不多是保姆去她家半年之後。」
李鎮岳的眼神沉了沉:「保姆來了之後,于敏才不對勁的?」
「對。」蘇曼點頭。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李鎮岳緩慢開口:「繼續。」
「第三。」劉明亮接著說,「有個孩子看見,昨天下午四點半左右,曉晨在大門口跟一個陌生男人走了。」
李鎮岳猛地抬頭:「什麼男人?」
「黑瘦的年輕男人,中等個兒,穿著黑色衣服。」劉明亮說,「那人在門口等了會兒,曉晨跑過去,兩人說了幾句話,然後就一起走了。」
「往哪兒走了?」
「往東邊。」劉明亮說。
李鎮岳沉默了幾秒,慢慢靠回椅背里。
「往東邊走了。」他重複了一遍,「一個八歲的孩子,跟一個陌生人走了。這說明什麼?」
蘇曼接話:「說明那個男人要麼是曉晨認識的,要麼是有人跟曉晨說過——比如,周靜容跟他說過,今天會有個叔叔來接你。」
李鎮岳看著她,點點頭。
他坐直身子,「那現在的問題就是——那個男人是誰?」
他看向蘇曼:「蘇曼,你明天去找一趟章台長。問他兩件事。」
「第一,問問他們家有沒有這麼個親戚,還有就是這兩年有沒有與人結過仇。第二,」
他頓了頓,「問問章台長,他對那個保姆了解多少。人是怎麼來的,什麼背景,有沒有什麼親戚朋友來找過她。」
「明白。」蘇曼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