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蘇曼猶豫道:「還有一件事我覺得很奇怪,周靜容每天都會給于敏熬粥,剩在砂鍋里的粥她都直接倒在了垃圾桶里,我悄悄看過,粥還好好的,沒壞。
雖然現在生活條件好了許多,但也不至於將好好的粥倒在垃圾桶里吧!我想如果于敏變得瘋瘋癲癲真的和她有關係的話,她會不會在于敏每天喝的粥里做了什麼手腳?」
李鎮岳想了想後道:「你這個懷疑不是沒有可能,明天記得和章台長核實一下于敏到底是什麼時候變得瘋瘋癲癲的,看看他和那些鄰居們的說法是不是一致。」
李鎮岳又看向劉明亮:「你現在先去找趙剛,把這邊新發現的情況給他說一下,讓他們那邊明天繼續排查海濱路周邊,擴大排查範圍。
一個男人和一個八歲的孩子,不可能就這麼憑空消失。」
「然後,明天你帶幾個人先去交通隊,查一下昨天下午四點半以後,東邊那條路上的公交車、計程車,有沒有人見過一個男人帶著個孩子。」
劉明亮點頭道:「是,李隊。我這就去。」
蘇曼騎著自行車往機械廠家屬院走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街道兩邊的路燈都亮起來了,昏黃的燈光,把她騎著車的影子拉得老長。
路上沒什麼人,只有幾家臨街的店鋪還亮著燈,收音機里放著流行歌曲,是英子的《霧裡看花》。
蘇曼的腦子在這一刻才真正的放鬆下來。
騎了二十分鐘,到達機械廠家屬院。
她把自行車停在車棚里鎖好,爬樓梯上去。
她掏出鑰匙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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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回來了。」
廚房裡探出一個頭來。
林慧敏看見蘇曼,眼睛一亮:「回來了,曼曼。餓了吧?飯馬上就好!」
「我不餓,不著急,媽媽。」蘇曼笑著道。
蘇曼換了鞋,往裡走了兩步,就看見她爸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正對著報紙看得入神。
「爸。」
蘇建國抬起頭,臉上露出笑容:「回來了?案子忙完了?」
「還沒,明天接著忙。」蘇曼在沙發上坐下,捏了捏發酸的肩膀。
蘇建國道:「對了,聽說電視台台長家的孩子走丟了?」
蘇曼一愣:「爸,你怎麼知道?」
蘇建國道:「你媽告訴我的。」
也對,她媽一向藏不住事,蘇曼暗自想道。
林慧敏正好端著菜從廚房出來,問蘇曼:「我還想著問問你,你們和派出所都是一個系統的,孩子找著了嗎?」
蘇曼道:「還沒有,不過現在這個案子由我們刑警隊接手。」
她把菜放到桌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看著蘇曼:「交給你們了?」
蘇曼點點頭:「對,今天剛接手。」
蘇建國在旁邊嘆了口氣:「這種案子最難辦。八歲的孩子,說丟就丟了,要麼是自己跑遠了,要麼是被人拐了。要是後者,那可就麻煩了。」
蘇曼沒說話,案情還在調查中,不能往外傳。
林慧敏把最後一道菜端上來,招呼蘇曼:「吃飯吃飯!曼曼累一天了,多吃點。」
三個人圍著小方桌坐下。
菜很簡單,西紅柿炒雞蛋,清炒土豆絲,還有一碗紫菜蛋花湯。
蘇曼埋頭吃飯,
吃完飯,她簡單的洗了個澡,回到自己房間,難得的沒有被情緒噪聲吵醒,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大早,蘇曼就騎著自行車先去了電視台。
濱海市電視台在市中心,是一棟六層的老樓,外牆上掛著巨大的紅色標語:「堅持正確的輿論導向」。
樓雖然舊,但門口收拾得很乾淨,兩邊種著冬青樹,修剪得整整齊齊。
蘇曼把車停在門口,正要往裡走,傳達室里探出一個頭來。
「哎,同志,你找誰?」
那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穿著藍色的保安制服,帽子端端正正戴著,手裡拿著個搪瓷缸,正在喝茶。
他上下打量著蘇曼,表情疑惑。
蘇曼走過去,亮出證件:「市公安局的,找章台長。」
保安接過證件看了看,又還給她,臉上的表情放鬆下來:「章台長啊,在呢在呢。不過——」
保安嘆了口氣,搖搖頭:「造孽啊,那麼乖一個孩子,怎麼說丟就丟了。章台長這人挺好的,對我們也客氣,逢年過節還讓人送點東西下來。」
他一邊說一邊按下桌上的按鈕,大門的欄杆慢慢抬起來。
「進去直走,主樓五樓,最東頭那個辦公室就是。」保安指了指,「電梯在樓裡頭,您上去就行。」
蘇曼道了謝,推著車往裡走。
電梯在五樓停下來,蘇曼沿著走廊往東走。
走廊兩邊是各個部門的辦公室,門上都貼著牌子——新聞部、專題部、GG部……走到最東頭,是一個雙開門的辦公室,門上的牌子寫著「台長室」。
蘇曼敲了敲門。
「進來」。聲音有些沙啞,帶著疲憊。
蘇曼推門進去。
蘇曼敲開門的時候,章立誠正站在窗前抽菸。
「章台長。」
辦公室里很亂,茶几上堆著幾個沒洗的茶杯,菸灰缸里滿滿的菸頭,角落裡放著一張摺疊床,被子還沒疊——看來他這幾天根本沒回家。
章立誠轉過身的時候,蘇曼都差點沒認出他來,他現在眼眶深陷,鬍子拉碴,和以往電視上那個意氣風發的形象判若兩人。
「您是……」他開口,聲音沙啞。
蘇曼往前走了兩步,從口袋裡掏出證件,打開遞到他面前。
「章台長您好,我是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蘇曼。」她說,聲音清晰而沉穩,「章曉晨的案子,現在由我們支隊負責。今天來是想跟您了解一些情況,方便嗎?」
章立誠低頭看了看證件,又抬起頭看著她,眼眶微微泛紅。
一陣陣代表著焦慮與擔憂的高頻嗡鳴湧入蘇曼的腦海,讓她無比清晰的感受到章立誠此刻焦灼的心情。
「方便,方便。」他點點頭,聲音有些哽咽,「蘇警官,請坐。」
他指了指沙發,自己也在對面坐下來,他雙手交疊著放在膝蓋上,指節攥得發白,像是在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有消息了嗎?」他問,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蘇曼在他對面坐下,把筆記本放在茶几上。
「還在查。」她說,「今天來,是想再跟您了解一些情況。有些細節,需要您幫忙回憶一下。」
章立誠點點頭:「你問。只要能找到曉晨,你問什麼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