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終於把錦旗掛到牆上，眾人抬頭看著已經快把整面牆都占滿的錦旗，瞬間精氣神更足了。
陳志飛興高采烈地道：「咱們隊現在得有多少面錦旗了？」
「我來數，我來數。」孫小梅興致勃勃地道：「一、二、三……加上這面，總共三十二面！」
陳志飛立馬接話道：「我看照這個勢頭，年底咱得申請換個大辦公室——專門掛錦旗用！」
「那感情好！」眾人哄堂大笑。
就在這時，李鎮岳推門走了進來，眾人的笑聲瞬間頓住了。
他掃了一眼圍在牆邊的眾人，又看了看那面掛在牆上的錦旗，開口道：「都在呢。」
「晚上我請客，老地方。」
雖然李鎮岳仍然是一臉嚴肅的樣子，但蘇曼清楚地看到他的嘴角彎了一下。
然後他推門出去了。
腳步聲篤篤地消失在走廊盡頭。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陳志飛緊接著就歡呼起來，氣氛瞬間活躍起來。
喧鬧了一陣後，趙剛拍了拍手道：「行了，大家收一收，有什麼話等到晚上吃飯的時候再說。」
大家瞬間散了，趕緊去忙自己手上的事。
蘇曼走到桌邊坐下，拿起那份還沒看完的卷宗。
趙立仁案的檔案還攤開放在桌上。
孫小梅湊過來，好奇地問：「曼曼，你是想重新查那個趙立仁的案子？」
蘇曼點點頭。
孫小梅看了看了看蘇曼手裡的卷宗，小聲說：「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就告訴我。」
蘇曼笑著答應：「好。」
下午五點半，太陽還掛在西邊，公安局的樓都被染成一片暖黃色。
蘇曼從辦公室里出來的時候，腦子裡還想著趙立仁案，走路都有些心不在焉。
「曼曼！」孫小梅從後面追上來，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緊接著又道：「還在想趙立仁的案子嗎？」
蘇曼點點頭道：「對。我想明天問一下李隊對趙立仁一案重新調查的看法。」
孫小梅道：「天大地大吃飯最大，案子的事你先放一放，吃完飯再說！」
蘇曼點點頭，接著又一臉好奇地道：「李隊說的老地方在哪？」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孫小梅的眼睛亮晶晶的，圓臉上全是笑。
蘇曼被她拽著下了樓，院子裡已經站了好幾個人。
趙剛靠在車門上抽菸，陳志飛手舞足蹈地在另一邊和王浩說話。
劉明亮蹲在台階上繫鞋帶，旁邊放著個布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啥。
「都齊了？」李鎮岳從樓里走出來，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短袖襯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的，看起來比平時年輕了好幾歲。
「齊了齊了！」陳志飛馬上跳起來道。
李鎮岳難得地笑了一下：「齊了就行，走。」
——
老地方，就在公安局東邊城南大街的中段上，有一家叫「蔡姐飯館」的地兒。
距離公安局不遠，騎自行車十來分鐘就能到。
這裡的菜做得好，環境也乾淨，局裡的人平時聚餐都喜歡來這兒。
老闆蔡姐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離了婚，一個人帶著兒子過。
飯館兩扇玻璃門擦得鋥亮，門頭上掛著霓虹燈招牌，「蔡姐飯館」四個字在傍晚的天色里亮著暖紅色的光。
幾個人推門進去，大堂里已經坐了不少客人，熱熱鬧鬧的。
說是飯館，其實規模不小，一樓是大堂，擺了得有二十來張圓桌，樓上還有幾個包間。
一陣陣飯菜的香氣飄過來。
一個穿著白襯衫、黑馬甲的服務員迎上來，笑著說：「是公安局的同志吧？蔡姐特意留了二樓的包間，海棠廳。」
李鎮岳點點頭，帶著大家往樓上走。
樓梯口的牆上掛著幾幅字畫，轉角處擺著一盆綠蘿，長得鬱鬱蔥蔥的。
海棠廳在二樓最裡面，是個能坐十幾個人的大包間。
包間裡放著一張紅木圓桌，圓桌上邊是玻璃的轉盤。
旁邊還配著十幾張高背的扶手椅。
牆上掛著一幅海棠花的畫，窗台上擺著一盆開得正好的海棠。
窗簾是淡紫色的，下邊還垂著流蘇。
天花板上有一盞花型吊燈，把整個房間都照得很亮。
蘇曼打量著整個房間，發現以她現代的眼光來看，這裡的裝修與設計也是非常有格調的。
更遑論是在九十年代，這個蔡姐好大的手筆!
陳志飛一屁股坐下，摸著椅子扶手道：「嚯，蔡姐這兒越來越高檔了。」
「上個月剛裝修的。」劉明亮在旁邊坐下，「聽說花了不少錢。」
他把拎的那個布袋子打開，從裡面掏出兩瓶白酒，放在桌上。
「劉嬸給的。」他說，「說是她老頭子留下的，一直沒捨得喝。聽說咱們破案了，非要讓我帶來。」
趙剛拿起一瓶看了看，是一瓶老白乾，商標都磨花了，酒液微微發黃。
「這酒有些年頭了。」他說。
這時包間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女人走了進來，她穿著一件藕荷色的旗袍，頭髮盤在腦後，發上插著一支素銀簪子。
她約有四十來歲，但保養得很好，皮膚白淨，眉眼彎彎的，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有一點細紋，不但不顯老，反而添了幾分味道。
她脖子上戴著一串細細的珍珠項鍊，耳垂上墜著兩顆小小的珍珠耳釘，走起路來裙擺輕輕晃動，整個人顯得端莊又溫柔。
「李隊！」她笑著走過來，「好久沒見你們了，難道是有了別的更好的去處，就把我這兒忘到腦後了？」
她假意抱怨道。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點南方口音，軟軟的，就連語氣都像撒嬌，讓人聽著很舒服。
李鎮岳客氣道：「哪能呢，最近案子纏身，忙完這不是又來麻煩你了。」
「麻煩什麼呀，你們能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蔡姐招呼大家坐下，親手給每個人倒了茶，「今天這頓我請，你們隨便點，別跟我客氣。」
李鎮岳擺擺手：「好意我們心領了，但是我們要敢吃拿卡要，明天督查就得上門。」
蔡姐笑了笑道：「行行行，知道你們規矩多。」
她轉頭看到了蘇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這位是新來的同志吧？我好像沒見過。」
孫小梅馬上接話道：「蔡姐，這是蘇曼，前不久剛分到我們局裡。」
蔡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著說：「怪不得呢，我說怎麼以前沒見過這麼俊的姑娘。」
她伸手輕輕拍了拍蘇曼的手背，「以後常來，姐給你做好吃的。」
蘇曼的臉頰微微泛紅，笑了笑道：「謝謝蔡姐，您過獎了。以後一定常來叨擾。」
雖然嘴上客氣，但蘇曼卻覺得這個蔡姐絕對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這麼簡單。
一個女人能撐起這麼大份家業，絕對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