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志飛在旁邊點菜，報了一串名字——熗拌土豆絲、五香熏魚、桂花糯米藕、紅燒肉、清蒸鱸魚、油潑扇貝、蒜蓉蝦仁、醋溜白菜，再來一道海鮮疙瘩湯。
蔡姐一一記下，又加了幾道店裡的招牌菜，說「這幾道是我請大家的」。
陳志飛玩笑道：「蔡姐再送，下次我們可真不敢來了。」
劉明亮也道：「這怎麼好意思，太讓你破費了。」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蔡姐擺擺手，「你們破案子那麼辛苦，犒勞犒勞是應該的。」
劉明亮道謝：「那就謝謝蔡姐啦！」
點完菜後，她沒有馬上走，而是在椅子上坐下來，跟大家聊了幾句。
「小傑呢？」劉明亮問，「好久沒見他了。」
蔡姐的眼睛亮了一下，笑意從嘴角漫到眼底：「他呀，上個月月考考了年級第三！數學差兩分滿分，說是有一道大題粗心了，不然能考第一。」
「小傑行啊！」劉明亮豎起大拇指，「將來肯定能上個好大學！」
蔡姐擺擺手，嘴上說著「還行還行」，但臉上的驕傲藏都藏不住。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說：「就是那孩子，太悶了。就知道學習，也不跟同學玩，放學就回家，回家就進房間。我讓他出去走走，他說要看書。讓他找同學玩，他說沒意思。」
她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點心疼。
趙剛說：「現在還是學生嘛，以學習為重，等上了大學就好了。」
「但願吧。」蔡姐搖搖頭，站起來，「我去後廚看看，讓他們先把涼菜上來。」
她走到門口，又回過頭，對蘇曼笑了笑：「小蘇，待會兒嘗嘗我們家的招牌炸蠣黃，保你喜歡。」
門關上後，劉明亮嘖嘖兩聲：「蔡姐這人，真是越活越有味道了。」
趙剛瞪他一眼：「少說兩句。」
「我說的是實話嘛。」劉明亮嘿嘿笑，壓低聲音，「你們知道不，蔡姐這店，好多人都衝著她來的。
上次我聽人說，有個什麼公司的老闆，專門從城東跑來這邊吃飯。」
陳志飛在旁邊小聲問：「那蔡姐為啥一直一個人？」
桌上人都好奇的豎起耳朵。
趙剛說：「她前夫是個生意人，早年賺了點錢，後來全賠了，扔下蔡姐和孩子跑了，再沒回來過。
她一個人把店撐起來，把小傑拉扯大，也不容易。」
孫小梅嘆了口氣道：「那她一個人，日子過得多難啊。」
「難是難，」劉明亮說，「但她現在也算是苦盡甘來了。你看看這店，越開越大，小傑學習又好，她自己也打扮得體體面面的。」
蘇曼沒有說話，但拋開其它，蔡姐確實是一個很堅韌的女人，這樣的女人，很了不起。
涼菜陸續上來了，有熗拌土豆絲、五香熏魚、桂花糯米藕。
特別是這一道桂花糯米藕，細碎金黃的花瓣撒在瑩亮的糖芡上，擺盤精緻，看著就有食慾。
一個扎著馬尾辮的服務員手腳麻利地擺好菜後，又給每個人倒上酒。
李鎮岳端起杯子，難得地笑了一下，然後看了看大家。
「這案子，忙了這麼長時間。」他說，聲音不大，但桌上的人都安靜下來，「從曉晨失蹤，到找到孩子，到抓到人，大家辛苦了。」
桌上頓時熱鬧起來，劉明亮舉起杯子，嗓門敞亮：「隊長，這都不算啥，案子能拿下我們吃點苦不算什麼，大家一起出力，一起喝酒！來，走一個！」
「那就走一個。」
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老白乾辣得很，蘇曼喝了一小口，從嗓子眼一直燒到胃裡，忍不住咳了兩聲。
孫小梅在旁邊笑：「曼曼你不能喝酒就別喝了，喝點茶也行。」
蘇曼擺擺手：「沒事，就這一杯。」
熱菜一道一道地上來了。
炸蠣黃色澤金黃，外殼酥而不焦，蠣肉肥厚鮮嫩；紅燒肉油亮亮的，肥而不膩，入口即化；清蒸鱸魚火候正好，魚肉嫩得用筷子一碰就散開……
每一道菜的味道都很好，大家都埋頭苦吃。
劉明亮吃得滿嘴流油，一邊吃一邊夸：「蔡姐這店，越來越上檔次了。這紅燒肉，比大酒店的都好吃。」
「那是。」陳志飛夾了一塊魚，「蔡姐請的廚師，聽說以前在省城的大飯店幹過。」
王浩在角落裡悶頭吃，吃得飛快，一碗飯一會兒就見底了。
蘇曼坐在桌邊，慢慢地吃著，她先夾了一塊飯館的招牌菜——炸蠣黃。
蠣肉肥厚鮮嫩，一口咬下去，軟嫩多汁，鮮味兒在口腔里爆開，確實是難得的美味。
她想起蔡姐說的「保你喜歡」，果然沒騙人。
過了一會兒，門又開了。
這次是蔡姐親自端上來的，她端著一個大托盤走進來，上面放著一盆海鮮疙瘩湯，熱氣騰騰的。
「來來來，嘗嘗這個海鮮疙瘩湯，都是今天剛到的海鮮，特別鮮。」
她把湯放在桌上，又看了看大家的杯子，皺了皺眉：「酒不夠了吧？我讓人再拿兩瓶。」
李鎮岳攔住她：「夠了夠了，明天還要上班。」
蔡姐也不勉強，在空椅子上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跟大家碰了一杯。
她站起來，攏了攏頭髮，溫柔的笑了笑道：「招待不周，大家海涵，你們慢慢吃，我先去忙了。」
蔡姐轉身走了，旗袍的下擺輕輕晃動，珍珠耳釘在燈光的照耀下閃了一下。
劉明亮目送她出去，感慨道：「蔡姐這人，真是沒話說。」
吃完飯出來，天早就黑透了。
城南大街上的霓虹燈亮起來，把整條街照得五顏六色的。
蔡姐飯館門口的招牌亮著暖紅色的光，隱隱約約能看見大堂里服務員穿梭的身影。
二樓包間的燈也亮著，窗簾後面透出暖黃色的光。
劉明亮喝得有點多，走路晃晃悠悠的，王浩扶著他。
趙剛走在前面，步子很穩，但耳朵根子紅了。
孫小梅挽著蘇曼的胳膊，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曼曼，你說趙立仁那個案子，能同意重新調查嗎？」
蘇曼想了想後，堅定地答道：「能。」
孫小梅沒再說什麼，只是把蘇曼的胳膊挽得更緊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