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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埋在歲月里的血債10

2026-09-13 01:59:29 作者: 張知微

  蘇曼拿起那條圍巾,仔細看了看。

  圍巾是用紅色的毛線織的,織得不算精細,但保存得很好。

  她翻過來,在圍巾的一角,看見幾個用黑線繡的字——「翠崗林場,一九七三。」

  蘇曼又拿起那張舊照片,照片的邊角已經捲曲了,面上有一道摺痕,像是被折過又展平的。

  照片上有三個姑娘,並排站著,身後是一片白樺林。

  左邊那個姑娘年紀大一些,看著二十三四的樣子,梳著兩條辮子,穿一件深色的棉襖,眉眼溫柔,嘴角帶著一點淡淡的笑。

  中間的姑娘最打眼,她大概十八九歲的樣子,漂亮的瓜子臉,一雙靈動的大眼睛,鼻樑高挺,嘴唇飽滿,笑起來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

  她穿著一件格子外套,領口翻著,露出一截白色的高領毛衣,整個人站在那裡,明艷大方,像是從電影畫報上走下來的人。

  蘇曼看著她,即使是在那麼舊的黑白照片上,這個姑娘的光芒也遮蓋不住。

  而右邊的那個姑娘,蘇曼一眼就認出來了。

  是林曉雨。

  比卷宗上那張照片年輕得多,大概也是十八九歲的樣子。

  清秀,文靜,眉眼間帶著一點怯怯的羞澀,微微側著頭,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蘇曼盯著照片看了很久。

  「曉雨旁邊的這兩個姑娘,您認識嗎?」她問道。

  劉支書搖了搖頭道:「不認識,沒見過。不過,我想著應該是曉雨插隊時認識的朋友吧。」

  蘇曼把照片小心地放回盒子裡,又拿起那塊手錶。

  手錶顯然是男款的,錶盤是銀灰色的,指針是金色的,錶盤上還有「Swiss Made」字樣,只是棕色的牛皮錶帶的表面已經有些開裂了。

  蘇曼還發現表的後蓋那裡有一個細小的凹坑,像是維修時留下來的撬痕。

  因為以前修手錶都是撬開,沒有專業的無痕撬開工具。

  但蘇曼也沒法完全肯定,畢竟不是專業人士。

  「嚯,這手錶好像是瑞士進口的。」小馬吃了一驚後說。

  蘇曼也覺得驚訝,這竟然是塊瑞士手錶,在七十年代是只有極少數人才能擁有的東西。

  這手錶就是放在現代也值不少錢呢,林曉雨手裡怎麼會有這樣一塊價值不菲的男士手錶呢?

  蘇曼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繼續問道:「她回來的時候,有沒有提過一個叫趙立仁的人?」

  劉支書聽了後,皺著眉頭仔細回想了一下,然後搖搖頭道:「沒有,從來沒聽說過。」

  蘇曼又問:「那她回來之後,有沒有再去過林場?」

  劉支書想了想道:「沒有,她回來之後就一直待在村里。過了幾年就去了濱海市打工。」

  「那她有跟您提起過她在林場插隊的事嗎?」

  劉支書沉默了一會兒。

  「有一次,」他慢慢開口,「她喝了點酒,跟我老伴兒說了一句話。她說,『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去了那個林場。』我老伴兒問她為什麼,她就不說了。」

  蘇曼沉默了一瞬,不禁想道:林曉雨在翠崗林場裡,究竟發生了什麼讓她說出這樣的話來?

  「後來她去了濱海市,」蘇曼問,「在那邊做什麼?」

  劉支書嘆了口氣:「剛開始在紡織廠干,後來廠子倒閉了,就到處打零工。

  她一個人,也沒什麼牽掛,逢年過節偶爾打個電話回來,報個平安。

  後來……後來就聽說她死了。」

  他說到這裡,眼眶紅了。

  一陣代表著悲傷的低頻轟鳴湧入蘇曼的腦子裡,這讓蘇曼確信劉支書沒有說謊。

  蘇曼繼續詢問道:「劉支書,我們可以把這些東西帶走嗎?等把事情查清楚我再給您還回來。」

  劉支書看了一眼鐵盒子,又看了看蘇曼道:「拿去吧,我們也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到底是誰害了曉雨。」

  蘇曼站起來,謝過劉支書後,他們幾個一起走出了屋子。

  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把整個村子染成一片暖黃色。


  三個人沿著來時的土路往回走,小馬走在最前面,步子還是那麼快。

  太陽已經偏西了,把田埂上的草照成一片金黃。

  遠處的山漸漸變成黛青色,空氣里的涼意比來的時候更濃了一些。

  蘇曼一邊走,腦子裡一邊想著今天查到的線索。

  走到村口時,小馬停下來,抬手看了看表。

  然後問道:「同志,你們今晚怎麼安排?」

  蘇曼想了想,要回鎮裡嗎?但是鎮子太小,估計沒有什麼像樣的住處了。

  去縣城嗎?這會兒已經沒有去縣城的中巴車了。

  「鎮上有旅店嗎?」她想了一下問。

  小馬撓撓頭:「有一個,在供銷社旁邊,就是條件不算好,但湊合能住。要不你們跟我回鎮上,今晚將就一下,明早再走?」

  蘇曼看了看王浩。

  王浩點點頭。

  「行,麻煩你了。」蘇曼說。

  天很快就黑透了,路邊沒有路燈,只有小馬手裡那支手電筒照著前面的路。

  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來晃去,照出路邊的田埂和遠處的山影。

  蘇曼走得有些喘,腳底也磨得生疼。

  蘇曼心裡想,這具身體還是太弱了點,要是放以前,這都毛毛雨。

  王浩走在她後面,步子很穩,手電筒的光偶爾掃過來,照見他的臉——沒什麼表情,但眼睛一直掃視四周。

  走了將近四十分鐘,終於看見鎮上的燈光了。

  小馬把他們帶到供銷社旁邊的一棟兩層小樓前,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柳林旅店」。

  小馬推門進去,跟櫃檯後面胖胖的老闆娘說了幾句。

  老闆娘看了看蘇曼和王浩,從牆上取下兩把鑰匙,遞給小馬。

  「二樓最北邊,挨著的兩間房,208和209。走廊盡頭是水房和廁所。」

  小馬把鑰匙轉交給蘇曼,又叮囑道:「兩位同志,這兒條件不好,你們將就一宿。明天去縣城的中巴車是六點半,就在鎮口那個十字路口等。你們別誤了點。」

  蘇曼忙道:「好,我們記住了,謝謝你了,馬同志。」

  小馬擺擺手,大步走了。

  蘇曼和王浩上到二樓,蘇曼住了209房。

  蘇曼用鑰匙打開門,旅店的房間不大,一張單人床,一個床頭櫃,一個臉盆架。

  床單洗得發白,枕頭上還有一股洗衣粉的味道。

  幸好房間還算乾淨,沒有想像中那麼髒亂,蘇曼在心裡舒了口氣。

  說起來這還是蘇曼來到這個年代後,第一次住旅館,還有一點新奇。

  蘇曼走到窗邊將窗戶打開,感受著微涼的夜風。

  窗外蟲鳴不斷,遠處的山影黑沉沉的。

  她到走廊盡頭的水房裡簡單洗漱了一下,回來就躺到了床上。

  閉上眼睛,不一會兒就響起了均勻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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