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李鎮岳辦公室出來,蘇曼回到刑偵支隊的辦公室。
下午兩點多,辦公室里只有劉明亮坐在工位上。
蘇曼把鐵皮盒子放在自己的辦公桌上,然後走到劉明亮旁邊喊了一聲:「胖哥。」
劉明亮放下卷宗說:「蘇曼回來了?怎麼樣,查出什麼了?」
蘇曼從鐵皮盒子裡拿出那塊手錶,放在桌上。
劉明亮湊過來看了看,拿起來翻來覆去地端詳。
「瑞士的?」他挑了挑眉,「老東西了,錶帶都有點開裂了。」
蘇曼點點頭:「對,是我從林曉雨老家帶回來的。我想查查這塊表的來歷。」
劉明亮把手錶放下,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查手錶,得先知道這塊表的機芯編號。以前進口的瑞士表,每一批表的機芯都是有編號的。」
說罷,他拿起桌上的放大鏡,又把手錶翻過來,仔細看了看表殼,「得開後蓋。」
「胖哥,你會開嗎?」蘇曼問。
劉明亮笑笑,從抽屜里摸出一套微型螺絲刀:「你胖哥混了這麼多年可不是白混的。」
他把表翻過來,用小螺絲刀小心翼翼地擰開後蓋的螺絲。
表蓋很緊,他擰了兩下,沒動,又換了一把更細的螺絲刀,慢慢撬開。
表蓋彈開的一瞬間,露出裡面精密的機芯,齒輪和遊絲在燈光下閃著金屬的光澤。
劉明亮湊近了看,眯著眼,用放大鏡照了照機芯邊緣的刻字。
「ETA167- 4282750。」他念出來,又用筆記在一張小紙條上,「這是機芯型號和編號,有了這個,就能查總公司的分配記錄。」
蘇曼接過紙條看了一眼。
劉明亮把表蓋小心地合上,擰好螺絲,把手錶還給她。
蘇曼又詢問道:「胖哥,你那邊有沒有什麼門路能查到這塊手錶當時被分配到哪裡了?」
劉明亮毫不遲疑地道:「有,我有個老朋友,姓孫,在國家輕工業品進出口總公司當過處長,剛退休沒幾年。
他對檔案室門清,讓他幫忙查,比咱們自己瞎跑快得多。」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等了一會兒,那邊接通了,劉明亮的聲音一下子熱絡起來。
「老孫啊!我,老劉,劉明亮!哈哈,好久沒聯繫了……身體還行,吃得下睡得著……
你呢?孫子都上小學了吧?……對對對,我還在局裡混呢,這幫年輕人離不開我……」
蘇曼在一旁聽著,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
胖哥平時在隊裡一直是熱心腸,跟老朋友打電話更是放得開,嗓門大得整層樓都能聽見。
寒暄了幾句,劉明亮把話題轉過來:「老孫,我想讓你幫我查個事。是這樣的,我手頭有塊瑞士手錶,和一件案子有關,機芯型號和編號是ETA167-4282750,想查一下當年的分配流向。」
電話那頭說了幾句,劉明亮點點頭:「行行行,結果你直接發傳真到我辦公室,號碼是……好好好,等你好消息。等有時間你來我這兒,我請你吃飯!好,好,掛了。」
劉明亮放下電話,轉過頭看著蘇曼:「老孫說這兩天就幫忙查,查到就發傳真過來。」
蘇曼趕忙道謝:「謝了,胖哥。」
劉明亮擺擺手,又拿起卷宗繼續看。
蘇曼把那張記著機芯型號和編號的紙條小心地折好,夾進筆記本里。
蘇曼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已經快五點了。
「胖哥,我先回去了。」
劉明亮抬頭看過來,點點頭:「好,趕快回去好好休整休整。」
從局裡出來,太陽已經偏西了。
蘇曼騎著自行車往機械廠家屬院走,晚風吹在臉上,帶著一點涼意。
胖哥說孫處長那邊有希望查到,但都過去這麼久了,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到?如果找到了,這塊表是誰買的?買了它的人,和林曉雨又是什麼關係?
蘇曼腦海里思索著。
回到家屬院,蘇曼把車鎖好,上了樓。
還沒到門口,就聞見一股雞湯的味道,從門縫裡飄出來,香得讓人走不動道。
她掏出鑰匙開門。
「媽,我回來了。」
林慧敏從廚房裡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湯勺。
看見蘇曼,她臉上露出笑容:「曼曼回來了?正好,湯也燉好了。你爸說你出差辛苦了,讓我給你好好補補。」
蘇建國正坐在客廳的藤椅上看報紙,看見她回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瘦了。」他說,「路上還順利吧?」
蘇曼無奈地笑了笑,但心裡卻又暖烘烘的:「這才去了幾天哪,爸,哪能這麼快就瘦了呢。」
接著又道:「我們一路上還是挺順利的。」
蘇曼走到廚房門口,看見灶台上擱著一口砂鍋,蓋子半掩著,熱氣從縫隙里冒出來,帶著濃濃的香味。
林慧敏掀開蓋子,用湯勺攪了攪:「這鍋老母雞湯,已經小火燉了兩個多小時了。你洗洗手,先喝一碗。」
蘇曼道好,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
林慧敏端了一碗雞湯過來,湯色金黃,上面還飄著幾顆枸杞。
蘇曼接過來,喝了一口,你別說真不愧是她媽林慧敏女士的拿手好湯,當然也得益於這個年代的雞純天然無污染。
慢火煨出的老湯,把雞肉的醇厚與枸杞的清甜融合在一起,鮮得恰到好處。
「好喝。」她說。
林慧敏在她對面坐下,笑眯眯地看著她喝。
「慢點喝,別燙著。鍋里還有,喝完再盛。」
林慧敏又把鍋里的雞腿夾到她碗裡。
「多吃點。」她說,「你一個姑娘家,天天在外面跑,不好好吃飯,身體怎麼受得了。」
蘇曼低頭啃了一口雞腿,然後抬起頭來軟軟的撒嬌道:「知道啦,謝謝媽媽。」。
吃完飯,蘇曼幫林慧敏收拾了碗筷,又洗了個澡。
熱水沖在身上,她才發現自己渾身都是酸的。
她換上睡衣,回到自己房間,躺到床上,關了燈。
窗外傳來幾聲蟲鳴,斷斷續續的,蘇曼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蘇曼第二天起了個大早。
簡單地吃過早飯後,她就騎著自行車趕到了局裡。
蘇曼推開辦公室的門,熱氣夾著拖布拖過地面的水腥味撲面而來。
陳志飛的袖子已經被擼到胳膊肘,手裡還攥著一塊濕布,正在賣力地擦桌子。
地上濕漉漉的,拖把靠在門後,水漬還沒幹透。
聽見開門聲,陳志飛回頭咧嘴一笑:「蘇曼!你今天咋這麼早?」
蘇曼看了一眼牆上的鐘——七點一刻。
「那你比我來得還早。」她把布包放下,好奇地詢問:「你幾點來的?」
「六點半。」陳志飛把抹布扔進水桶里,擰了擰,搭在窗台上。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亮亮的,額頭上還掛著沒擦乾的汗珠。
蘇曼不由得說:「那你來的可真早。」
真真是渾身上下都是用不完的勁兒,年輕真好。
自穿越後,我的精神頭兒也更足了!蘇曼不禁在心裡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