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站在門口看了看,轉身看了看周圍的房子。
巷子兩側還有幾戶人家,有的門口曬著衣服,有的已經人去屋空。
隔壁一戶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收音機的聲音,咿咿呀呀地唱著戲。
「找個人問問。」李大江邊說,邊走到那戶門前,抬手敲了敲門。
敲了好一會兒,門才開了。
一個老太太站在門口,個子不高,身形瘦削,頭髮全白了,挽了一個纂兒盤在腦後。
她穿著一件深色的褂子,袖子挽到胳膊肘,手上還拿著一塊布頭。
她眯著眼看了看李大江,又看了看蘇曼和王浩,問:「你們是?」
李大江亮了一下證件道:「大娘,我們有點事想了解一下。」
大娘往旁邊讓了讓道:「那進來吧,快進來吧,外頭熱。」
蘇曼他們三個跟著老太太進了屋。
屋裡不大,但收拾得挺乾淨,牆上掛著幾張褪了色的年畫,靠窗放著一台老式縫紉機,上面摞著幾塊布頭。
老太太讓他們坐下,然後就忙著給他們倒水去了。
蘇曼見狀趕忙道:「不用忙了,大娘,我們不渴。」
「大熱天的,你們也辛苦,肯定渴了,趕緊喝點水潤潤嗓子。」
老太太說完,把水給他們幾個倒上,自己也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了。
李大江指了指外面那棟舊房子。
「大娘,您還記得旁邊那家診所嗎?」
老太太順著他的手指往外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都變了。
「記得。咋不記得。」她頓了頓,「不過,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而且那家診所的龐大夫,出了事以後就跑了。」
蘇曼問:「那您還記得具體是什麼事嗎?」
老太太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嘆了口氣。
「死了個年輕的女娃,聽說是偷偷來墮胎的。」
她的聲音壓的更低了。
「我還記得那姑娘來的時候是有兩個年輕的女娃陪著她一起來的。後來……」
她沒有說下去,搖了搖頭。
「作孽啊。那姑娘死得慘,大出血,都沒等送到醫院,就……。」
她嘆了口氣,繼續道:「那天晚上,好多人都聽見動靜了。有人哭,有人喊,後來就沒有動靜了。再後來,龐大夫就跑了。」
「大娘,那天晚上,還有沒有發生些其他的事?或者是您覺得奇怪的?」
老太太皺著眉頭想了想道:「出事當天倒沒覺得有什麼奇怪的地方。但是出事的第二天, 倒有一件。
當時我都要睡了,然後去關院門的時候,看見有一團黑影蹲在診所門口那裡,當時可把我嚇一跳!我再仔細一看,是個人。
我想著別是有人暈在診所門口了,然後就過去看看。
沒想到,我剛過去,他就把臉抬起來了,又嚇了我一大跳!」
說到這裡,老太太還拍了拍胸口,似乎對那天發生的事還心有餘悸。
她頓了頓又接著說:「是個男的,年紀也不大,大約也就二十來歲吧,但是左半邊臉上有塊暗紅色的胎記,從顴骨一直延伸到下巴,挺嚇人。」
「那您認識那個人嗎?」蘇曼接著問道。
老太太搖了搖頭道:「不認識。從來沒見過。」
蘇曼又問了幾句,見問不出什麼了,他們幾個便告辭走了。
他們又問了幾家,大都搬走了。
走到巷尾的時候,一個胖乎乎的老太太正坐在門口擇菜,看見蘇曼他們走過來,抬起頭。
「大娘,您在這兒住了多少年了?」蘇曼笑著問。
那大娘抬起頭,眯著眼打量了蘇曼一下,但手上的活沒停。
「三十來年了,我家那口子還在發電廠上班的時候就搬過來了,咋了?」
蘇曼把證件亮了一下,然後說明來意。
大娘沉默了片刻,然後把菜往旁邊一放,拿圍裙擦了擦手。
「那件事啊……」她嘆了口氣,目光越過蘇曼,落在那棟破敗的診所上,「那天晚上,我正睡著覺呢,就聽見那邊一陣亂糟糟的動靜,我就出門看了看……」
「我看見診所的門猛地被推開了,一個小護士跑出來,滿手是血。」
她抬起自己的手,翻過來看了看掌心,像是還能看見那片血紅似的。
「她一邊跑一邊喊,來人啊,快來人啊,誰幫幫忙把人送醫院!那個聲音調都變了,嗓子都喊劈了。我當時腿就軟了,想站起來跑過去,可膝蓋不聽使喚。」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還沒等我走到跟前,那個小護士又跑回去了。然後……就沒動靜了。」
蘇曼問:「後來呢?」
大娘搖了搖頭,「後來我才聽人說,那姑娘死了,因為大出血,那個血流得止都止不住。那個小護士跑出來叫人的時候,其實人已經不行了。」
她把圍裙拿起來,按了按眼角,「那麼年輕一個姑娘,說沒就沒了,哎,造孽啊!」
她又接著道:「出事後,那個診所的龐大夫當天晚上就沒影了,誰都不知道他跑哪兒去了。後來發電廠來人就把門給鎖了。」
蘇曼:「那天晚上出事之後,有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
大娘疑惑的道:「說來也奇怪,自從出了那件事後,第二天晚上我就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然後我想著出門溜達溜達呢,就看到一個人蹲在診所門口。
挺年輕的一個男的,但是左半邊臉上有塊暗紅色的胎記,從顴骨一直延伸到下巴那裡,看著挺嚇人的。」
又是這個奇怪的男人!他是誰?和王麗華又有什麼關係?
蘇曼覺得事情越查越複雜了,一個又一個的疑問還沒有解答,倒是一個又一個的人相繼浮出水面。
「那您以前見過他嗎?」蘇曼接著問道。
「沒有,從來沒見過。」
蘇曼又問了幾句後,見再也得不到有用的信息,便謝過大娘,告辭了。
他們一行三人出了巷子,下午的陽光沒有那麼刺眼了,她拉開車斗的門,坐進去。
李大江發動了侉子,突突突的聲音響起來。
李大江把他們送到花姐旅店門口後,沒進去,去所里還侉子去了。
蘇曼從車斗里跳下來,活動了一下被顛麻了的腿,看了看天色。
天還沒全黑,西邊的天際線還剩一抹暗紅。
「還不太晚,」她對王浩說,「我想再去找一趟趙興紅。趙興紅在林場待得久,認識的人多,說不定見過那個奇怪的年輕男人。」
王浩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