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和王浩一路顛簸地回了濱海市。
蘇曼和王浩下了火車後，在站前廣場打了個摩的。
他倆坐進車斗里，師傅擰了一把油門，摩托便突突突地跑了起來。
風從車斗兩側灌進來，將蘇曼鬢角的碎發都吹得飛了起來。
看著周圍熟悉的街景，她竟然有一種恍如隔世之感。
到了公安局門口，蘇曼和王浩從摩的上下來，一起上了二樓。
李鎮岳正在辦公室里看卷宗。
他聽到敲門聲後，抬起頭，看見蘇曼和王浩推門進來。
他把手裡的筆放下道：「回來了，平安回來就好。這一路上可還順利？」
蘇曼把包放在桌邊，點了點頭道：「挺順利的。松嶺那邊，還多虧了武建峰武隊長。」
她停了一下道：「對了，他還讓我和王浩代他向您問好。」
李鎮岳嘴角微彎道：「那老小子在松嶺待了這麼多年，難得還記著我，算他有良心。」
蘇曼把她和王浩到松嶺市後的所有調查過程都詳細地說了一遍。
王浩站在旁邊，偶爾補充一兩句。
李鎮岳在旁邊安靜地聽著，聽完後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道：「你們查到的這些，說明趙立仁的作案動機有了，他雖然自殺了，但這案子也不算冤枉了他。」
他停了一下，看了蘇曼一眼，「雖然劉振邦一直在阻撓你們查清事情真相，以掩蓋他父親的犯罪事實。
但劉憲義和王麗華都已經死了這麼多年了，早已過了追訴時效了。」
蘇曼點了點頭道：「我知道。」
李鎮岳看了她一眼，斟酌了片刻才說：「你們從一開始對作案動機提出質疑，到如今始終堅持追查真相，從來沒有松過勁。這份堅持，很難得。」
他接著道：「這個案子查到這裡，事實基本都已經明晰了。我們也算對受害者和他們的親屬有所交代。
行了，你們倆先回去歇歇，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蘇曼從公安局大院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開始偏西了。
到了機械廠家屬院，蘇曼把自行車停在停車棚里，拎著包往單元門走去。
正要進去呢，迎面碰到了汪曉麗。
她穿著一件嶄新的碎花襯衫，頭髮扎得整整齊齊的，臉上還撲了一層薄薄的粉，嘴唇也染了紅色。
呦，都化上妝了，看來我不在的這些日子裡有事發生啊！
看見蘇曼過來，她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後目光就停在了蘇曼的臉上。
沒想到的是，蘇曼的臉上雖然難掩疲倦，但五官清麗，依舊賞心悅目。
那一瞬間，汪曉麗心裡的嫉妒壓也壓不住，酸氣直往上冒。
她往前走了一步，似笑非笑地道：「喲，蘇曼回來了？出差去了吧？看你這一身灰撲撲的。」
沒想到這才幾天沒見，汪曉麗就開始暴露本性了。
她臉上的惡意都快掩不住了，因為不想和她身上的情緒噪聲共鳴，所以蘇曼故意離她遠一點站定。
蘇曼刻意在她的臉上停留了一下，然後道：「是呀，我剛出差回來。」
汪曉麗又往前傾了傾身子，「我們單位這陣子忙得很，我還想著你啥時候回來呢，一直也沒見你人影。」
蘇曼聞言看了她一眼，心裡倒是挺驚訝的，汪曉麗這是有工作了，難怪呢！
蘇曼也似笑非笑地道：「那真是恭喜你了。」
蘇曼本想繞開她進去呢，誰知道汪曉麗根本沒有讓開的意思，接著道：「你們警隊出差是不是老往鄉下跑？吃住都不太好吧？不像我在學校里，環境好，風吹不著日曬不著的。」
蘇曼聽出她話里的嘲諷，本不想搭理她，但一想到她本來就挺累的，她還在這裡堵著道，
便不耐煩地道：「我急著回家，麻煩讓一讓。」
汪曉麗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住了，接著又道：「我這人啊，就是運氣好。不像有些人——」她看了蘇曼一眼，「辛辛苦苦的，還不知道圖啥。」
蘇曼沒有再多看汪曉麗一眼，而是從她身側走過去，上了三樓。
蘇曼推開家門的時候，林慧敏正背對著門口擇菜。
聽見動靜的她轉過頭來，看見蘇曼，眼睛一亮，把手在圍裙上飛快地擦了兩下，一把接過了蘇曼手裡的包道：「可算回來了！前天你爸還說，這都多少天了，連個電話也不往家打。」
剛想說什麼，目光卻停在了蘇曼消瘦的臉頰上。
她嘆了口氣，伸手撫了下她的臉頰道:「瘦了。」
說著又湊近了看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好一會兒，又放柔了語氣，轉了個話頭，「正好正好，我今天早上剛買了一條鯽魚，還沒殺呢。你快去洗把臉歇著，我馬上給你燉湯喝。」
她說著，轉身往廚房忙活去了。
飯桌上林慧敏一邊給她夾菜一邊念叨著自她走以後家屬院又出了什麼事。
「你是不知道，樓下那個汪曉麗，以前看著挺乖巧地一個姑娘，現在可神氣了。走路頭都仰得高高的，跟誰說話都帶著一股得意勁兒。」
林慧敏給她夾了一塊魚又道:「聽說她繼父給她找了個工作，在機械廠子弟學校當老師。不過好像不是正式的，但架不住她自己當回事，整天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蘇曼喝了口湯道:「我剛才碰見她了，一直擋著道不讓我走，在那顯擺呢，我都不想搭理她。」
林慧敏又給她添了一碗湯道:「不用搭理她，都是些什麼人呀！還有那個李芸芸，你出去這些天，她見誰都要念叨幾句。
見了我就問，『你家蘇曼還沒回來？』我說還在外面忙，她就哎喲一聲，說什麼『警隊就是累啊，不像我們曉麗在學校，假期多，工作輕鬆。』你說她是不是存心的？」
林慧敏把湯勺放下，「你不在家這些天，她還跟羅嬸說起什么女孩子找對象的事，說汪曉麗現在學校里有好幾個男老師條件都不錯，如何如何的。」
蘇曼安撫道:「媽媽，對這種人，無視她就好了，讓她自己在那蹦躂吧，可別把自己給整得生氣上火的。」
林慧敏:「好啊，我就看看李芸芸能給汪曉麗找個什麼樣的好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