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回到司馬府,一進門,就聽到老費跑了過來,一邊跑,一邊大呼小叫的。
「蘇無名,快去書房看看,喜君小姐給你準備了一份很特別的禮物!」
說著,他上來拉住蘇無名,還招呼著劉會和盧凌風。
「走走走,你們一起去看,絕對會大吃一驚的!」
等走進書房,便看到房中擺著一架子,而架子上展開了一幅畫卷,只一眼,三人便看出這畫上的,正是一行八人。
「雖是背影,卻能一眼看出誰來,喜君小姐的丹青之道,已入妙境。」
蘇無名端詳了一會兒,眼中滿是讚嘆。
「不錯,此畫形意兼備,人物有閻僕射的風采,而山水又有大李將軍的風格,好畫。」
劉會的審美觀是正常的,畫的好不好,一眼就看得出來。
大李將軍,即李思訓,而小李將軍,則是他的兒子李昭道,李思訓出身宗室,官至右武衛大將軍,故稱其為大李將軍,稱其子為小李將軍。
父子二人乃唐代山水畫第一,將中國山水畫的風格推向成熟,更是開創金碧山水畫,即以各種鮮艷礦石入墨作畫。
「她竟畫的如此逼真?」
盧凌風對裴喜君的的畫技感到十分驚訝。
而聽到他如此說,蘇無名頓時揶揄的看向他。
「若非喜君小姐妙筆傳神,我又怎能在裴公府上一眼就看出她所畫的不是蕭將軍,而是中郎將你呢?」
盧凌風頓時老臉一紅,面露尷尬,眼神也閃躲起來,輕聲呵斥蘇無名。
「蘇無名,此事不可再提!」
「呵!」
劉會輕呵一聲,陰陽怪氣的說了起來。
「哎呀,這有些人吶,就是嘴硬,那日在甘棠驛我可是看得真真的,你盧凌風將喜君小姐環在懷中,喜君小姐還抱了你,那眼睛裡面,嘖嘖…我都不好意思說了。」
「真的?我怎麼不知道?」
蘇無名聞言瞬間來了興趣,拉著劉會便要詢問。
「我忘和你說了,待我仔細給你描述一番中郎將如何夜救心上人。」
聽到劉會的描述,盧凌風頓時惱羞成怒,下意識一拳打向劉會。
「砰!」
劉會不甘示弱,躲也不躲,同樣一拳搗了過去,二人的拳頭在空中相撞,發出一聲巨響。
「踏踏踏…」
盧凌風被震的後退數步,劉會也被反震之力震的腳下不穩,但他反應快,瞬間一動,便扎了個馬步,將力道散去。
二人對視一眼,皆一言不發,盧凌風甩了甩手,便要繼續動手,劉會斜著對向盧凌風,雙手握拳。
「住手!」
蘇無名終於反應過來,他驚的眼睛都快瞪出來了,難以置信的呼喊一句後,連忙攔在兩人中間。
費雞師則是連忙退到桌旁坐下,摘下腰間酒葫,好整以暇的看著三人。
「你們怎麼又要打起來?」
「蘇無名你讓開,我早就想和他打一場了,上次他喝了酒,後來又受傷了,這一路上也沒時間,這才耽擱下來,現在正好可以試試金吾衛中郎將的武藝!」
「不錯,我也想試試安西修羅將的厲害!」
說罷,二人緊緊的盯著對方,眼中好似有火焰在燃燒。
「蘇司馬。」
咔的一聲,房門打開,裴喜君走了進來,身後的薛環則是捧著一個長盒子。
「你們這是?」
裴喜君看著三人的動作,面露疑惑。
而見她到來,盧凌風頓時偃旗息鼓,劉會也鬆開拳頭,蘇無名則是連忙開口解釋起來:
「我們,我們…」
見蘇無名結結巴巴,一副死腦快轉的樣子,劉會當即開口:
「我們是在商量,若下次喜君小姐再作畫,我們該擺怎樣的姿勢,對吧?」
「對對對,就是這樣,我三人覺得此畫堪稱完美,唯一不足之處便是這姿勢,沒畫出我三人的特點來。」
蘇無名連忙開口附和起來,說著,他還轉頭瞥了一眼盧凌風。
「盧凌風,這姿勢可沒有將你的風采全部展示出來,對吧?」
「是。」
見蘇無名將問題拋給他,盧凌風一愣之後,也慌忙開口附和。
「原來如此,我也覺得這個姿勢確實沒有將盧參軍的勇武表現出來。」
裴喜君看了看畫,又看了看人,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那我再畫一幅,重新送給蘇司馬?」
「不用不用。」
蘇無名連忙笑著擺手。
「喜君小姐送我的這個禮物,我很喜歡,下次待我們商量好之後再畫吧。」
「也行。」
裴喜君點了點頭,轉頭看向盧凌風。
「盧將軍一路辛勞,我和薛環也略備了薄禮。」
說著她轉身打開薛環捧著的盒子,從中取出一柄橫刀,雙手捧著,走到盧凌風身前,遞給他。
盧凌風接過橫刀,咔啦一聲抽刀出鞘,仔細打量起來。
面對盧凌風,裴喜君雖然一臉嬌羞,卻依舊是落落大方的開口解釋起來。
「這一路上,我見盧將軍沒有佩刀,想來是離開長安時過於匆忙,便選了一把,這把刀也有些來歷,是我大唐第一位派到南州練兵的都尉留下的,也不知配不配得上盧將軍。」
盧凌風咔的一聲合上刀,塞回裴喜君手上。
「我無功不受祿。」
他的語氣十分生硬,裴喜君抱著橫刀,失望之色溢於言表。
蘇無名看了一眼二人,向劉會打了一個眼色,劉會翻了一個白眼,轉身走到桌前坐下,施施然的倒了杯水喝了起來。
見狀,蘇無名只得自己上。
「哎~盧凌風,你即便不接受喜君小姐的好意,也得找一個合適的理由吧,遠的就不說了,就說這一路南下,你一直為喜君小姐駕車,怎能說無功呢?」
面對蘇無名的勸解,盧凌風依舊無動於衷,劉會依舊慢悠悠的喝著茶,見狀,費雞師翻了一個白眼,咳嗽一聲,吸引眾人目光之後,對著裴喜君指了指自己。
「喜君小姐,我有沒有禮物啊?對了,還有劉會的。」
「雞師公,咱們現在同住司馬府,以後就是一家人了,怎能少了你的。還有劉御史,自然也是有的。」
有人給遞樓梯,裴喜君臉上露出笑容,轉頭便吩咐薛環去外面抱了一個罈子,又抱了一個盒子進來。
薛環將盒子與罈子放在桌上,盒子放在劉會面前,罈子放在費雞師的面前。
「雞師公。我知道你喜歡喝酒,特意買了一壇綿竹酒,二十年的。」
「哎呀呀,這怎麼好意思呢?」
費雞師抱著酒罈,鼻子不斷的在泥封處嗅著,好似能夠聞到裡面的酒味。
見費雞師這個樣子,眾人頓時輕笑一聲,這傢伙,就是個酒鬼,裴喜君送的這個禮物,可謂是送到他的心坎里了。
見費雞師十分滿意,裴喜君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笑容,轉身對著劉會說道:
「劉御史,我知道你出身行伍,又是匠作大師,不缺武器,但我見你所用皆是長刀,沒有小刀,便買了一把,還請不要嫌棄。」
劉會也不矯情,當場打開盒子,一柄七寸小刀映入眼帘,緋紅為鞘銅做柄,十分精緻。
「很漂亮的刀,我很滿意,喜君小姐,你和盧凌風的婚事,我同意了。」
而聽到他這話,費雞師則開口調侃起來:
「對對,這婚事我們都同意了。盧凌風,喜君小姐真的不錯,你跟她早早拜堂成親算了,我來操持,宴請南州的大小官員,還有名流商賈,能掙一筆不小的錢吶。」
眾人無語的看著他,此話也就他這個長期混在江湖,又沒有娶親的人才這樣說了。
盧凌風好歹也是名門望族,這種門第之間的婚姻十分複雜,甚至比皇室的婚姻還複雜幾分,涉及到的方方面面特別的多,那有費雞師說的那麼輕鬆。
「住口,你二人若再胡言亂語,我就將你們趕出去!」
盧凌風頓時羞惱,對二人斥責起來。
「趕我出去?你簡直痴心妄想,你可是答應了每天管我一壺酒和一隻雞,這個約定,我吃你一輩子。怎麼,你范陽盧氏要言而無信?」
費雞師拍了拍桌子,聲音有些激動,而劉會則是幽幽開口:
「你是以蘇兄私人參軍的名義住在這裡,想趕我們出去,恐怕有些難度啊。」
費雞師救了盧凌風的命,他還真不好反駁費雞師的話,而對於劉會的話,他則是瞥了一眼蘇無名,見他無動於衷,心中頓時氣急。
不過蘇無名不說,不代表其他人不說。
「雞師公,盧將軍公務繁忙,難免有些疏漏,他之前答應你的,我幫他兌現便是。」
說著,裴喜君還悄悄的瞥了一眼盧凌風。
「你又何苦,拿范陽盧氏的名聲來威脅他呢?」
裴喜君這話幾乎已是明示了,盧凌風一時間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的用眼角不斷打量著裴喜君。
而聽到裴喜君的話後,剛收了人家禮物的費雞師有些不好意思反駁,端起茶杯用以掩飾自己臉上的尷尬。
「那~那這麼說,是我錯了。」
蘇無名見氣氛緩和下來,微微一笑之後,坐到劉會對面的凳子上。
「看來,這以後能製得住費雞師的,非喜君小姐莫屬了。」
裴喜君赧然一笑,又偷偷瞥了盧凌風一眼,卻見他也偷偷的看自己,頓時紅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