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我讓你去勸盧凌風隨我去寧湖,你卻要和他去漂泊江湖?!喜君啊,我的好義妹啊,你可想好了?」
蘇無名震驚的看著裴喜君,心道這下壞了,不僅沒勸住盧凌風,還倒搭進去一個,雖然早就知道她是為了盧凌風而來,沒想到裴喜君居然如此情深意重。
「我想好了,還望義兄成全!」
裴喜君一臉嚴肅,眼中滿是堅定。
見狀,蘇無名是真的有些欲哭無淚,當即氣惱的問道:
「可倘若有一天裴侍郎找我要女兒怎麼辦?」
「義兄只需說喜君與盧凌風隱遁去了,不必牽掛。」
蘇無名頓時無語一笑,若真這麼簡單就好了。
「那時在長安,是我斷出你心系之人就是他,可我萬萬沒想到,兩個出身名門的年輕人,居然要去做江湖漂泊客,真是世事無常啊。」
「也許,這就是我二人最好的結果吧。」
見裴喜君滿目堅定,蘇無名也知道自己是勸不動她了,無奈一嘆,擺了擺手。
「也罷,我只能是祝福你們了。」
「多謝義兄成全!」
聽到蘇無名同意,裴喜君頓時笑意吟吟行了一禮。
翌日,裴喜君早早起來收拾了行李,備好了馬,讓薛環去叫盧凌風之後,便與蘇無名告別。
「多謝義兄,江湖雖遠,但不管將來你到哪裡做官,我都會去看望的。薛環就拜託你照顧了!」
蘇無名看著喜氣洋洋的裴喜君,輕嘆了一口氣,他是真不想讓他們走啊。
「放心吧,我會照顧好他的。」
二人正說話間,薛環的聲音便傳入耳中,循聲望去,只見他一臉驚慌的跑了過來。
「蘇先生,小姐,不好了,我師父他不在屋裡,還有他的橫刀,長槍和那三冊舊書也不見了。」
裴喜君聞言,心中瞬間一慌,連忙跑到盧凌風的房中一看,果然,其中不僅沒有了盧凌風的身影,就連行李都不見了,他連一根毛都沒有留下。
「這個混蛋,竟然丟下我自己走了,明明說好了要一起走的!」
「盧凌風此舉,乃君子所為也。」
蘇無名只略加思索,便明白了盧凌風的用意。
「義兄,你還幫他說話!」
裴喜君轉頭嗔怒的看著蘇無名。
蘇無名微微一笑,語重心長的解釋起來。
「喜君,江湖艱險,他是不捨得讓你與他一起受苦,莫哭了,這一選擇證明了他已不會被一時的情緒所左右,他終於有所成長了,你該替他高興才是,我相信他不會就此沉淪,想來不日,我們就會與中郎將江湖再見的。」
「先生,你是說師父還會回來的?」
薛環聽到蘇無名的話後倒是很高興,他年紀尚小,還不懂這世界之大,若非刻意等待相逢,不然有些人或許一輩子也見不到一面了。
「好了,別瞎打聽了,去去去,把老費叫起來,咱們該出發了。」
蘇無名揮揮手,打發薛環去叫費雞師後,走到裴喜君身前,小心的試探起來。
「喜君吶,盧凌風對你早就心生愛慕,此時的分別一定是暫時的。我倒是想藉此機會,讓熊刺史派人將你先送回長安,上次那個從長安來接替劉會的監察御史替你父親帶了話,他很想你。」
裴喜君猶豫了一瞬後,決然開口:
「我也想念父親,但我還是想跟著義兄。」
蘇無名眉頭一皺。
「為何?」
「盧凌風是被逐出長安的,此番他被罷官,心灰意冷,他肯定不會回長安了,若我回去了,恐怕永遠也無法再見到他,跟著義兄則不然,他若是回心轉意,肯定會來找你的。」
裴喜君十分篤定,盧凌風一定會來找蘇無名的,所以她無論如何也要跟著蘇無名,無論盧凌風要多久才會來找蘇無名,她都會等。
蘇無名則是有些詫異,怎麼盧凌風一不在,裴喜君就變得這麼聰明?不過跟著也好,他也不忍心拆散這對鴛鴦。
「也好,有義妹跟隨,這寧湖之行,想來不會太枯燥了。」
「雖然我不喜歡那個寧湖刺史,但聽說寧湖的風光還是很美的。」
想通之後的裴喜君,又變得像一隻小兔子一樣,歡呼雀躍的。
聞言,蘇無名心中一動,他馬上就要去上任,若裴喜君認識那個刺史,就不用他浪費時間去收集消息了。
「哦?義妹認識那個寧湖李刺史?而且似乎對他頗有成見?」
「他啊!算了,不說了,跟我也沒什麼關係。」
裴喜君正要開口,但覺得背後說人壞話不太好,也就閉口不言。
而此時,薛環快步跑了進來。
「蘇先生,小姐,不好了,雞師公也不見了,師父不會是帶著他一起去闖蕩江湖了吧?!」
蘇無名聞言一愣,隨後想起了什麼,輕輕一笑。
「不會的,費雞師一定是昨夜聽說寧湖有好酒,給我當先行官去了,錯不了。」
想起昨日熊刺史和羅長史說的,寧湖好酒,蘇無名頓時便知道了費雞師的行蹤,畢竟這個老費哪裡都好,就是有一個缺點,好酒,上次南下時劉會帶著的酒,大半都進了他的肚子。
「既然如此,去叫上謙叔,收拾收拾東西,我們也出發吧。」
此行,一路晴空萬里,風和日麗。
四人離開南州,路上無聊的時候,蘇無名便會說一些奇聞怪事,讓裴喜君和薛環不斷驚呼。
南州和寧湖相距頗遠,足足用了一個多月的時間,一行人才趕到寧湖郊外。
此時已近二月初,這個季節的南方本就多雨,一行人打著傘,穿著斗笠蓑衣,路上又滑,蘇無名也沒了說故事的心情,只盼著能夠遇到一處可以躲雨的地方。
「吭!」
煙雨之中,一道獸吼之聲傳來,讓馬受到驚嚇,掙開束縛,跑遠了,薛環一臉著急的就要追過去,蘇無名連忙叫住了他。
「不要追了,此地靠近大湖,應是野獸驚了馬,我們先找地方躲躲雨,天亮之後它們自然會回來的。」
薛環只得停下腳步,跟在蘇無名身後。
「義兄,前方有一座廟!」
裴喜君歡呼雀躍的聲音傳入耳中,蘇無名抬頭一看,一座大廟出現在道路旁邊,他頓時鬆了一口氣,終於可以避雨休息了。
「太好了,趕緊進廟躲躲雨,明日再進城。」
四人加快腳步,但望山跑死馬,到達廟前時,天色已經黑透,而雨卻依舊不停,四人連忙推開廟門進去。
「咔嚓!」
剛一進門,天空便打起了雷,短短兩個呼吸之後,閃電亮起,照亮了廟中的景象,幾人頓時被那神台上蓋著紅布的神像嚇了一跳。
裴喜君被嚇的叫出聲來。
「啊!」
「義妹不用怕,只是一尊神像。」
蘇無名看了一眼神像,出聲安慰起來。
裴喜君此時也看清了,知道自己鬧了一個小笑話,為了面子,她當即開口轉移眾人注意力。
「義兄博學,不知這蓋著紅布的神像屬於哪位尊神?」
「哎~剛剛著急避雨,沒看這是什麼廟,此神像頗顯詭異,我還真說不好。」
蘇無名頓時覺得有問題,這神廟頗為廣大,他們來了半天,卻沒人出來查看,顯然是沒有廟祝,而尋常廟宇皆皆有廟祝,此地沒有廟祝卻是十分乾淨,顯然常有人打掃,有古怪。
「我覺得這裡有古怪,要不我們換一個地方吧。」
裴喜君小心翼翼的看著周圍,只覺得一股冷氣直入骨髓。
「馬受驚跑了,地方是換不了了,只能等到天亮,謙叔,取出火鐮,找些東西升火,不然恐染風寒。」
蘇無名也是無奈,他也覺得此地有古怪,但沒辦法,馬跑了,雨更大了,走都走不了。
「好。」
謙叔應了一聲,正要放下書笈,廟外卻傳來一陣呼喊聲。
「快,快跟上,陸公子,若裡頭有人怎麼辦?」
「給邪神上香的,豈能是良善,自然是格殺勿論!」
薛環聽到動靜,當即抓住刀柄。
「來者不善,身份不明,且暫避為妙。」
蘇無名制止薛環,帶著眾人向神像後面躲去。
四人剛躲好,三人就一臉惶恐的看著蘇無名身後,蘇無名下意識向後看去,頓時腿腳一軟。
一柄雪亮的長劍,就抵在他的咽喉處,即便這種情形他已經歷數次,但還是沒有適應。
而且這可不是劉會和盧凌風,並不會真的動手,當下心中暗道一聲,苦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