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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馬雄

2026-09-15 00:32:51 作者: 兩袖錢風

  翌日。

  「死者名為孫望,是太常寺的協律郎,也被挖掉了肝臟!」

  盧凌風正走進現場,被他從金吾衛調來的郭莊和小伍便迎了上來,直截了當的說起信息。

  聞言,盧凌風腳步一頓,眉頭微皺,臉色頓時就陰沉了下來,十天以來,這已經是死去的第三個官員了,而這十天,他一點頭緒都沒有。

  盧凌風走到屍體之前,負責驗屍的仵作連忙起身。

  「少卿,與前面兩人一樣,皆是寅時斃命,前胸中刀,由肩及肋,傷口很深,肝臟被挖,死狀驚恐,好似看到什麼可怖的東西。」

  「不過…」

  仵作聲音一頓,轉頭指向孫望身上的傷口。

  「這一次,與前兩次有不同之處。」

  盧凌風眼睛瞬間一亮,順著仵作的手指看去,連忙追問。

  「有何不同?」

  「不同之處,便在這傷口!」

  此時,盧凌風也從傷口上察覺到了不對,忍不住驚訝出聲。

  「這傷口竟如此深長?」

  仵作連忙說出自己的判斷。

  「應是被大刀所砍。」

  

  盧凌風看著那恐怖的傷口,口中念念有詞。

  「我大唐刀制有四,曰儀,曰障,曰橫,曰陌,此四刀之中,唯有陌刀是大刀,而且這傷口橫貫肩肋,深度非常,只能是陌刀才能造成這種傷口了。」

  聞言,郭莊頓時忍不住開口:

  「可陌刀殺力巨大,製作不易,朝廷管控極嚴,歷來只裝備於精銳軍隊,在關中與中原,尤其是番上兩京的府兵,是絕對不可能裝備此刀的才對啊?!」

  「你說的沒錯,但卻非絕對。」

  盧凌風站起身來,雙手背後思索起來。

  「據我所知,番上兩京的府兵之中,左右羽林軍,便各有五百陌刀手,由兩位大將軍親自統領,在邊軍之中,也多配有陌刀,諸如安西軍,不過左右羽林的陌刀,每一柄皆在武庫中存放,不到戰時不可取用,怎會出現在長安街頭?」

  盧凌風眼睛微眯,隨後轉頭吩咐起來。

  「郭莊,你去左羽林大營,請劉大將軍來大理寺一趟,小伍,你持我魚符,去右羽林大營,查看其武庫中的陌刀,是否有缺少或者動用的痕跡!」

  「是!」

  二人領命而去,盧凌風先是將屍體帶回大理寺後,又轉身出去,一路來到了裴府。

  裴堅在離開之前,將家中僕人幾乎遣散殆盡,只留下幾個老僕和女婢,照顧裴喜君的起居。

  此時,韋葭正在這裡,與裴喜君一起玩耍,畢竟這偌大的裴府,就裴喜君一人,太過孤獨,所以韋葭便經常來此陪她,而且二人這一個月來,還經常一起去咸陽看望櫻桃,三人之間的情誼不僅沒有因為分開而變淡,反而更加深厚,情同姐妹一般。

  二人正在喝茶談心,盧凌風直接就走了進來。

  「喜君,我又來麻煩你了。」

  剛一進門,盧凌風便急不可耐的開口,見到韋葭,他腳步一頓。

  「韋娘子也在啊。」

  「盧凌風,你來看我了!」

  裴喜君見到情郎,情不自禁的站起身來,湊了上去,這月余以來,盧凌風新官上任,一直在處理舊案和積壓的公務,所以鮮少來看她,導致她日思夜想的,沒少和韋葭傾訴。

  如今,盧凌風一進門,韋葭便擺出裴喜君娘家人的態度,為她打抱不平。

  「盧少卿,喜君如今孤身一人在長安,而且裴公可是將她託付給你了,你雖新上任大理寺,可每日也沒有到三更半夜才下衙吧?這一個月,你就只來過兩次,你心裡到底有沒有喜君?」

  聽到韋葭的質問,盧凌風當即一臉的愧疚,這一月以來,他確實是忽略了裴喜君,二人住的地方其實並不遠,他每日也是按時下衙,雖然經常帶著卷宗回家處理,但每日也只處理到天黑,按理來說,雖不能天天來看裴喜君,但隔三差五的來一次是沒有問題的。

  一時間,盧凌風低頭沉默起來。

  見盧凌風一臉愧疚,裴喜君頓時就心疼了,連忙轉身安撫起為她打抱不平的韋葭。


  「葭姐姐,你莫怪盧凌風了,他一定是因為公務繁忙,才沒有時間來看我的。」

  聞言,盧凌風心裡更加愧疚了。

  見裴喜君為他說話,韋葭頓時無語一笑。

  「你啊你,他如此冷落你,你還幫著他說話,真是…」

  說著,韋葭忍不住搖了搖頭,裴喜君不僅自己捨不得說,叫別人說他都不行,真不知盧凌風到底有何魅力,居然讓裴喜君如此著迷,跟被魘住了一樣。

  見狀,裴喜君討好的握住了韋葭的手,隨後轉頭看向盧凌風,語氣十分雀躍。

  「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啊?」

  盧凌風這才想起自己來的目的,連忙從懷中取出一塊布帕,遞給了裴喜君。

  「你幫我看看這脂膏是何物?」

  裴喜君打開布帕,細細的端詳著上面的脂膏,色如濃墨,卻是有著一股濃烈的香氣,她還在思索的時候,一旁的韋葭便脫口而出。

  「這是烏膏!」

  「烏膏?這是何物?」

  盧凌風從來沒聽說過這種東西。

  此時經過韋葭的提醒,裴喜君也想了起來。

  「烏膏乃女子妝容之物,是從敦煌傳過來的,最近幾個月才在長安流行,不過因為路途遙遠,貨源稀缺,所以價格十分昂貴,不過葭姐姐那裡就有,還送了一盒給我呢,你就不必送我了。」

  說到這裡,裴喜君雙頰緋紅的看著盧凌風,眼中滿是期待,連韋葭也露出笑容,這盧凌風終於開竅,知道要送東西給喜君了。

  可二人沒有想到,盧凌風一本正經的說道:

  「我讓你看這個烏膏,是為了查案。」

  說著,他轉頭看向韋葭。

  「韋娘子,不知你的烏膏,是從哪裡來的?」

  聞言,二人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裴喜君心中一陣失落,韋葭則滿是無語,沒好氣的開口說道:

  「是郎君的結義兄弟曹金寶,他是西域的大商人,上月他來長安行商,帶來送我的。」

  「曹金寶?」

  盧凌風低頭思索起來,正在此時,門外傳來了郭莊的呼喊聲。

  「中郎將!」

  盧凌風回過神來,與兩女打個招呼,轉頭出門,郭莊一見到他,便直接開口。

  「劉大將軍已經在大理寺等你了,而且手下的兄弟找到一個目擊者,他半夜起來關窗戶,剛好看到孫望被殺。」

  盧凌風臉色一喜,連忙追問起來。

  「可看清了?」

  「看清了,可…」

  郭莊的臉色一言難盡。

  「不是人!」

  「什麼?」

  韋葭正在安慰裴喜君,便見盧凌風又折返回來。

  「你怎麼又來了?」

  裴喜君抬頭看著盧凌風,眼中滿是期待。

  「有人目擊了孫望之死,我想請喜君畫像!」

  聞言,韋葭便知道盧凌風已經無可救藥,裴喜君一臉的失落,但她沒有再說什麼,而是跟著盧凌風一起去了大理寺。

  「你請我來做什麼?」

  聽到劉會詢問,盧凌風開門見山的說明請他來的原因。

  「我記得你是安西軍出身,對吧?」

  劉會聞言,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點了點頭。

  「沒錯,我原隸屬於安西四鎮中的疏勒鎮,怎麼了?」

  「今日大理寺收到一個案子,死者據我推測,是被人用陌刀所殺!所以我想問問你,你左羽林的陌刀有沒有丟失和被人使用,還有,安西軍中,有哪位陌刀手的家在長安?」

  盧凌風之所以懷疑行兇的陌刀手家住長安,便是因為那烏膏,此乃妝容之物,且來自西域,能送這種東西的,不是自家娘子,便是相好的,而無論是哪一種,需要的時間都不短,所以此人十有八九就住在長安。

  一聽到有人以陌刀行兇,劉會瞬間思索起來。

  「左羽林的武庫鑰匙在我手中,且有重兵把守,我每日都會帶人巡查,今日並沒有陌刀丟失和被人私自使用。」


  「至於安西軍的陌刀手,人數足有四千,來源也很複雜,天南地北都有,我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的家在長安,這樣,你帶我去看看那屍體,陌刀是重刀,非力大之人不可用,若真是陌刀手殺人,痕跡和普通人用陌刀是不同的。」

  盧凌風點了點頭,帶著劉會就來到了大理寺的冰室。

  掀開白布,劉會低頭查看起來,心中頓時有數。

  「此人絕不是一個普通的陌刀手,而是一個陌刀高手。」

  盧凌風眉頭一挑,

  「何出此言?」

  「你看,這傷口深長,確實是陌刀所為,但陌刀殺力巨大,動輒便將人一砍兩段,如此傷口,只破開胸骨,這非一般的陌刀手能夠做到,據我所知,整個安西軍,只有兩個人有這種功夫。」

  「那兩個人?」

  盧凌風迫不及待的追問起來。

  「一個是龜茲本鎮的陌刀將,但他家住涼州,一個是碎葉鎮的陌刀將,而他正好家住長安!」

  「他叫什麼名字?」

  「馬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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