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盧少卿不去查案,跑這成佛寺來做什麼?」
成佛寺外,劉會穿著一身橙色圓領袍,束髮的頭冠也是十分的花哨,是一朵金蓮花冠,顯得花枝招展的,而身旁的韋葭則穿的有些樸素,她雖然也喜歡打扮自己,但更喜歡打扮劉會。
見劉會還是這麼花枝招展的,盧凌風頓時就笑了,一臉揶揄的看著他。
「我來此自是為了查案,不過劉大將軍穿的這麼漂亮,來成佛寺是為何啊?看個壁畫而已,不需要穿成這樣吧?」
他這句話,並沒有對劉會造成任何傷害,劉會一臉傲嬌的仰頭挺胸的看著盧凌風,語氣中滿是驕傲。
「我家娘子喜歡看我這麼穿,正能體現我這副皮囊,對吧,娘子?」
聽到二人的對話,韋葭和裴喜君相視一笑後,連忙開口附和起來。
「對,我家郎君最好看了。」
聞言,劉會的頭抬得更高的,一把將韋葭擁在懷裡,用鼻孔對著盧凌風。
「聽到沒有,我家娘子說我最好看了,盧凌風,你閒著沒事也收拾收拾,浪費是很可恥的行為,喜君,你有時間也幫他打扮打扮,別整天不是穿黑的就是穿白的,看著也不膩。」
聞言,裴喜君頓時忍俊不禁,不過,一想到盧凌風也穿成劉會這樣,應該挺好看的,當即就點頭答應下來。
「好的劉大哥,我過兩天就帶他去買衣服。」
盧凌風一聽要穿成劉會這樣,瞬間就急了,連忙開口拒絕。
「我不穿,像只花孔雀一樣。」
一聽這話,劉會也不樂意了,他其實也不喜歡穿成這樣,若是在洛陽,有個同樣喜歡穿的花枝招展的費雞師也就罷了,好歹有個心理安慰。
但在長安,他就沒見過幾個和自己穿的差不多的,現在好不容易攛掇著裴喜君讓盧凌風也變成這樣,哪裡會容他拒絕,當下一把上前拉著盧凌風,不顧他的掙扎,直接拉著他就往成佛寺走。
「這就由不得你了,等會兒就先去買一件,對了,等過兩天老費回來,也帶著他一起去,他最喜歡這種衣服了。」
「你放開我,我自己會走。」
成佛寺,大佛殿,人頭攢動,劉會和盧凌風並肩站在最前面,韋葭和裴喜君手挽手的站在二人身後,正說著悄悄話,劉會耳朵好,早就聽到是裴喜君在跟韋葭打聽如何裝扮盧凌風的事,心中暗笑不已,終於不是自己一個穿成這樣了。
而盧凌風則是想起自己來此的目的,從懷中掏出裴喜君畫的那幅畫,和壁畫上的對比起來,幾乎一模一樣,劉會見狀,湊近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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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魔王?」
聽到劉會的聲音,盧凌風下意識解釋起來。
「這就是昨夜那個目擊者看到的殺人者,我有些想不通,通過裝扮確是能打扮成這樣,但未免也太像了,我懷疑與秦孝白有關。」
盧凌風也想通了,裴喜君的畫應該是沒問題的,是有人在借秦孝白所畫之魔王,行不軌之舉,這說明幕後主使與成佛寺的壁畫有很大的關係,這也是他今日來此的原因。
「殺人就殺人,搞得這麼花里胡哨的,看來,幕後之人應該是要以魔王來詆毀公主。」
劉會一聽盧凌風說這畫上的魔王就是兇手,瞬間就想到了一種可能。
「哦?為何如此說?」
盧凌風好奇的問道。
「你別忘了,這壁畫是公主請秦孝白畫的,若有人散布流言,那麼,對公主的名聲,是一個不小的打擊啊。」
聞言,盧凌風低頭沉思起來,不是沒有這種可能,若魔王不斷現身殺人,那麼作為下令畫這降魔變的太平公主,肯定是要承受一些流言蜚語的。
就在他沉思之際,身後的人群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快速的朝著兩邊分開,二人轉頭望去,只見一個穿著長袍大袖的中年男子,在成佛寺方丈廣笑法師的引領下,大踏步走進了殿中。
只第一眼,盧凌風就知道這中年人就是秦孝白,無他,他的身上有一股莫名的氣質,這股氣質盧凌風見到過,裴喜君畫畫的時候就會這樣。
秦孝白目中無人,直接走到壁畫之前,絲毫不在意身後眾人的議論。
「這都多久了,怎麼還不點睛啊?」
「是啊,這公主府送來的酒都快喝完了吧?」
聲音不大,但足以傳進秦孝白的耳朵之中,而聽到這些聲音,他依舊不慌不忙的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絲毫沒有受到身後眾人的影響。
見他美酒下肚,又提起了筆,眾人都以為他終於要畫了,可等了半天,秦孝白還是一動不動的站著。
見狀,盧凌風有些待不住了,自己還得查案呢,當下向前一步,高聲道:
「怎麼還不畫!」
盧凌風的聲音十分響亮,引得在場眾人紛紛看了過來,劉會無聲無息的挪動著腳步,離盧凌風遠了一點。
裴喜君連忙拉住盧凌風的手,竟將他硬生生的扯了回來,回頭對圍觀眾人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容之後,她低聲給盧凌風解釋起來。
「這人物之畫,最重要的便是神韻,而神韻中最重要的,便是眼睛,那些魔兵與凶獸倒是好點,但佛乃覺者,眼睛不同於普通人物,魔王也一樣,他不僅是毀滅者,也是阻道者,也得不同,秦先生不肯下筆,說明靈思未至,這是對畫作負責啊!」
這番話,不僅是讓後面的眾人恍然大悟,也引起了秦孝白的注意,他作為天下第一畫師,請他作畫者絡繹不絕,賞他所畫者也多如沙礫,但這些人,都只看到了表面,無人能夠揣摩出他當時作畫時的想法。
就連他親自收的師弟,明是師弟,但卻是徒弟,雖跟他學畫,但直到現在,雖也畫的惟妙惟肖,但匠氣太重,少了最關鍵的那一分靈氣,若不開悟,那麼這一輩子也休想在畫道之上登峰造極,只能做一個畫匠罷了。
想到這裡,秦孝白對身後這個小姑娘生起了幾分惜才之心,嘴角不自覺露出幾分笑意。
但他現在沒心思去顧及此事,想到方才裴喜君的話,他頓時有了一點靈感,三步兩步的便走上木架,靜靜的看著他畫出的佛。
他沒有抓住這點靈感,佛是覺者,可他沒見過覺者,又轉頭看向魔王,他也沒看到過毀滅者。
筆鋒,再次停在半空中,無法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