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兄,這不是感謝獨孤仵作的那人嗎,怎麼把他押來了?還有他是誰?」
見盧凌風押著兩個人進來,獨孤遐叔一臉好奇的問道,方才盧凌風不告而別,他也問過蘇無名,可蘇無名只是笑笑,但現在這是怎麼回事?
盧凌風一把將二人推至堂中後,悠悠解釋起來:
「獨孤縣令,方才在冥器店門口,此人形跡可疑,我便跟了上去,沒想到此人居然是一個盜墓賊,而這商人與他有關,所以我便一併抓回來了。」
「盜墓賊?」
獨孤遐叔頓時一驚,方才聽春條的意思,獨孤羊就是死在盜墓賊手中,此時盧凌風抓來了盜墓賊,何其巧也。
「嘭!」的一聲,獨孤遐叔一拍驚堂木,輕喝一聲:
「堂下何人?報上名來!」
「冤枉啊~」
那魯姓男子頓時跪倒在地,不住的磕頭求饒。
「小的就是普通的百姓啊,我就是為了感謝獨孤羊給我爹做的防盜泥俑,這才特意來感謝他的,這位縣尉也不知為何,就非說我是盜墓賊,還請縣令為我做主啊~!」
「我是在問你叫什麼!」
獨孤遐叔臉色不耐的又敲了一下驚堂木,這魯姓男子方才開始回答。
「小的叫魯大。」
「好,魯大,還不將你盜墓的行徑從實招來!」
獨孤遐叔壓根就不相信這魯大說自己是普通的百姓,不是因為他看出來了,而是因為是盧凌風抓的,而且蘇無名也沒有反駁,他不認為二人連這點都沒有查清楚,便直接抓人。
魯大見獨孤遐叔油鹽不進,只相信盧凌風,當即一臉悲憤的說道:
「縣令,你怎可憑這縣尉一面之詞,就說我是盜墓賊,我不服!」
「呵呵,你還真是嘴硬。」
蘇無名緩緩走到魯大面前,盯著他的眼睛,緩緩開口:
「你手上的泥,呈紫色,這是拾陽山上特有的,而拾陽山古墓眾多,這一點,在縣誌之中應有記載,我相信在場之人也有知道的。」
一見蘇無名做布衣打扮,魯大頓時起身,挺胸抬頭的看著蘇無名。
「這算的了什麼,我家在拾陽山上有地,我是幹活的時候粘上的。」
「呵呵。」
蘇無名輕笑兩聲,對魯大的這份說辭有些無語,那拾陽山,可不是小民能夠上去的,畢竟有些人的祖墳還在上面,有專人看管,且大部分的土地也在貴族世家手中,他哪裡來的能力在拾陽山上種地?
「你還真是冥頑不靈,我且問你,你姓魯,可拾陽縣中並無姓魯的人家,我可以算你是拾陽縣下轄鄉鎮的百姓,可,你為何跑到縣內,來買冥器,買的還是那偌大的泥俑?還有,你說那泥俑防住了盜墓賊,你是怎麼知道的?莫非你挖開了自家的祖墳?」
越說,魯大越是心虛,眼神飄忽不定,蘇無名緊緊盯著他,厲聲道:
「我看,你不是來感謝獨孤仵作,而是來尋什麼人都吧?!」
「你…你…」
魯大你看半天,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
獨孤遐叔見狀,猛地一拍驚堂木。
「你什麼你!你還不從實招來,便大刑伺候!」
說著,獨孤遐叔便伸手摸向令桶中的令箭。
「饒命!我說,我說!」
見獨孤遐叔要上大刑,魯大終於不再嘴硬,耷拉著腦袋,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
「我是盜墓賊,月前帶著幾個兄弟來拾陽盜墓,一開始收穫頗豐,可沒想到,前日在山上一墓葬之中,遇到了防盜泥俑,我們五個兄弟,死了三個,就我和我弟弟逃了出來。」
「逃出來後,我們打聽到那泥俑是獨孤羊所做,我弟弟衝動之下,便來城裡打算教訓他一頓,結果我等了一天,他也沒有回來,我此次進城,就是為了找他。」
說罷,魯大癱坐在地。
「我問你,你弟弟是何時進的城?」
「昨日午後。」
「獨孤縣令,我沒什麼好問的了。」
說罷,蘇無名轉身返回一旁,隨後,劉會緩緩走到堂中。
「他是盜墓賊,那你是什麼人?」
董好古早就嚇得腿軟了,與盜墓賊勾結,不死也得脫層皮,而且他這名聲說出去,以後他的生意也做不成了。
但也知道,若他不說,後果更嚴重。
「小…小民董好古,是拾陽珍寶閣店主。」
「珍寶閣?」
一聽這個名字,劉會眼睛下意識一眯,想到了在青川鎮以獨孤信多面印斗寶的郭姓男子,那枚多面印,現在還在自己手上呢,不過經過喜君和盧凌風的鑑定,那就是個假貨,氣的老費想回去打那人一頓,因為見老費喜歡那多面印,劉會就送給了他,沒想到居然是假的。
「珍寶閣,多面印,獨孤羊,盜墓賊,有何聯繫?」
心中思緒電轉,劉會表面不動聲色的繼續問道:
「你可認識獨孤羊?」
聞言,董好古的臉色頓時變得蒼白,支支吾吾的說道:
「不…不認識,他一個仵作,我怎會認識他。」
「哼,不認識,你緊張什麼。」
劉會嗤笑一聲,這些傢伙,明明都露了馬腳,卻死不開口,真是賤皮子,可惜蘇無名在這裡,不好施展大記憶恢復術。
「既然嘴硬,就在獄裡住兩天,慢慢想清楚認不認識吧。」
說罷,劉會揮了揮手,示意一旁的捕手。
「帶下去,找間好一點的牢房給他住下。」
對此,眾人並無異議,雖然劉會目前身上的官職並無職官,但他又不是被貶官的,誰能斷定他以後不是自己的頂頭上司?
捕手將二人帶下去之後,獨孤遐叔便宣布退堂,幾人緩步走進內堂,獨孤遐叔一臉興奮的說道:
「今日若非蘇先生,劉兄還有盧兄,案情怎會如此快速的找到線索,請受遐叔一拜!」
說著,獨孤遐叔對著三人便叉手一禮,劉會連忙伸手扶住他。
「獨孤兄何必妄自菲薄,即便沒有我們,你也能夠查清此案,我等只是略盡綿薄之力罷了,你不要怪我們越俎代庖才是啊。」
聞言,獨孤遐叔頓時一臉惶恐。
「劉兄何出此言,遐叔方上任不久,經驗不足,此次受益匪淺,感激都來不及,又怎會怪劉兄。」
說著,幾人已走至內堂外,老費見幾人回來了,連忙招呼道:
「快別聊了,喜君她們都等半天了。」
四人連忙進屋,各自在合適的位置上坐下,歡聲笑語不斷,氣氛十分融洽,畢竟人生四大喜之一,便是他鄉遇故知。
盧凌風端起酒杯,對著一旁的獨孤遐叔示意道:
「獨孤兄,算起來我們已有整整一年未見了,來,滿飲此杯!」
說罷,他便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顯得十分豪邁。
獨孤遐叔見狀,也連忙端起酒杯,與盧凌風輕碰一下後,同樣一飲而盡。
放下酒杯之後,盧凌風便開始感慨起來。
「獨孤兄,一年未見,如今竟成一地父母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
見狀,劉會和蘇無名相視一笑,沒想到盧凌風還挺會說話的。
眾人談天說地,他鄉遇故,心中無限歡喜,直到說到近況之後,獨孤遐叔方才一臉擔心的看著蘇無名和盧凌風。
「蘇先生,盧兄,你們被貶至此,以後可有什麼打算?」
聞言,蘇無名灑脫一笑。
「不過浪跡天涯,看盡世間繁華!」
盧凌風則是道:
「隨遇而安,盡人事聽天命,不求官運亨通,只求無愧於心。」
聞言,眾人皆聽出了盧凌風此言是發自內心的,他現在是真的看開了,不再去糾結自己為何被貶,不過眾人也看出了他眼中的落莫,畢竟若非他的身份,他應該在為實現自己的理想奮鬥才是。
費雞師見狀,連忙吞下口中雞肉,一臉佩服的說道:
「不愧是范陽盧氏,灑脫。」
酒足飯飽之後,眾人繼續討論起案情。
「此案有些詭異,死了兩個人,卻只有一具屍體,我想,關鍵還是在那靈渡冥器店中,得仔細查一查。」
聽到劉會的話,蘇無名則搖了搖頭,他有不同的觀點。
「那魯二雖下落不明,但既然未見屍體,就不能妄下結論,依我之見,那董好古倒是頗有嫌疑,畢竟,獨孤羊製作的泥俑,對他的生意,也有影響。」
盧凌風點了點頭,他也覺得不該這麼快就下結論。
「不錯,確實不該妄下結論,但靈渡冥器店也不可放過,得仔細查一查。」
此時,劉會想到那董好古的珍寶閣,說出了一個猜測。
「對了,我們在經過青川鎮時,遇到一珍寶閣的人,他以一假的獨孤信煤精石多面印斗寶,我想,獨孤羊也姓獨孤,其中,會不會有什麼聯繫?畢竟,獨孤羊的死狀,頗為蹊蹺,很像是自殺之狀。」
「哦?竟有此事?」
蘇無名下意識的沉思起來。
而就在這個時候,縣廨之中響起了何縣丞的聲音,同時傳來的,還有一道清麗而尖銳的聲音響起,這聲音不成語句,卻又不似尖叫。
眾人連忙走了出去,便看到一少女啊啊的叫著,正對著徐縣丞比劃著名什麼,而徐縣丞則是看著她比劃的手,吃力的理解著她想表達的意思。
見徐縣丞臉上漸漸露出不耐煩的神色,蘇無名連忙走了過去。
「小姑娘,你別著急,慢慢說。」
而見蘇無名到來,徐縣丞鬆了一口氣,解釋起來。
「蘇先生,縣令,劉中大夫,盧縣尉,這是婁禮德的女兒青鳥,她沒什麼大事,你們就不用管了。」
「哎~百姓之事,豈是小事。」
蘇無名橫了徐縣丞一眼,隨後一臉和藹的看向婁青鳥,溫聲細語的問道:
「小姑娘,你慢慢說,我給你做主。」
聞言,婁青鳥又比划起來,眾人瞬間明白,她是個啞巴。
見狀,櫻桃走了過來。
「我能看懂一些,我替她說。」
說著,櫻桃將手中寶劍遞給蘇無名,蘇無名忙不迭的接過後,便看到櫻桃也比划起來,二人的手勢越比劃越快,看的眾人眼睛都有點轉不過來。
「厲害!」
劉會忍不住感嘆了一句,盧凌風贊同的點了點頭,蘇無名則是與有榮焉的挺胸抬頭。
不一會兒,二人比劃的動作停下,櫻桃轉身對著眾人說道:
「她阿兄失蹤了,昨日午後出的門,至今未歸,所以她來報案,她先前去靈渡冥器店找過,但獨孤仵作已經死了,而且她昨夜也去過,也沒有找到她阿兄,所以她懷疑她阿兄出事了。」
聞言,蘇無名頓時臉色一變,追問起來。
「小姑娘,你聽得懂我們說話,對嗎?」
見婁青鳥點頭後,蘇無名繼續開口:
「你說你去過靈渡冥器店,你為何去哪兒找你阿兄?」
婁青鳥連忙又比划起來,櫻桃在一旁實時轉譯。
「她說她阿兄和獨孤仵作有過爭執,昨日是氣沖沖的出門的,所以她懷疑她阿兄是去找獨孤仵作的麻煩。」
「哦?」
劉會眉頭一挑,也開口問道:
「你阿兄因何與獨孤仵作起爭執?」
「我來說吧。」
此時,站在一旁的徐縣丞開口了。
「前幾日她阿耶婁禮德暴亡,死前正好吃胡餅,所以他阿兄婁青苔便以為其父是馬槐下毒毒死的,但獨孤仵作驗屍之後,判定其父是死於心絞之症,但婁青苔不相信,就說獨孤仵作是收了馬槐的錢,就把屍體扔在公堂里,而且還鬧個沒完,根本就不把公廨的威嚴放在眼裡,所以我才說你們不用管。」
「馬槐又是誰?」
劉會看向徐縣丞,這怎麼又冒出一個馬槐。
「一個做胡餅的商人,但他是盜墓賊馬老實夫婦的兒子,那兩口子相繼被抓,均判斬首,行刑的劊子手,正是她阿耶婁禮德,當時馬槐親眼看到自己的父母被婁禮德斬首,還當場說早晚要弄死婁禮德,所以婁青苔才懷疑是馬槐害死他阿耶。」
聞言,劉會下意識感嘆起來。
「還真是複雜,目前為止,那靈渡冥器店已有三人去了,除獨孤仵作身死之外,一個盜墓賊魯二,一個婁青苔,皆是下落不明。」
盧凌風點了點頭,說道:
「不錯,一人身死,二人失蹤,依我看,兇手應該就在他們之中,還有那個馬槐,也有嫌疑。」
一聽兇手有自己阿兄的份,婁青鳥連忙又比划起來,還是櫻桃做實時轉譯。
「她說她阿兄一定是去辦別的事了,根本沒有去找獨孤仵作。」
聞言,蘇無名連忙溫聲安慰起來。
「小姑娘,你莫怕,只是有這個嫌疑而已,兇手不一定是你阿兄。」
說著,蘇無名轉頭看向徐縣丞。
「徐縣丞,你去婁家看著,若婁青苔回來了,你便帶他來公廨自辨。」
徐縣丞領命之後,帶著婁青鳥出了公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