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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仵作之死終

2026-09-15 00:35:41 作者: 兩袖錢風

  不多時,董好古因早被押在獄中,所以是第一個被帶上來的,胡餅店主馬槐是第二個,獨孤羊之妻春條是第三個,拾陽縣耆長牛大名是第四個,加上跪在一旁的春山,人已到齊。

  至於為何要加上牛大名,是因為馬槐被帶來沒多久,拾陽縣的打更人鍾老伯便前來舉報,說自己親眼看到牛大名殺死了獨孤羊。

  獨孤遐叔高坐堂上,劉會則站在桌前,至於蘇無名,則在一旁悠哉悠哉的喝著茶,櫻桃站在他的身後,像個門神一樣,韋葭在後院陪著輕紅,順便問一些經驗。

  盧凌風和裴喜君則是去了靈渡冥器店搜查去了,畢竟還有兩個人下落不明,且從目前的情報來看,他們大概都去了冥器店,自然需要查探一番。

  「老東西,你敢誣陷我,我要扒了你的皮!」

  牛大名被五花大綁的跪在堂中,此時他聽說自己是被鍾伯舉報的,一臉兇狠的盯著他,口出惡言。

  「誣陷?」

  鍾伯面對牛大名都威脅,一點也不怕,直接指著他大聲說了起來。

  「昨夜我親眼看到你進了獨孤仵作的冥器店,持劍殺了獨孤仵作!」



  「是你殺了我夫?你這個畜生,我要殺了你!」

  見此,劉會當即大喝一聲:

  「夠了!公堂之上,豈容爾等放肆!」

  他的吼聲很大,響如驚雷,直震得眾人耳中嗡嗡作響,一陣難受。

  見眾人安靜下來之後,劉會背著雙手,輕聲說道:

  「獨孤羊確實不是他殺的。」

  聞言,牛大名臉上瞬間一喜,鍾伯則是一臉驚慌的連忙開口,他見劉會身材魁梧,又腰掛雙刀,應是一位武將,當即口呼將軍。

  「這位將軍,我雖然老了,但卻不會看錯,就是牛大名殺了獨孤羊!」

  劉會轉頭對著他點了點頭,開口安慰他。

  「老人家莫急,且聽我一一道來。」

  

  說罷,劉會又轉頭看著面前三男一女,輕嘆一聲。

  「此案複雜詭異,你們幾人,都不是兇手,但也都是兇手。」

  「什麼?幾個人都是兇手?!」

  眾人聞言,頓時難以置信的看著堂中幾人,議論紛紛。

  「你胡說,我怎會殺害我夫!」

  春條指著劉會便呵斥起來,眼中滿是血絲,好似要殺人一般。

  「上官莫要隨意誣陷,我董好古與獨孤羊素無恩怨,怎會殺他?」

  「上官冤枉啊,我就是一個賣胡餅的,怎麼會殺人呢!」

  劉會憐憫而不滿的看著春條,又轉頭看了看其他三人,悠悠開口:

  「你們確實不是兇手。」

  在場眾人頓時又懵了,怎麼一會兒四個人都是兇手,然後又不是了,但他們都不敢問,只有獨孤遐叔直接好奇的問道:

  「劉兄,那到底誰才是兇手啊?」

  「都是,也都不是。」

  劉會說的話前後矛盾,只讓眾感到人一頭霧水,唯有蘇無名好似想到了什麼,放下茶杯,沉思起來。

  「獨孤羊的屍是我驗的,那傷口乃死前刺入,且兇手還殘忍的攪動過,但是,獨孤羊的臉上並無驚懼之象,也無掙扎之跡,要知道,即便是在他睡著的時候殺他,他也應有下意識的反抗才對,更何況兇手還攪動了利器,這更是痛苦,他的臉上不應平靜,手上不應無傷。」

  眾人聽到劉會的話,都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至於下藥,他的血色鮮紅,凝固發暗,我又以銀針刺其咽喉,胸腹,並無中毒跡象,他身上又並無異香,眼口張開,顯然也不是中了迷藥。」

  「所以,我推測,他應是自殺!」

  此話一出,眾人驚訝出聲,鍾伯更是眼露驚慌的看向劉會。

  「自殺?獨孤仵作是自殺的?」

  「這不可能啊,他既是自殺,那殺人兇器怎麼在泥俑手上?」

  面對眾人的議論,劉會只得再次大聲吼了一句。

  「安靜!」


  待場面再次安靜之後,劉會繼續開口訴說起來。

  「自殺之結論,我本來只是猜測,可今日春山的話,讓我確定了這個猜測。」

  「我?」

  春山指著自己,一臉疑惑。

  「沒錯,就是你。」

  劉會點了點頭,然後從懷中掏出一塊黑色的多面印。

  「這,就是獨孤羊自殺的原因之一,一枚價值連城的獨孤信多面印!」

  幾人看著劉會拿出的這枚獨孤信多面印,除了馬槐和鍾伯並無異樣之外,春條面露驚訝與恍然,春山和牛大名眼現貪婪,董好古則是神色痴迷。

  「獨孤信多面印,原來如此。」

  蘇無名心中現在也有一個大概的猜測了,只是還沒有一個完整的脈絡。

  「一切的起因,皆起於你董好古,你那珍寶閣專賣古物,甚至不惜與盜墓賊交易,也不知你從哪裡打聽到這多面印在獨孤羊的手中,所以你便想勾結他的妻子,也就是春條,讓他將這多面印賣給你,對也不對?」

  面對劉會的質問,董好古也終於從他手中那枚多面印中回過神來,點了點頭,直接承認了這件事。

  「不錯,我董好古最愛古物,有一次,我從一個盜墓賊口中得到了一個消息,獨孤信的多面印,就在他後人的手中,隨後我多方尋訪,終於,在拾陽這裡,我看到了獨孤羊,別人都以為他只是個低賤的仵作,但我看的出來,他的學識不低,而且他那一手製作防盜泥俑的手藝,我曾聽一個盜墓賊說起過,他在獨孤信後人的墓中見過這種泥俑,所以我推測,那多面印,就在獨孤羊手中,所以我才交好他的妻子,想要確定這個消息,好將多面印給買過來,可我並沒有殺他啊。」

  「交好?買?」

  聞言,劉會嗤笑一聲,一臉鄙夷的指著董好古。

  「你啊你啊,還是不老實,你恐怕不是想買,而是想勾引春條,最好是能與你私通,然後你就能讓她將這多面印給偷出來,如此,你人財兩得,豈不美哉?」

  聽到劉會說出了自己的打算,董好古頓時一臉心虛的轉頭看向春條,但此時的春條一臉悲悽,根本就沒有看他。

  「這獨孤信多面印價值千金,也是象徵了獨孤羊祖上榮耀之物,所以他不會賣,畢竟這東西一賣,他就真的只是一個操持賤業的仵作了。」

  劉會一臉感嘆,獨孤羊的想法他最能理解,因為大家同是祖上風光無限,後代卻淪為普通人,不過獨孤羊好歹有獨孤信多面印這個念想,而他,也就這身力氣能夠和祖上扯上一點微不足道的關係了。

  「所以,獨孤羊之死,你有一份!」

  話音方落,盧凌風便大踏步走了進來,身後的捕手則是抬著兩具屍體,緩緩走進堂中。

  「此二人,一個,是婁青苔,一個不知身份,兩具屍體皆是從獨孤羊的冥器店中找到的,被封在了泥俑之中。」

  隨著盧凌風的話語,眾人的目光聚焦在那兩具屍體上,眼中驚駭莫名,獨孤遐叔下意識的開口說道:

  「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怎麼又冒出來兩具屍體?」

  此時,一直跪在一旁的春山在看到其中一具屍體的臉之後,頓時嚇了一跳,他這反應,落入了一直看著幾人的蘇無名眼中。

  「死因如何?」

  劉會開口問道。

  盧凌風轉頭一指被裴喜君扶著走進門的曹惠,說道:

  「方才曹大娘已驗過了,婁青苔是被人掐死的。」

  一聽婁青苔的死因,呆愣站在一旁的馬槐,抬頭的看向婁青苔的屍體,眼中滿是愧疚與痛苦,隨後轉為堅定,他上前一步,正要說話,卻聽盧凌風繼續說道:

  「至於另外一人,是被利器自背後洞穿身體而死。」

  聞言,劉會頓時面露疑惑,因為兩具屍體,一個光著,一個卻是穿著衣服。

  「哦?那為何婁青苔的衣服尚且完好?」

  盧凌風連忙解釋起來。

  「曹大娘先是驗完這具屍體,到婁青苔之後,她只看了脖頸,便體力不支,所以沒來得及檢驗身體。」

  「嗯。」

  劉會點了點頭,踱步走至婁青苔的屍體前,取下腰間短刀,在他的身上敲擊起來,眾人看過他驗獨孤羊的屍體,知道他是在檢查屍體的四肢是否有斷裂的地方。


  劉會一邊敲擊,一邊說著。

  「四肢無傷,腹部鼓起,應是被人踢打過,內臟受損,嗯?」

  待敲打至胸口時,劉會明顯發覺手感不對,連忙收起短刀,掀開婁青苔的衣服之後,直接用手輕輕的按壓在婁青苔屍體的胸口。

  「胸口微有彈性,這是肋骨斷裂所致,他之死,不止在於喉部,依我看,應是先被人掐暈之後,毆打胸部,導致內臟破裂而死!」

  話音方落,馬槐面露驚訝,牛大名則是身體微微一顫。

  「這位上官也精通仵作之術?」

  看著劉會如此熟練的驗屍,曹惠頓時面露訝然。

  「學過一些。」

  劉會自然不會對她說自己這是殺人殺出來的經驗,畢竟邊地太無聊了,總得尋一些解悶的東西,又有許多材料,加上他確實看過洗冤錄,正好可以驗證所學,這才練就了這一身仵作的本事。

  其實嚴格意義上來說,劉會可以說是大唐第一個法醫了,因為他除了火器傷因為缺少標本沒練過之外,其餘的無論是利器傷,還是鈍器傷,咬傷,亦或者是溺亡之傷,各種各樣,不一而足,他幾乎都見過。

  至於為何會見到如此多的情況,那就要說到那些無私奉獻的異族了,畢竟,沒有條件,也可以創造條件嘛。

  「上官,小民自首!」

  就在劉會轉身,準備再次開口之時,那馬槐忽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你自首什麼?」

  馬槐一臉悲傷的悠悠說道:

  「婁青苔,是我殺的。」

  聞言,跟著來此的婁青鳥頓時情緒失控,想跑過來打他,然後就被裴喜君給抱住了,只對著馬槐發出痛苦的嘶鳴,她連罵人都做不到。

  「細細說來。」

  馬槐點了點頭,開始述說起來。

  「那日,我去給獨孤仵作送黏土,正要走之際,正好遇到婁青苔……」

  「是我殺死了他,我是殺人兇手,這沒什麼好抵賴的,只可惜,婁禮德已死,我不能與我爹娘被同一人斬首了。」

  然而,聽他說完之後,劉會卻是低頭沉思起來,不止是他,盧凌風也在思索,見二人陷入思考之中,蘇無名點了點頭,心中欣慰不已,對嫌疑人的話沒有盡信,是探案的基本要求,且二人皆能夠在嫌疑人的話語之中捕捉到關鍵信息,已是達到將要出師的程度了,再多歷練歷練,相信這大唐會出現兩個合格的司法官員。

  想到這裡,蘇無名覺得是時候開口了,只見他站起身來,慢慢走到劉會身旁,看著滿臉痛苦的馬槐,悠悠開口:

  「婁青苔並不是你殺的。」

  「什麼?」

  馬槐一臉懵的抬頭看向蘇無名,不知他為何如此說,隨後,蘇無名轉頭看向牛大名。

  「牛耆長,說說吧,你為何要殺死婁青苔,我想,他應該沒有什麼地方能夠威脅你的吧?」

  牛大名抬頭看著蘇無名,一臉激動的說道:

  「你胡說八道,我沒有殺死他,是他,是馬槐殺的,與我無關!」

  蘇無名無語一笑,指著婁青苔的屍體,聲音也變得嚴厲。

  「方才劉將軍驗屍,婁青苔死於胸腹受重擊,內臟破裂而死,馬槐,你當時有沒有擊打婁青苔的胸腹?」

  馬槐回憶一下後,搖了搖頭。

  「沒有,而且我走的時候,他好像是掐著自己的脖子,給自己順氣。」

  蘇無名點頭表示知道後,又轉頭看向牛大名。

  「聽到沒有。」

  牛大名梗著脖子,一臉蠻橫的說道:

  「即便不是馬槐殺的,可那與我有何關係?我又沒去過冥器店!」

  蘇無名輕笑一聲,指向站在一旁的鐘伯。

  「呵呵,你沒去過冥器店,那鍾伯為何說是你殺死的獨孤仵作?」

  說著,蘇無名背著雙手,在堂中來回踱步。

  「我來告訴你吧,那夜,獨孤羊因赴縣令之約,來縣廨喝酒,然後春山來店中盜取多面印,隨後便是馬槐來送黏土,春山應是被嚇走了,然後便是婁青苔來了,與馬槐產生衝突,被馬槐掐暈在店中,待他醒來時,便看到了你,牛耆長也來店中盜取多面印,你為了滅口,便殺死了他,然後你就跑了,馬槐回來,將婁青苔的屍體藏在了泥俑之中,然後你不放心,又回來了,卻沒有看到婁青苔的屍體,所以你又跑了,隨後,便是此人。」


  說著,蘇無名指向那具沒有確定身份的屍體。

  「此人應該便是那盜墓賊魯大的弟弟,他來找獨孤羊算帳,卻被獨孤羊失手之下殺死,也被藏進了泥俑之中,然後獨孤羊就自殺了,你不放心,便再次來到冥器店,我想,你應該是去滅口的,但沒想到獨孤羊已經死了,而鍾伯看到了你,便以為是你殺死了獨孤羊。」

  蘇無名話音落下,牛大名癱軟在地,春山則是一臉僥倖的輕出了一口氣,而看到他這模樣,蘇無名幾步走到他的面前,又開口說了起來。

  「獨孤羊是為了你,才殺死魯二的,對嗎?」

  聞言,春山當即露出一臉驚慌的表情,不斷向後退去。

  見狀,蘇無名輕笑一聲,轉身看向曹惠,叉手一禮,他已經知道獨孤羊為什麼要死了,與劉會所言無差。

  「看來我沒有猜錯,那盜墓賊魯二來的時候,你也在,且因為你,獨孤羊殺死了魯二。」

  說著,蘇無名猛的轉過身來,冷眼看著春山,指著他便大聲呵斥起來。

  「好一個無恥小人!你還自詡一身正氣,半身傲骨?你不僅惡習難改,沉迷博戲,還敲詐獨孤羊,將他視作錢包,你簡直非人哉!」

  春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哀嚎起來。

  「與我無關,與我無關吶,是獨孤羊殺的人,我就是去找那個多面印的,那盜墓賊本就是來找他的,若非我在,他早就被盜墓賊殺了,說起來,也算是我救了他!」

  聽到他如此無恥的話,堂中眾人頓時一臉鄙夷的看著他,春條更是衝上去就打他,一邊打,一邊罵。

  「你這畜生!他是你姐夫啊!他待你如親弟,你怎能如此對他!」

  聽到蘇無名的述說,獨孤遐叔也大概明白了獨孤羊之死的真相,可他還有一點不明白,獨孤羊為何自殺。

  「先生,獨孤羊不過是殺了一個盜墓賊而已,不僅無過,反而有功,他為何要自殺啊?」

  蘇無名並沒有看向獨孤遐叔,而是看向曹惠,對著她再次行了一禮之後,方才悠悠說道:

  「因為仵作不可殺人啊,而且,誰又能證明魯二就是盜墓賊呢?」

  「仵作不可殺人?」

  聞言,眾人一愣,他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

  蘇無名再次開口解釋起來。

  原來仵作之業,雖是賤業,但那只是世人的偏見罷了,若要學習,難度極大,不僅十分複雜難懂,而且學成之後,收穫遠小於付出,所以除了實在是活不下去的流民和乞丐之外,唯有像獨孤羊這種家傳的,才會去學。

  而在大唐這種全民視仵作為賤業的大環境下,一個縣,通常只有一個仵作,有的甚至一個州才有一個,所以若是仵作殺人,那麼就是他自己驗屍,如此,官府又怎能夠破案?

  所以,仵作一行便定下了規矩,而且是一條不能違背的鐵律,那便是仵作不可殺人。

  獨孤羊殺了魯二,違背了這條鐵律,他本就是一個視仵作之業為畢生事業之人,加上這些人一直在覬覦他家傳的獨孤信多面印,精神崩潰之下,獨孤羊無法原諒自己,便選擇了自殺。

  「獨孤羊的死,固然有這條規矩的原因,但其中也少不了你幾人的步步相逼,你們為了這獨孤信多面印,一個勾引他的妻子,一個與他人勾勾搭搭,還有你,作為內弟,掏空姐夫家的錢財,你讓你姐姐如何面對她的夫家,至於你牛大名,你的所作所為,我就不多贅述了,簡直是罄竹難書,準備被斬首吧。」

  隨著蘇無名話音落下,幾人內心崩潰,紛紛開口承認了自己的罪,至此,真相水落石出,獨孤遐叔也按律,給眾人處罰。

  春山偷盜,隱瞞,徒一年,董好古和春條雖未私通,但他有這個想法,且付諸於實踐,判徒一年,牛大名殺人,判斬首,馬槐過失傷人,隱藏屍體,罰銀百兩,至於春條,本來獨孤遐叔也是要判她徒一年的,但曹惠給她求情,加上她自己願入賤業,代替獨孤羊成為新的仵作,獨孤遐叔便判她罰銀十兩。

  翌日,獨孤遐叔帶著一個盒子,來到了獨孤羊的家。

  「這是獨孤仵作授藝所得,今歸還於你。」

  獨孤遐叔取出五塊銀鋌,遞給春條,此案完結之後,獨孤遐叔這才想起來獨孤羊給了他一個盒子,從盒子中得到了五塊銀鋌,也從馬槐的口中,得知了這銀鋌的來歷,也知道了其中一塊,被春山給敲詐去了。

  「就只有這些?」


  春條看著獨孤遐叔捧著的盒子,面露期待。

  「哦,原本應有六塊,但獨孤仵作給了春山一塊,被他在青川鎮斗寶輸了出去,被劉將軍所得,如今給了縣廨,算作你的罰銀,還剩下五塊。」

  春條聞言,臉上露出失落之色。

  「我說的不是這些,他,有沒有給我留下什麼,哪怕是一句話?」

  獨孤遐叔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打開盒子,取出一封書信。

  「有,有的。」

  春條如搶一般拿過書信,迫不及待的打開看了起來。

  「蓋問一日夫妻,有百日恩情,獨孤何人,竟遇娘子,一舟共渡,須十年修德,同床邀夢,則是三世之緣…獨孤蒼蒼而娘子青青…今放春條…州拾陽縣獨孤羊,謹立!」

  文字不長,片刻便可看完,春條一遍又一遍的看著,然後便笑了起來,眼淚同時也從臉上滑落。

  「好你個獨孤羊,這哪裡是休書啊,分明滿紙都是不舍,看來我這個娘子也不是那麼不堪吧,我家獨孤好文采,若非生於仵作之家,定可考取功名,可功名雖好,仵作也不可或缺啊,諸位,今日可否請你們做個見證?」

  說著,春條迎眾人進了門,院中設有香案,曹惠穿戴整齊,頭髮也梳的一絲不苟,原來今日,便是春條拜師曹惠,學習仵作之術,代替自己的丈夫成為仵作的日子。

  一番儀式之後,眾人離去,獨孤遐叔則留了下來,他找曹惠有事。

  半晌之後,獨孤遐叔一臉失落的回到了公廨,懷中依舊抱著獨孤羊給他的那個盒子。

  而眾人,也將再次啟程,離開拾陽,正式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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