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一波未平一波起
2026-10-18 20:20:27
作者: 羊四五
齊亮的電話是隔天上午打來的。
"組長,地下室那攤污跡的比對結果出來了。是人血,血型和之前從廠房東南角提取的那批一致。時間確認在去年秋末,跟王德才失蹤的時間段吻合。"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翻頁,"另外,我們在污跡邊緣提取到一些皮屑組織,經過培養和初步分析,與馬建國、劉國強、王德才三人的樣本在部分位點上存在差異,應該屬於第四個人。"
"能確認身份嗎?"
"目前還不行。樣本量太少,只能確認不是已知的三個人。如果需要進一步確認,建議找到更多生物樣本進行交叉比對。"
陸衛東放下電話,站在辦公桌前,看著窗外院子裡那棵正在抽葉的楊樹。第四個人——李志宏名單上還有兩個人沒找到:趙永強和孫德林。孫德林已經在省廳招待所里住著了,那地下室里的第四個人,只可能是趙永強。李志宏說過,趙永強發病的時候他沒趕回去,等他到的時候人已經不行了,他把人埋在了一處荒地。但地下室的污跡說明趙永強在發病之前,曾經在那間地下室里待過一段時間。他不是發病後才被轉移的,他是在地下室里住了一段時間,病情加重之後,才被送走的。
陸衛東在窗前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出了辦公室,沿著走廊去了招待所。
孫德林正在房間裡喝水,看見他推門進來,放下搪瓷缸子站了起來。他比剛來的時候氣色好了一些,臉上的灰敗褪了大半,但眼神里還殘留著一種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安全了的警惕。
"趙永強,你認識嗎?"陸衛東在床沿上坐下,沒有繞彎子。
孫德林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認識。他比我先到,我剛到那間廠房的時候他還在,後來被轉移走了。"
"他離開的時候是什麼狀態?"
"狀態不太好。咳嗽,瘦,吃不下東西。李志宏說他是在"突破瓶頸",過了那段時間就好了。"孫德林低下頭,手指在搪瓷缸子的邊緣摩挲著,"但我看見他咳出血了。那天晚上他坐在牆角,用袖子捂著嘴,袖子上有一片暗色的印子。第二天早上李志宏把他帶走了,說他需要換個地方靜養。"
"他有沒有說過什麼?"
孫德林沉默了一會兒:"他走之前那晚,跟我說了一句話。他說"別信他說的那些話,病了得看大夫"。我當時沒敢接話。"
陸衛東沒有追問。他站起來,在門口停了一下:"你好好休息。有什麼事讓值班室的人找我。"
孫德林點了點頭,重新端起搪瓷缸子,但沒有喝。
當天下午,陸衛東帶著雷明和孫有才又去了一趟那間木材加工廠的地下室。這一次他們沒有翻找物證,而是讓齊亮帶著工具對整個地下室的牆壁和地面做了一次全面採樣,重點檢查牆面上的痕跡和地面裂縫中可能殘留的生物樣本。齊亮在牆角處蹲下來,用小號刮刀沿著牆根與地面的接縫處刮下一層極薄的灰泥,裝進試管里,然後站起來,在筆記本上做了記錄。
"牆角裂縫裡有一些黑色的沉澱物,不是灰,像是液體滲入後留下的。取樣之後送回技術科做進一步檢測。"
回到省廳已經是傍晚了,他在走廊里碰見了顧德昌。顧德昌剛從檔案室出來,手裡拿著一本翻到一半的登記簿,看見陸衛東迎面走來,在走廊中間停下腳步,摘下老花鏡擦了擦鏡片:"有件事跟你說一下。今天上午,齊齊哈爾那邊轉來一份協查通報,說他們最近在處理一起失蹤案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叫趙天波的人,在那邊活動過一段時間,用的也是"功法養生"的名義,已經在齊齊哈爾市郊發展了一批成員。目前掌握的名單上大概有七八個人,手法和這邊差不多——免費講座、免費體驗課、小範圍招募、然後收取"功法指導費"。"
陸衛東的腳步停住了:"人在齊齊哈爾?"
"不確定。情報是從一個剛退出的成員那裡得到的。他說趙天波去年秋天在齊齊哈爾待了幾個月,後來又走了,走的時候說要去更南邊的地方拓展。具體是哪個方向,他也不知道。"
陸衛東站在走廊里,沒有立刻接話。他想起李志宏在醫務室說的那些話——"他教了我一套流程,怎麼找合適的人,怎麼讓他們信服,怎麼管理他們。"趙天波不是一個單獨活動的人,他像一棵樹的主幹,在把根系伸向更遠的地方。齊齊哈爾是他的第一站,南邊可能是第二站。
"那份協查通報,給我一份。"
顧德昌把登記簿夾在腋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好的紙遞過來:"已經給你複印了一份。上面有那個退出成員的地址和聯繫方式,說如果你需要的話,可以直接聯繫他。"
陸衛東接過那張紙,展開看了一眼——上面寫著那個退出成員的姓名、住址和簡短的證詞摘要。他把紙折好放進口袋,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窗外的暮色正在變深,院子裡的路燈亮了,把地面照成灰白色。趙天波可能已經不在齊齊哈爾了,但那個退出成員提供的證詞至少確認了趙天波的活動範圍,他的根須已經延伸出去了,每一根都需要時間去尋找它的末端。他站在窗前,想著那些正在往更南邊蔓延的根須,然後轉過身,沿著走廊往辦公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