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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 進京與拜訪

2026-10-18 20:25:56 作者: 羊四五

  八月三十一日,清晨。

  隨著一聲雄渾沉悶的汽笛長鳴,從哈爾濱駛來的綠皮旅客列車,在顛簸了近二十個小時後,穩穩地停靠在了北京站的一號站台上。

  車門剛一拉開,濃重而刺鼻的柴油廢氣味便摻著古城特有的清爽晨風,迎面撲了過來。

  陸衛東拎著沉甸甸的人造革行李箱,率先踏上了站台。在他身後,王淑芬正細心地給小兒子陸志平整理著襯衫領子,眼裡滿是跨越半個中國後的疲憊與興奮。

  「到底是大首都,連站台都比咱哈爾濱的寬敞!」王淑芬環顧著四周,發出了由衷地讚嘆。

  八月底的北京,空氣里早已瀰漫著濃郁的亞運會氣息。

  站台柱子上、車站出口處,到處掛著「迎亞運、樹新風」的巨型紅布橫幅,吉祥物熊貓「盼盼」那憨態可掬的招貼畫貼滿了長廊兩旁。老式的黑黃色大發麵包計程車和綠色伏爾加轎車在站前廣場上來回穿梭,宏偉的北京站鐘樓上恰好敲響了八點整的《東方紅》樂曲,雄渾的琴聲在蔚藍的天空下蕩漾。

  「爸!媽!這兒呢!在這兒!」

  出站口擁擠的人群外,一道清脆而充滿喜悅的喊聲穿透了嘈雜的人浪。

  陸衛東循聲望去,只見出站口靠牆的柳樹下,站著一高一矮兩道熟悉的身影。

  喊話的正是老三陸秀蘭。

  半年多沒見,陸秀蘭看著比在哈爾濱時更顯幹練舒展了。她穿著一身剪裁合體、湖藍色的的確良連衣裙,腰間繫著細皮帶,烏黑的長髮隨手用一隻木簪盤在腦後,顯得既有文化人的知性優雅,又帶著一股子乾脆利落的幹勁。自從在中國美術館上班後,耳濡目染之下,她身上那股子藝術單位的獨特氣質越發明顯了。

  站在她身旁、正微笑著幫忙接行李的年輕男子,則是她的男朋友周遠。

  

  周遠身材瘦高,穿著洗得乾淨的白色短袖襯衫和藏青色西褲,戴著一副半框眼鏡,顯得文質問問。作為中央美術學院雕塑系的青年教師,周遠不僅基本功紮實,人更是謙遜踏實。先前周遠去哈爾濱時,雙方早已見過好幾次面,對這個未來女婿,陸衛東夫婦心裡那是打心眼裡滿意。

  「秀蘭!周遠!」王淑芬眼睛一亮,連忙拉著老五陸志平迎了上去。

  「陸叔,王阿姨!一路辛苦了!」周遠跨前兩步,十分自然地接過陸衛東手裡最沉的大人造革箱子,又伸手去拎陸志平背上的大帆布包,「箱子沉,我來拿!」

  「哎呀周遠,你這孩子,快放著,讓志平自己背就行!」王淑芬看著周遠滿額頭的細汗,心疼地直拉他的胳膊。

  「阿姨,我不累,我是學雕塑的,天天在車間練泥綁架子翻石膏,這點分量算不了啥!」周遠靦腆地笑了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說話聲音溫溫和和,讓人聽著就心裡踏實。

  陸秀蘭則一把拉住母親的手,又轉過頭揉了揉陸志平的頭髮,打量著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小弟,眼裡滿是驕傲:「咱老五真爭氣!北京廣播學院新聞系,那可是全北京最難考的幾個專業之一!消息傳到我們美術館,館裡的老同志們都夸咱陸家出人才呢!」

  陸志平被三姐誇得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三姐,你就別取笑我了。周遠哥,我來提吧。」

  「跟哥客氣啥,走,車在外面等著呢!」周遠笑著拍了拍陸志平的肩膀。

  一行人出了車站。周遠托人借了一輛單位的黃色大發麵包車,幾個人把笨重的行李一股腦塞進車廂后座,一路轟鳴著朝城裡駛去。

  車子穿行在北京寬闊的長安街上。

  窗外,天安門城樓雄偉莊嚴,紅牆黃瓦在艷陽下閃爍著金光,路兩旁的梧桐樹葉微黃,風一吹沙沙作響。1990年的北京,古樸與現代交織,充滿了昂揚向上的勃勃生機。

  「秀蘭,咱們先去哪兒落腳?」王淑芬靠在車窗邊,看著外面的街景問。

  「媽,我跟周遠在中央美術學院旁邊的招待所給你們訂好了兩間房,條件挺乾淨,離我們學校和美術館都近,出入也方便。」陸秀蘭回過頭笑著說。

  這時,坐在副駕駛上的陸衛東轉過頭來,眼神溫和而深沉。他看了一眼正在開車的周遠,開口道:「周遠啊。」

  「陸叔,您說。」周遠趕忙正了正身子。

  「我和你王阿姨這次來北京,主要是送志平去廣播學院報到。但既然來到了北京,於情於理,我們都該登門去拜訪一下你爸媽和長輩。」陸衛東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重禮數、懂人情的沉穩,「這次我們到了北京,若是不上門問候,那就是我們當長輩的失了禮數。」


  聽了這話,周遠的眼眶微微泛紅,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感動。

  他知道陸衛東是省公安廳的領導,又是赫赫有名的破案英雄,但對自己家卻從來沒有半點架子,處處想著體貼與尊重。

  「陸叔,您太客氣了!」周遠連忙說道,「昨兒晚上我爸媽知道您和王阿姨要來,就激動得半夜沒睡好。我媽一早就去菜市口買了新鮮的麻鴨和黃花魚,我爸把藏了好幾年的好茶都拿出來了,就盼著您二位光臨呢!」

  王淑芬也笑著拍了拍身邊的包:「就是!我和你陸叔這次專門從哈爾濱帶了不少東北的土特產,有上好的紅松子、榛子,還有你陸叔戰友從長白山弄來的野山參和黑木耳,一早就準備好了。」

  決定了拜訪行程,車廂里的氣氛顯得愈發融洽而溫馨。

  ……

  中午十一點,東城區一處幽靜的胡同深處。

  這裡是一座典型的老北京四合院,門前兩株一人合抱粗的古槐樹遮天蔽日,磚牆上爬滿了蒼翠的藤蔓,顯得古樸而寧靜。

  周遠的父親在中科院物理所,做半導體材料研究,母親則是在文化部工作,二老都是極有修養、知書達理的老知識分子。

  當黃色大發麵包車在胡同口停下時,周遠的父母早已等在院門口了。

  「陸處長!王姐!可把你們給盼來了!」

  周遠的父親周建州穿著一件筆挺的灰色中山裝,快步迎了上來,雙手重重地握住了陸衛東的手。

  「周大哥,快別這麼叫,叫我衛東就行!」陸衛東微笑著握緊周父的手,「大老遠打擾你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周母也熱情地拉住王淑芬的手,看著站在後面的陸志平,連聲誇讚:「這就是志平吧?真是一表人才!考上北京廣播學院新聞系,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快快快,進屋坐!」

  一家人推門進院。

  院子裡收拾得乾淨利落,石桌上擺著剛洗好的葡萄和水蜜桃,花壇里的菊花開得正艷。屋裡的陳設簡樸而雅致,牆上掛著幾幅名家字畫,空氣里飄著濃郁的茉莉花茶香和後廚燉鴨子的肉香味。

  賓主落座,茶香裊裊。

  周父親手給陸衛東倒上一杯滾燙的特級花茶,感慨地說道:「衛東啊,我可是聽說了,秀蘭這孩子在美術館,那可真是口碑極好!人踏實,悟性高,對待工作認真負責,館裡的領導和老專家們都誇她。周遠能找到秀蘭這樣的對象,是我們周家的福氣!」

  陸衛東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微笑道:「周老哥言重了。秀蘭在異鄉打拼,承蒙你們二位和周遠多方照顧。周遠這孩子性格沉穩,手藝精湛,又知冷知熱,我和淑芬對他也是打心眼裡歡喜。孩子們情投意合,咱們當父母的,看著心裡高興。」

  周母遞給王淑芬一塊冰鎮西瓜,笑著接話道:「可不是嘛!秀蘭這孩子心地善良,每次來家裡,都搶著下廚幫我打下手。我和老周早就把她當成自家閨女看待了。等過兩年孩子們工作再穩定穩定,咱們就把婚事給操辦了,到時候你們可一定要來北京辦幾桌響噹噹的酒席!」

  「一定!一定!」王淑芬笑得合不攏嘴,拍著周母的手,「到時候我和衛東把哈爾濱和老家的親朋好友都叫上,咱們熱熱鬧鬧辦一場!」

  桌旁,陸秀蘭和周遠對視了一眼,兩人的臉上都泛起了幸福而嬌羞的紅暈。

  這一頓午飯,吃得極其融洽而熱烈。

  地道的北京烤鴨、清蒸黃花魚、京味醬肉,配上陸衛東帶來的哈爾濱紅腸和長白山野山珍,兩家人的歡聲笑語穿透了古樸的四合院,在沉靜的胡同里久久迴蕩。

  這不僅是一次簡單的拜訪,更是兩家結為秦晉之好的真情流露。在這充滿人情味的推杯換換盞間,未來的親家情誼被徹底擰成了一股繩。

  ……

  第二天,九月一日。

  按計劃,今天是帶陸志平熟悉北京城、購置大學生活用品的日子。

  早晨八點,陽光燦爛,天空藍得像洗過一樣。

  陸秀蘭和周遠早早來到了招待所。秀蘭特意從單位借了一架海鷗牌135相機,胸前掛著膠捲盒,顯得興致勃勃。

  「小弟,今天三姐帶你好好逛逛北京!想買啥,姐給你買單!」陸秀蘭拍著胸脯說道。

  第一站,自然是天安門廣場。

  1990年九月的天安門廣場,雄偉壯麗。巨大的「迎亞運」花壇聳立在廣場中央,各色鮮花拼湊成五彩斑斕的圖案。


  廣場上人頭攢動,來自全國各地的遊客穿著節日的盛裝,在天安門城樓前合影留念。

  陸衛東站得筆直,身旁是笑容甜美的王淑芬,兩側是陸秀蘭、周遠和陸志平。

  「咔擦!」

  伴隨著海鷗相機清脆的快門聲,光影定格。照片裡,陸衛東一身浩然正氣,王淑芬慈祥溫婉,孩子們朝氣蓬勃,背景是雄偉的天安門城樓與迎風飄揚的五星紅旗。這張照片,成為了陸家記憶里最珍貴的畫卷之一。

  逛完天安門,一行人直接去了王府井百貨大樓。

  1990年的王府井百貨大樓,是全國聞名的商業中心。高聳的樓宇內部,電風扇呼呼吹著,櫃檯前擠滿了來自全國各地的顧客。

  「志平,來看看這個!」

  在二樓服裝櫃檯,陸秀蘭拿下一件藏青色的純羊毛外套,在陸志平身上比劃著名:「廣院在朝陽區定福莊,那邊靠近郊區,冬天風大。這件外套厚實,款式也洋氣,穿上顯精神!」

  「三姐,我有舊外套,不用買這麼貴的……」陸志平看了一眼標籤上的價格,有些捨不得。

  「傻小子,跟你姐客氣啥!你現在是准大學生了,將來要當大記者的,出門在外得有一兩件像樣的衣服!」陸秀蘭二話不說,直接掏出攢下的工資遞給了售貨員。

  不僅是外套,陸秀蘭還帶他去雙星鞋店選了一雙最新款的白色運動鞋,在文具櫃檯買了一支上海牌高級鋼筆和兩個精緻的精裝本,甚至連洗臉用的鐵皮面盆、毛巾、保溫水瓶都一口氣買齊了。

  周遠則默默地承擔起了「搬運工」的角色,手裡提著大包小包,臉上始終掛著溫和的笑容,沒有半點怨言。

  王淑芬看著閨女對小弟無微不至的關愛,看著未來女婿貼心踏實的樣子,心裡像吃了蜜一樣甜。

  中午,一行人去和平門吃了一頓地道的全聚德烤鴨。皮酥肉嫩的烤鴨蘸上甜麵醬,卷進荷葉餅里,一口咬下去油香滿口,讓第一次吃正宗北京烤鴨的陸志平讚不絕口。

  這一天,歡聲笑語踏遍了王府井、後海和什剎海。北京古老的風韻與新時代的勃勃生機,在這個年輕少年的心裡,紮下了深深的根。

  ……

  九月二日,清晨。

  這是北京廣播學院(現中國傳媒大學)1990級新生報到的日子。

  晨霧剛剛散去,一輛黃色的天津大發麵包車便載著陸衛東一家人,沿著朝陽路一路向東駛去。

  1990年的朝陽區定福莊,還不像後世那般繁華,道路兩旁大片大片的楊樹林倒退著,散發著郊外特有的泥土清香與樹葉香味。

  半小時後,車子穩穩停在了北京廣播學院的大門口。

  那是一座充滿年代感的校門,門柱上高懸著由毛主席親筆題寫的「北京廣播學院」白底黑字大牌匾。

  校園裡早已是一片歡騰的海洋!

  巨大的彩虹門拔地而起,上面懸掛著「熱烈歡迎1990級新同學」的紅色橫幅。廣播站的喇叭里放著歡快昂揚的歌曲《年輕的朋友來相會》,穿梭在校園裡的高年級學生志願者們正熱情地幫著來自全國各地的的新生扛行李、指路。

  新聞系的報到點設在主樓前的一排長桌旁。

  「同學,請出示錄取通知書和戶口遷移證!」一位戴著眼鏡的大三學長熱情地接待了他們。

  陸志平恭恭敬敬地遞上了自己的通知書。

  學長接過去看了一眼,眼睛一亮:「陸志平?黑龍江省新聞學專業高分錄取的那個陸志平?!哎呀,歡迎歡迎!咱們新聞系今年在黑龍江就招了兩個人,你可是咱們系重點關注的高才生啊!」

  聽到這話,站在一旁的陸衛東和王淑芬臉上露出了無比自豪的笑容。

  辦完報到手續,領取了水壺、校徽和宿舍鑰匙,周遠和陸衛東一前一後提著行李,來到了新聞系男生宿舍樓——一座四層高的紅磚老樓。

  宿舍在三樓302室。

  推開木門,屋裡是典型的八人間格局。四張雙層鐵架床靠牆擺放,中間是一張長木桌,窗台旁放著幾個鐵皮暖水瓶。

  此時,屋裡已經先到了三名室友,有來自四川的、山東的和江蘇的,大家正七手八手地鋪著床單,操著各具特色的方言交流著。

  「各位同學好!這是我弟弟陸志平,黑龍江來的,以後請大家多關照!」陸秀蘭一進門,便大方得體地用正宗的普通話跟室友們打招呼,順手把買來的北京酥糖和哈爾濱紅腸分給大家。


  「哎呀,黑龍江的大哥!快請進快請進!」

  「這紅腸太香了!謝謝姐!」

  室友們十分熱情,氣氛瞬間變得融洽起來。

  陸衛東脫下夾克,親自爬上上鋪,幫著兒子鋪好那捲沉甸甸的純棉褥子,又幫他把毛巾被整整齊齊地疊成豆腐塊。王淑芬則細心地幫兒子擦拭著桌椅,把洗漱用品一件件擺放整齊。

  看著父母和姐夫忙碌的身影,看著周圍來自天南海北的新室友,陸志平胸中涌動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激情與豪邁。

  這裡,就是他夢開始的地方!

  ……

  中午十一點半,一切收拾妥當。

  離別的時候,終於到了。

  宿舍樓下的梧桐樹下,陽光透過密密的樹葉,灑下一地斑駁的光影。

  麵包車停在不遠處,周遠正坐在駕駛室里靜靜等待。

  陸衛東站得筆直,深深地看著已經比自己還要高出半個頭的小兒子。他伸手整理了一下陸志平短袖襯衫的領子,眼神深沉。

  「志平。」陸衛東的聲音平穩而有力,「爸媽把你送到這兒,接下來的路,全靠你自己去走了。」

  「爸,我記住了!」陸志平重重地點頭,眼眶微紅。

  陸衛東從口袋裡拿出那支沉甸甸的英雄100型金筆,再次按了按兒子的肩膀:「記住爸那天跟你說的話。做新聞,眼睛要亮,腳板要硬,骨頭要正!寫出的文字,要對得起良心,對得起老百姓!」

  「做時代之鐵筆!」陸志平字字鏗鏘地念出了孫廳長贈書上的那句話。

  「好!」陸衛東眼中閃過一抹強烈的讚賞與驕傲,「有這個志氣,你就不愧是我陸衛東的兒子!」

  王淑芬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兒子抱進懷裡,眼淚拍嗒拍嗒掉在兒子的肩膀上:「志平啊,照顧好自己!天冷了記得加衣服,錢不夠了、想媽了就給家裡打長途……」

  「媽,我知道!您和爸在家裡也要保重身體!」陸志平緊緊擁抱著母親,哽咽著說道。

  陸秀蘭也走上前,拍了拍小弟的胳膊:「小弟,每周周末來三姐這兒,姐給你改善伙食!有啥解決不了的困難,隨時找我和周遠!」

  「嗯!謝謝大姐!」

  「去吧!回宿舍去吧!」陸衛東揮了揮手,轉過身去,不讓兒子看到自己眼角泛起的濕意。

  陸志平站在梧桐樹下,看著父母和三姐上了麵包車。

  黃色麵包車緩緩啟動,沿著充滿希望的校園主幹道,漸漸駛向校門外。

  車窗里,王淑芬不停地揮著手,陸衛東那挺拔的身影依然透過後車窗凝視著他。

  少年的目光死死追隨著那輛漸行漸遠的汽車,直到它徹底消失在了定福莊九月的陽光與綠蔭深處。

  陸志平深吸了一口北京清爽而充滿希望的空氣,猛地抹去眼角的淚水。

  他抬起頭,看著藍天白雲下高高聳立的教學樓,看著校園裡迎風飄揚的紅旗,手緊緊握住了口袋裡那支帶著父親體溫的金筆。

  邁開大步,少年堅定地朝新聞系教學樓走去。

  1990年的風,吹過了松花江,吹過了山海關,吹在了這片充滿變革、希望與夢想的廣袤大地上。

  舊的歲月在身後靜靜凝固,而新的時代,正踩著年輕一代鏗鏘有力的腳步,轟然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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