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後,省公安廳辦公大樓三樓,三號機密會議室。
推開厚重的雙開紅木大門,屋裡的空氣死沉死沉的,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巨大的紅木會議桌前,煙霧繚繞得像著了火。茶几上的鐵皮彈殼菸灰缸里,早已塞滿了壓得扁平的煙屁股。
省公安廳廳長孫國成正站在牆掛的黑龍江全省交通與行政區劃圖前。
不過幾天沒見,這位平日裡威嚴幹練的老領導,此刻雙眼布滿了猩紅的血絲,眼袋垂得老低,身上那件警服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露出來的脖頸上暴起幾根青筋。他手裡捏著一根紅藍鉛筆,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隱隱發白,整個人像是一頭被困在狹小鐵籠里的發怒老獅子。
會議桌兩側,省廳技術科科長齊亮、第一偵查支隊支隊長趙鐵民、綜合情報科科長張克用,以及幾位來自周邊阿城、雙城、呼蘭縣公安局的局長們,全都合攏著手,面色鐵青地低著頭。整個會議室里,除了鉛筆在圖紙上摩擦的沙沙聲,就只有幾個人粗重壓抑的呼吸聲。
「衛東!有才!快進來!」
聽到門響,孫國成猛地轉過頭來。當看到一身警服、挺拔如松的陸衛東時,孫國成眼裡那股子焦慮與壓抑,終於撕開了一道缺口。他一把將手中的紅藍鉛筆扔在桌上,大步跨了過來,重重地在陸衛東肩膀上抓了一把。
「廳長,」陸衛東立正敬禮,眼神沉穩而銳利,「發生什麼事了?」
孫國成沒有半句廢話,拉著陸衛東直接走到會議桌最前沿,抬手在黑板上掛著的幾張十六開黑白照片上重重一拍!
「你看看!都看看!」孫國成聲音沙啞得像是沙石在摩擦,「從上個星期天到現在,整整七天時間!在咱們哈爾濱市郊及周邊縣區,連續發現了三具屍體!」
陸衛東湊上前去,瞳孔瞬間急劇收縮!
照片上呈現的場景,極其殘忍血腥——
第一張照片,是在阿城區郊外的一處廢棄玉米地水溝里。死者是一名女性,全身衣服被剝得乾乾淨淨,蜷縮在泥湯子裡,而她的脖頸上方,赫然是一片血肉模糊的斷口——頭部被整整齊齊地切掉了!
第二張照片,發生在雙城縣與郊區交界處的一條排水渠邊。死者同樣是一名年輕女性,下身赤裸,屍體呈現出高度浸泡後的慘白,同樣是沒有頭部!
而第三張照片,則是昨天深夜在呼蘭縣松花江支流的一處蘆葦盪里剛發現的!死者被綁著麻繩,沉在水底,被撈上來時,脖子上的創口甚至還在往外滲著黑紅色的血水!
「三具女屍……全被切掉了頭部?!」旁邊的孫有才倒吸了一口涼氣,推了推鼻樑上的近視眼鏡,冷汗瞬間順著額頭滑了下來。
「不僅切掉了頭部!」
省廳技術科科長齊亮站起身來,將三份沉甸甸的驗屍報告推到陸衛東面前,聲音低沉得像是在讀判決書:
「陸總隊,我們技術科連夜對這三具屍體進行了解剖比對。三名死者均為年輕女性,年齡在18歲到25歲之間。她們的衣物、隨身物品全部被搜刮一空,甚至連手指上的廉價戒指、耳朵上的銅環都被強行擼走了。」
齊亮指著照片上死者脖頸處的斷口,眼神里泛著一絲寒意:「最可怕的是兇手的手段!三名死者的頸椎骨,全是在第三、第四頸椎骨之間,被一種極其鋒利、重型且帶有巨大撞擊力的刃器,一刀或者兩刀直接斷頸!切口平整,骨渣很少,這需要極其驚人的臂力,以及對人體骨骼結構極其熟稔的手法!」
陸衛東拿起放大鏡,湊在照片上方仔細端詳。
照片裡,那切口處的肌肉紋理和骨骼斷痕,乾淨利落得讓人髮指。
「無頭女屍……搜刮乾淨隨身物品……拋屍郊外水渠和荒地。」陸衛東緩緩放下放大鏡,抬頭看著孫國成,「廳長,兇手切掉死者的頭部,是為了徹底破壞死者的面部特徵,增加警方確認死者身份的難度;而剝光衣服、拿走隨身物品,是為了抹去所有的社會關係線索。」
「對!這就是最惡毒的地方!」
孫國成重重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里的水花四踐:
「七天!整整七天時間!三個年輕姑娘慘死!在咱們省城眼皮子底下,出現了這麼一個殺人不眨眼、切頭拋屍的變態殺人狂!可到現在,阿城、雙城、呼蘭三個縣局,連這三名死者到底是誰、叫什麼名字、哪兒的人,都沒查明白!」
孫國成喘著粗氣,眼睛紅得像要噴火。他轉過身,一指牆上那張碩大的全國地圖,聲音裡帶著一股讓人窒息的政治重壓:
「同志們!今天已經九月三號了!再過整整十八天——九月二十二號!第十一屆亞洲運動會就要在北京盛大開幕!」
「這是咱們新中國成立以來舉辦的第一次國際體育盛會!全亞洲、全世界的眼睛都盯著咱們!公安部和省委下達了最高等級的安保死命令:全省上下,必須確保社會治安面絕對穩定!杜絕一切重大惡性槍案、連環殺人案!決不能給亞運會抹黑,決不能給國家丟臉!」
孫國成跨前一步,雙手死死按在陸衛東的肩膀上,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這位特案組的掌門人:
「可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咱們後院起火了!這起『連環無頭女屍案』要是傳出去,別說省城老百姓人心惶惶,就是省委和公安部那裡,我也交代不過去!」
「衛東!」孫國成聲音擲地有聲,字字如鐵,「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不管你抽配多少人馬!我給你十五天時間!十五天內,必須給我把這個殺人切頭的惡魔摳出來!斬斷這隻黑手!這是死命令!」
十五天!
趕在亞運會開幕前破案!
會議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到了冰點。
在1990年這個年代,沒有全省聯網的身份信息資料庫,沒有遍布街頭的電子監控攝像頭,甚至連DNA檢測技術在市一級公安機關尚未都能普及到。面對三具沒有頭部、沒有名字、沒有社會關係的無頭女屍,要在短短十五天內從浩如煙海的人群中找尋線索、鎖定兇手,這無異於在大海里撈一針,難如登天!
但陸衛東的臉上沒有半點退縮與畏難。
他緩緩站直了身子,雙手整理了一下警服的下擺,向著孫國成廳長重重地敬了一個極其莊嚴的軍禮:
「請省廳黨委放心!請省委放心!刑偵總隊保證完成任務!十五天內,不破此案,我陸衛東主動請辭!」
「好!」孫國成大喝一聲,眼中閃過一抹強烈的安慰與信任,「省廳第一偵查支隊、綜合情報科、技術科,以及阿城、雙城、呼蘭三縣公安局,全員聽從你陸衛東一人調遣!要人給人,要槍給槍,要車給車!去吧!」
……
上午十一點,省公安廳特案組指揮中心。
原本寬敞的辦公室已經被徹底改造成了臨時的「9.3專案組指揮部」。
牆上掛滿了哈爾濱市郊及周邊縣區的等比例地形圖,三具無頭女屍的現場照片、拋屍時間表、地圖標記用紅線密密麻麻地交織在一起,像是一張死亡的蛛網。
特案組核心成員孫有才、周大勇、劉國棟、趙志遠、韓冰、龔強、雷明、林子棟,連同技術科齊亮、一支隊隊長趙鐵民,十幾名精幹警力全員到齊,圍坐在長條桌旁。
桌上,老式黑漆電話機的鈴聲此起彼伏,打字機發出的「嗒嗒嗒」聲和紅碳紙的油沫味充斥著整個房間。
「同志們!」
陸衛東站在黑板前,手中的白粉筆在黑板上重重畫出了三個巨大的問號:
「時間緊,任務重!距離亞運會開幕只有十八天,廳黨委給咱們的期限只有十五天!多耽誤一分鐘,兇手就可能再次伸出兇殘的黑手,就可能多一名無辜的受害者!」
陸衛東眼神如刀,掃過在場的每一位骨幹:
「兇手極其殘忍,而且反偵查能力極強。但天底下沒有完美無缺的犯罪!他要切掉頭部、剝光衣服,就說明他極度害怕我們通過社會關係查到他!這正暴露了他的弱點!」
陸衛東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果斷下達了戰鬥指令:
「第一組,技術科齊亮、韓冰!你們立刻回解剖室,對三具屍體進行二次全面復驗!不要放過任何一絲微觀線索——指甲縫裡的皮屑、死者胃裡的殘渣、身上的傷痕,特別是切斷頸椎骨的創口痕跡,必須給我精確定型!我要知道兇手用的是什麼刀、力道有多大!」
「第二組,綜合情報科、孫有才!以哈爾濱市郊為中心,輻射周圍阿城、雙城、呼蘭、五常、尚志、肇東等八個縣市!發動所有派出所、鄉鎮村委會,全面排查過去半個月內所有失蹤、離家未歸的18歲到25歲年輕女性!重點關注來哈爾濱打工、尋親的外來人口!」
「第三組,周大勇、趙鐵民!你們帶一支隊和特案組主力,撲向三個拋屍現場!對拋屍點周圍方圓五里內的所有大路、小道、排水渠進行拉網式排查!兇手要運送屍體和頭部,絕不可能徒步!查所有的柴油三輪車、拖拉機、老式輕型卡車!特別是夜間頻繁出入郊區的車輛!」
「是!!」
十幾名幹警轟然立正,響亮的應答聲在指揮部里隆隆迴蕩。
……
下午一點一分,哈爾濱市公安局屍體檢驗中心,地下解剖室。
這裡的空氣極其陰冷發潮,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福馬林消毒水味、冰塊融化後的水汽,以及死屍散發出來的腥臭味。
兩盞千瓦的無影燈將鋼製解剖台照得刺眼通亮。
陸衛東穿著一身綠色的橡膠防護服,戴著雙層白手套和厚重的口罩,站在解剖台旁。在他身前,齊亮正拿著一把精細的遊標卡尺和放大鏡,懸在第二具無頭女屍的頸部創口上方。
「陸總隊,你看這裡。」
齊亮指著死者第三頸椎骨上的一道微小凹痕,聲音透過口罩傳出來,顯得有些乾癟發悶:
「這是我們昨晚忽略的一個極其微小的細節。死者頸椎骨的斷口雖然整體平整,但在骨髓腔邊緣,有一道極細微的、呈現齒狀的壓痕。這說明,兇手使用的工具,並不是我們一開始懷疑的屠宰用重型鍘刀或者砍骨刀!」
陸衛東湊上前去,透過高倍放大鏡仔細觀查。
只見那堅硬的頸椎骨斷面上,除了主切口的劇烈撞擊痕外,邊緣確實留下了幾道間隔均勻、極細微的刮擦痕。
「這是……某種機械鋸齒或者特製的帶齒重刀?」陸衛東眼神微凝。
「對!」齊亮斬釘截鐵地下了結論,「這不是普通菜市場賣肉用的斬骨刀!普通菜刀砸在頸椎骨上,會導致大量的骨頭崩裂碎片。但這具屍體的骨碎極少,切口呈擠壓式斷裂。我推測,兇手使用的是一種專門用來切割凍肉、獸骨的『大號鋸齒重型屠宰刀』,或者工業用的『切骨鋸』!」
旁邊的韓冰倒吸了一口涼氣:「切骨鋸?屠宰刀?齊科長,你的意思是……兇手極有可能是肉聯廠、大型食品加工廠的屠宰工,或者是經常處理大塊凍肉的獸醫、肉販子?!」
「極有可能性!」齊亮轉過身,又指著死者雙手的手指,繼續分析:
「你們再看死者的手掌。第二具和第三具屍體,雙手掌心和指節處有厚厚的老繭,指甲縫裡殘留著粗糙的農作物碎屑和泥土。這說明她們是地地道道的農村姑娘,生前經常干農活。」
「而第一具屍體……」齊亮拉開第一具屍體的蓋布,指著死者修長發白的手指,「這姑娘的手指非常纖細,掌心沒有老繭,指甲修剪得非常整齊。更重要的是,我在她的雙臂腋下和手腕處,發現了皮下出血的淤青痕跡——這是生前被人用極大的力氣強行捆綁、扭拽留下的!」
陸衛東眼神如鷹隼般銳利,腦海里的線索迅速交織重組:
「兇手的特徵出來了!
第一,他具備強大的個人力量,極有可能從事屠宰、肉類加工、冷庫運輸等重體力行業,熟練掌握切骨工具;
第二,他擁有獨立的作案場所和運輸工具。殺人、切頭、剝離衣物需要大量的空間和時間,且不被外人察覺,這說明他住在市郊結合部,擁有獨立的院落或者偏僻的作坊,並開著能遮擋視線的封閉式車輛;
第三,受害者特徵!受害姑娘有農村打工妹,也有城市姑娘,她們之所以落入兇手手中,很可能是被某種藉口——比如『介紹工作』、『乘坐私營便車』騙上了賊車!」
聽到陸衛東的這一番精準畫像,韓冰一拍大腿,眼中迸發出熾熱的光芒:「老大!方向有了!咱們立刻順著這幾條線索排查!」
……
與此同時,下午三點半,黑龍江省公安廳綜合情報科。
四五台老式的黑漆長途電話機被打得啪啪作響,電傳打字機發出「嗒嗒嗒」的急促聲響,一張張帶油墨味的電報紙在工作人員手中快速傳遞。
孫有才正摘下眼鏡,揉著發酸發脹的眼睛,面前堆著整整半米高的《各縣市失蹤人口登記表》。
「孫組長!阿城縣局回電!」
一名年輕幹警舉著一張剛接收到的傳真紙跑了過來,氣喘吁吁地說道:「阿城縣城關鎮派出所報上來一條線索!八天前,也就是八月二十六號,城關鎮大隊一名21歲的農村姑娘陳翠芳,說要進省城哈爾濱的服裝廠打工,提著個舊布包出了門,結果至今查無音訊!家裡人昨天剛去派出所報了案!」
「陳翠芳?21歲?農村姑娘?!」
孫有才眼睛一亮,一把搶過傳真紙!
傳真紙上,附著一張陳翠芳半年前拍攝的一寸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姑娘留著兩條麻花辮,笑得十分樸實。
孫有才拿著照片,一秒鐘都沒有耽擱,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和檔案盒,發瘋般朝地下的解剖室跑去!
屍體檢驗中心。
陳翠芳的父母——一對穿著破舊布衫、渾身發抖的老實巴交的阿城農民,在孫有才的攙扶下,互相扶持著走進了陰冷的解剖室。
當看到解剖台上那具雖然沒有頭部、但右腳大拇指上赫然有一塊從小留下的獨特胎記的軀體時,陳翠芳的老母親眼珠子猛地一睜一閉,整個人如遭雷擊!
「哎呀——!我的翠芳啊——!」
一聲撕心裂肺、穿透了整座解剖室的哭喊聲暴響開來!
老太太一下子癱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雙手死死拍打著地面,哭得幾乎快要暈厥過去:
「老天爺啊!哪個喪盡天良的活剝了我的閨女啊!翠芳啊……你不是說去城裡掙錢給你弟弟交學費嗎……你怎麼成了這個樣子啊!!」
旁邊的老父親渾身劇烈顫抖,那一雙滿是老繭和黑泥的手死死捂著嘴巴,眼淚順著臉上的溝壑瘋狂地往外涌,嘴裡發出像受傷老狼一樣的嗚咽聲。
看到這人間慘劇的一幕,站在一旁的孫有才、劉國棟等幾個七尺男兒,眼眶瞬間紅透了。
陸衛東快步上前,一把扶住癱軟的老太太,將身上的警服大衣脫了下來,披在老太太凍得發抖的肩膀上。
「大姐,大哥……對不起,是我們沒保護好孩子。」
陸衛東蹲下身子,握著老父親那雙冰冷發抖的手,聲音低沉卻帶著一股重如千斤的承諾:
「你們放心!我陸衛東今天對著這身警服發誓!一個月內……不!十五天內!我一定把殺害你們女兒的狗雜碎抓回來!用他的血,祭奠翠芳在天之靈!」
老父親抬起淚眼,看著面前這位眼神堅毅如鐵的警察領導,重重地在地上磕了個頭:「公安同志……求求你們……一定要把我閨女的頭找回來啊……沒有頭……她下輩子投不了胎啊……」
這聲聲泣血的求告,像是一柄通紅的鐵錘,深深砸進了在場每一位警察的心窩裡!
破案!必須破案!
這不僅是省委和孫廳長下達的政治命令,更是這片黑土地上,正義對蒼生最沉重的承諾!
……
下午五點,專案組指揮部。
第一名死者陳翠芳的身份確認後,整個案件的排查範圍瞬間得到了突破性的進展!
「陸總隊!調查清楚了!」
孫有才指著地圖上阿城城關鎮到哈爾濱的交通幹線,快速匯報著:
「八月二十六號上午九點,陳翠芳從阿城縣城乘長途客車到達哈爾濱郊區的『南直路長途客運站』。據同車的一名乘客反映,陳翠芳下了車後,在客運站門前的一家『招工中介所』門口停留過,當時有一個騎著柴油三輪車、穿著油污大衣的男人跟她搭過話!」
「南直路客運站!」
周大勇一拳砸在桌子上:「那是咱們哈爾濱郊區最大的外來人口集散地!附近全是不正規的黑中介、小旅館,還有大量的肉類批發市場和私營小作坊!」
陸衛東霍然站起身來,眼神里的冰冷與殺氣徹底爆發:
「兇手的活動範圍鎖定了!就在南直路客運站方圓五公里範圍內!」
陸衛東轉過身,對周大勇和趙鐵民果斷下令:
「第一,趙鐵民,你立刻帶一支隊封鎖南直路客運站!對周邊所有私營招工中介、小旅館進行地毯式摸排!重點尋找八月二十六號那天接觸過陳翠芳的那個柴油三輪車司機!」
「第二,周大勇,你帶特案組主力,聯合工商、衛生部門,對南直路附近所有的私營屠宰場、肉類加工點、冷庫以及大號切割機械持有者進行全面排查!」
「第三,齊亮!繼續對另外兩具屍體進行毒物分析和微量物證提取!我要知道兇手作案時使用的是什麼麻醉藥物或者捆綁繩索!」
「同志們!」陸衛東聲音鏗鏘,「距離十五天的期限,只剩下十四天了!今晚,咱們夜查南直路!把這個藏在陰暗裡的惡魔,給我拔出來!」
「是!!」
天色漸晚,呼嘯的北風卷著黃葉吹過哈爾濱的街頭。
1990年的這個秋夜,一場與時間賽跑、為無辜亡魂討回公道的霹靂緝兇戰,在冰城的暗夜裡,轟然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