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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少了一個?

2026-10-18 20:26:09 作者: 羊四五

  刺骨的北風卷著細碎的沙土,劈里啪啦地打在兩輛警車前大燈的玻璃罩上。折射出來的昏黃光柱,刺破了黑沉沉的深夜,把整條積滿黑水與泥湯子的排水渠照得一覽無遺。

  渠邊散落著成堆廢棄的紅磚頭和半埋在土裡的瓦片。

  空氣里除了煤煙發苦的怪味,還飄散著一股子刺鼻的腥臭與泥湯子味。

  陸衛東雙手插在深色大衣口袋裡,腳踩著冰冷粘稠的泥漿,幾步跨到了排水渠邊緣。

  渠深近兩米,下面堆積著半人高的雜草和爛泥。特案組的幾名刑警正穿著高統橡膠雨鞋,打著強光手電筒,小心翼翼地用擔架將渠底那具慘白髮脹的屍體抬上來。

  手電筒光束在屍體上掃過——

  死者同樣是一名年輕女性,全身上下的衣服被扒得乾淨,四肢因為冷水浸泡和時間問題已經開始僵硬。而頸部以上……那片原本該長著頭顱的地方,只剩下一個凹陷、血肉模糊的斷口,皮肉在泥水浸泡下泛著令人膽寒的灰白色。

  「老大,是香坊區老磚廠夜間巡邏的老看守發現的。」

  周大勇踩著咔哧作響的碎磚渣子走過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牙齒咬得咯咯響:

  「那老頭半夜起來起夜,拿著手電筒沿著磚廠外牆溜達,看見渠邊的草叢有拖拽的痕跡,順著手電筒光往下一照……就看見了這軀幹。老頭嚇得當場尿了褲子,跌跌撞撞跑了二里地到老香坊派出所報的警。」

  陸衛東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蹲下身去。

  技術科科長齊亮和韓冰早已鋪開了一塊綠色的防水塑料布,將屍體平放在上面。兩盞由柴油發電機驅動的隨車探照燈被拉了過來,通亮刺眼的光線將斷口處的細節照得清清楚楚。

  齊亮戴著白手套,用鑷子輕輕撥開斷口邊緣捲曲的肌肉組織,拿著放大鏡湊上去仔細觀察了整整一分鐘。

  「陸總隊……」

  齊亮抬起頭,眼神里凝結著一層厚厚的冰霜,聲音有些發顫:

  「斷口位置,依然是第三、第四頸椎骨之間!切口極其平整,骨髓腔邊緣同樣留下了間隔為0.8厘米的微小齒狀壓痕!可以百分之百斷定,這第四具無頭女屍,與前三起案件出自同一個兇手之手!」

  「作案時間呢?」陸衛東沉聲問。

  

  齊亮伸手按了按死者的大腿肌肉和屍斑分布,又將一支細長的溫度計刺入死者肝臟部位,看了一眼刻度:

  「屍體尚未完全僵硬,胃內容物和屍體溫度顯示,死者的死亡時間……就在晚上八點到十點之間!」

  「八點到十點?!」

  站在一旁的劉國棟眼珠子差點瞪出來,氣得一拳砸在旁邊的紅磚牆上,磚皮飛濺:

  「媽的!昨晚八點到十點,咱們正帶領幾十號兄弟在三家屯和南直路挨家挨戶摸排,全城警車呼嘯!這狗雜碎……他竟然就在咱們眼皮子底下殺人拋屍?!」

  一股難以言喻的窒息感與屈辱感,瞬間壓在了現場每一位刑警的心頭。

  這不僅是殺人殘害無辜,這更是對全省公安機關最猖狂、最肆無忌憚的公然挑釁!

  陸衛東的臉龐在探照燈下顯得冷硬如鐵,雙眼微微眯起,透出兩道令人膽寒的寒光。他並沒有像手下那樣暴怒,反而越是在這種絕境與挑釁面前,他的思維越發冷靜得像一把鋒利的解剖刀。

  「大家別急,暴怒解決不了問題。」

  陸衛東緩緩蹲下身子,指著屍體腰部和大腿側面幾處細微的痕跡,開口道:

  「齊亮,你看這裡。前三具屍體因為在水裡泡的時間長,很多表皮微量物證被沖刷掉了。但這第四具屍體死亡時間極短,拋屍不到五個小時!你看她右側胯骨和內腿側,這層灰黑色的油污是什麼?」

  齊亮聞言,趕忙湊上前去,用無菌棉簽在死者胯骨處的皮下擦拭了一下,湊到鼻尖輕輕聞了聞,眼睛陡然一亮:

  「這不是普通的泥湯子油污!這股味……是重型機械齒輪油(俗稱黃油)和冷凍機油摻在一起的味道!」

  「冷凍機油?!」旁邊的孫有才推了推眼鏡,脫口而出。

  「對!」齊亮斬釘截鐵地點頭,「普通三輪車或者小卡車用的是發動機機油,粘稠度沒這麼高,也沒有這種特有的發酸發苦的氨水味!這種冷凍機油,只有大型冷庫、冷藏車或者大型製冷設備上才會使用!」


  陸衛東霍然站起身來,目光投向了磚廠後方隱沒在黑夜裡的龐大陰影:

  「這片排水渠的北方兩公里處,就是咱們昨晚查到的『東風冷庫』和省食品局的冷藏運輸車隊集散地!」

  線索在黑夜裡畫出了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

  死者陳翠芳在八月二十六號中午十一點離開了馬有福的私營屠宰場後,正是沿著土路朝「東風冷庫」的方向走去;而這第四具屍體上殘留的冷凍機油,再次死死勾住了「冷庫」這兩個字!

  「齊亮、韓冰,立刻將屍體運回市局連夜解剖,搜集死者身上所有的微量物證!」

  陸衛東猛地一揮手,聲音在呼嘯的北風中震耳欲聾:

  「大勇、國棟!安排兩個人守住磚廠現場!其餘所有人,回指揮部!天一亮,咱們直撲東風冷庫!」

  ……

  清晨六點,黑龍江省公安廳特案組指揮部。

  東方剛剛泛起一片鴨蛋青色的晨曦,沉悶的哈爾濱城在陣陣汽笛聲中甦醒過來。

  指揮部里,燈火通明了一整夜。

  十幾名幹警橫七豎八地靠在椅子上,熬了一夜的眼框子熬得通紅,臉頰上全是因為疲憊而泛起的油光。桌上的鐵皮菸灰缸早已塞得冒了尖,空氣里的煙沫子味熏得人眼睛直流淚。

  「吱呀」一聲,木門被推開。

  陸衛東拎著兩個大竹編籃子走了進來,籃子上蓋著厚厚的白手巾,裡面蒸騰起滾燙的白汽,散發著誘人的肉香與面香。

  「老大,你這是去哪兒了?」周大勇揉了揉乾澀的眼睛坐直了身子。

  「去后街的包子鋪,買了五十個大肉包子,還有兩大鍋熱豆漿。」

  陸衛東把籃子往桌上一放,扯開毛巾,露出了裡面一個個沉甸甸、油亮亮、包著豬肉大蔥餡的白麵包子,又拿過一疊搪瓷缸子,給每個人倒滿了一缸子燙手的熱豆漿。

  「都別發愣了,抓緊時間吃!吃飽了才有力氣跟兇手較量!」陸衛東拿起一個熱包子咬了一大口,濃郁的肉汁順著嘴唇流了下來。

  看著陸衛東那鎮定自若、泰然處之的神態,原本有些沮喪和睏倦的幹警們心裡頓時升起一股子踏實感。

  周大勇抓起兩個包子塞進嘴裡,嚼得吧唧響,眼眶微微發紅:「老大……咱們辦了這麼多年案子,還沒吃過這種虧。昨兒晚上那狗雜碎在咱們眼皮子底下扔屍體,我這心裡跟扎了針似的疼。」

  陸衛東放下手中的包子,伸手拍了拍周大勇粗壯的肩膀,環視著屋裡這群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大老爺們,聲音沉穩而深情:

  「大勇,國棟,大家心裡不好受,我理解。咱們是警察,穿上這身警服,頭頂著國徽,老百姓的安危全押在咱們肩上。兇手越是猖狂,越說明他是在垂死掙扎,是在害怕咱們摸清他的底細!」

  陸衛東端起豆漿喝了一大口,眼神充斥著凜冽的威嚴:

  「十五天的期限!只要咱們這口氣不松,這骨頭不彎,就一定能把這個惡魔撕碎!聽明白沒有?!」

  「聽明白了!!」

  十幾名刑警齊聲吼道,滾燙的熱豆漿和香噴噴的大肉包子落進胃裡,化作了一股子通體舒泰的戰意與力量!

  ……

  上午七點半,特案組邀請的機械專家到了。

  來人是哈爾濱肉聯廠的技術總工程師、特高級機械師——陳老師傅。老先生今年六十多歲,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工作服,戴著厚厚的近視眼鏡,手裡提著一個沉甸甸的木質工具箱。

  在機密會議室里,齊亮將第四具死者頸椎骨的石膏拓印模型和高倍顯微照片擺在了陳老師傅面前。

  老工程師拿著放大鏡,對著那0.8厘米間距的切口壓痕仔細看了整整十分鐘,又從工具箱裡掏出一把遊標卡尺和幾張工業鋸片圖紙進行比對。

  最後,陳老師傅摘下眼鏡,極其肯定地抬起頭:

  「陸總隊,我可以拿我四十年的工齡擔保!這種鋸痕,絕對不是咱們市面上肉攤子、小屠宰場用的手搖骨鋸或者普通電動切骨機!」

  陸衛東眼神一凝:「陳老,那這是什麼設備?」

  陳老師傅用手指敲著圖紙上的數據,斬釘截鐵地說道:

  「這是民主德國(東德)進口的『畢羅』(Biro)牌高頻重型冷凍肉帶鋸機!或者是蘇聯老大哥造的『M-80』型工業切骨鋸!」


  老工程師壓低聲音解釋道:

  「普通的鋸片,鋸齒小,切凍肉切不動;而這種進口重型帶鋸機,使用的是高碳合金鋼帶鋸條,鋸齒間距剛好是0.8厘米!它的轉速極高,一分鐘能轉兩千多圈,是專門用來把成頭成噸的硬凍豬肉、牛羊肉軀幹一剖兩半的!」

  「這種設備,一台要好幾萬塊錢外匯!小作坊根本買不起,也養不起!在咱們整個哈爾濱,只有三個地方有這種設備——第一,哈爾濱肉聯廠;第二,省冷藏運輸公司;第三,還有一個就是『東風冷庫』!」

  聽到陳老師傅這一番權威而精準的論斷,會議室里的空氣瞬間炸開了!

  排查範圍,從浩如煙海的私營販子和小屠宰場,一舉收窄到了幾個擁有大型進口帶鋸機的國營單位!

  「陳老!太感謝您了!」陸衛東緊緊握住老工程師的手。

  「陸總隊,你們是在給受害的姑娘討公道,該說感謝的是我們老百姓!」陳老師傅重重地點頭,「一定要抓到那個敗類!」

  ……

  上午九點一刻,黑龍江省綜合情報科。

  孫有才推開指揮部大門,手裡舉著兩份剛從阿城和雙城縣局傳真過來的檔案,動容地喊道:

  「陸總隊!第四名受害者的身份確認了!」

  所有人轟地一下圍了過來。

  孫有才把一張黑白照片貼在黑板上,照片上是一個穿著襯衫、眼角帶笑的害羞姑娘:

  「受害者叫徐小玲,今年十九歲,雙城縣農豐鄉人。昨天下午兩點,她從雙城乘長途車來到哈爾濱,準備去三棵樹鐵路貨場投奔在那裡當搬運工的姑父。昨晚五點半,有人看見她在東風冷庫門口的便道上向人問路,隨後就徹底失蹤了!」

  「徐小玲!十九歲!」

  陸衛東看著照片上那張年輕稚嫩的臉龐,指尖重重按在照片旁邊的地圖上:

  第一名受害者陳翠芳,八月二十六號在東風冷庫附近失蹤;

  第四名受害者徐小玲,九月三號下午五點半在東風冷庫門口失蹤!

  兩條人命,跨越八天時間,所有的死結,最終全部扣在了「東風冷庫」這四個字上!

  「大勇!國棟!有才!趙鐵民!」

  陸衛東拔出腰間的五四式手槍,「咔嚓」一聲子彈上膛,嚴厲的怒吼聲震得屋頂沙沙作響:

  「封鎖東風冷庫!調集警犬隊和特警!咱們去揭這個惡魔的老巢!!」

  「是!!」

  十幾輛警車帶著刺耳的警笛聲,如同一條怒龍般衝出省公安廳大門,劃破了哈爾濱九月的街頭,撲向東風冷庫!

  ……

  上午十點整,香坊區東風冷庫。

  1990年的東風冷庫,是哈爾濱市乃至全省最大的國營冷凍食品轉運樞紐之一。

  高大的紅磚圍牆足有三米多高,牆頭拉著高高的刺繩。院內高聳著兩座幾層樓高的巨型冷藏庫房,巨大的氨氣製冷壓縮機發出「轟隆隆、轟隆隆」如雷鳴般的震響,排氣口蒸騰起白茫茫的濃烈氣體。

  院子裡停滿了十幾輛帶黃色冷藏箱的東風卡車和嘎斯卡車,幾十名穿著油污羊皮大衣、戴著皮帽子的冷庫工人正在搬運著凍得像鐵板一樣的生豬軀幹。

  「嗚——!嗚——!」

  十幾輛帶有「公安」字樣的綠色吉普車和警用大卡車,帶著刺耳的警笛聲,直接呼嘯著衝進了東風冷庫的大門,將冷庫的大院和各個出口死死堵住!

  幾十名荷槍實彈的刑警和特警拉開車門跳了下來,拉栓上膛的聲音響成一片!兩條黑背警犬在訓導員的牽引下,發出低沉而兇猛的咆哮聲!

  這突如其來的霹靂突襲,把冷庫大院裡的工人和幹部們嚇得目瞪口呆,手中的小推車和鐵鉤子掉了一地。

  「警察辦事!所有人原地站好!不許動!」周大勇手持56式衝鋒鎗,厲聲喝道。

  不多時,一個五十多歲、穿著呢子大衣、戴著幹部帽的胖男人在幾名保衛科人員的陪同下,跌跌撞撞地從辦公樓里跑了出來。

  來人正是東風冷庫的黨委書記兼主任——劉長春。

  「公安同志!陸總隊!這是幹啥啊?!」

  劉長春認出了走在最前面的陸衛東,擦著額頭上的冷汗,急得直跺腳:


  「咱們東風冷庫可是國營大型企業!眼看亞運會就要開了,咱們承擔著全省向北京運送三千噸亞運會專供冷凍豬肉和禽蛋的重大政治任務!你們這武裝封鎖冷庫,影響了亞運會物資運輸,這責任誰擔得起啊?!」

  面對劉長春拿「亞運會任務」壓人的態度,陸衛東面冷如冰,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徑直走到劉長春面前,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張由省檢察院和省公安廳聯合簽發的《搜查令》,啪的一聲貼在了劉長春的胸口!

  「劉主任,」陸衛東的聲音冰冷刺骨,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就在你們冷庫後牆兩公里外的排水渠里,今天凌晨剛發現了一具被切掉頭部的女屍!這是過去七天裡的第四具!」

  聽到「切掉頭部的女屍」這幾個字,劉長春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慘白,倒吸了一口涼氣:「無……無頭女屍?這跟咱們冷庫有啥關係啊?!」

  「死者身上發現有大量重型冷凍機油!」陸衛東眼神如刀,逼視著他,「而且兇手作案使用的是東德進口的『畢羅』牌高頻重型切骨帶鋸機!你們冷庫二樓的加工車間裡,剛好有三台這種設備!」

  「什麼?!」劉長春渾身猛地打了個哆嗦,帽子差點掉在地上。

  「現在,我命令你立刻配合警方調查!」

  陸衛東一揮手,下達了雷霆指令:

  「第一,保衛科立刻召集全廠所有兩百一十六名職工、司機、冷庫操作工、切骨工,在操場集合!一個都不許少!」

  「第二,技術科和警犬隊,立刻對冷庫加工車間、冷藏庫房、車輛車斗進行地毯式微量物證搜查!」

  「第三,把你們冷庫近半個月所有出勤記錄、請假單、排班表拿出來!」

  看著陸衛東那決絕、不容置疑的眼神,劉長春知道今天這天是徹底塌了。他趕忙轉過身,對保衛科長喊道:「快!快照陸總隊說的辦!廣播召集所有人集合!」

  ……

  二十分鐘後,東風冷庫二樓,重型肉類加工車間。

  這裡的空氣極其陰冷,溫度足有零下十幾度,刺鼻的生肉腥味和氨氣味直衝腦門。

  偌大的車間裡,三台高大的東德進口「畢羅」牌重型切骨帶鋸機靜靜地矗立在水泥台上。帶鋸機的轉盤上沾滿了幾層厚厚的乾涸血垢和油污。

  技術科科長齊亮帶著幾名技術人員,拿著顯微試劑和遊標卡尺,正在對三台帶鋸機的鋸齒進行精細測量。

  「陸總隊!」

  齊亮指著中間那一台編號為「02」的切骨帶鋸機,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這台機器的鋸齒間距剛好是0.8厘米!而且……我在帶鋸機下方的傳動軸縫隙里,用潛血顯色試劑測試出了強烈的人血陽性反應!!」

  人血陽性反應!!

  這句話如同在平靜的水面炸響了一枚重磅炸彈!

  周大勇和劉國棟眼珠子通紅,瞬間拔出了手槍,渾身殺氣狂飆!

  「拿下了!終於把這個窩點拿下了!」周大勇厲聲吼道。

  然而,陸衛東的眼神卻依然嚴峻。他快步走到那台02號帶鋸機前,看著機器檯面上殘留的血痕,又看了看旁邊擺放的一本《02號帶鋸機操作日誌》。

  排班日誌上清晰地寫著:

  02號帶鋸機專職操作工:張永強、李大順。

  就在這時,負責在操場清點職工人數的孫有才,跌跌撞撞地從樓梯口跑了上來,臉色極其難看,氣喘吁吁地匯報:

  「陸總隊!出事了!剛才保衛科清點人數,全廠兩百一十六名職工,到了兩百一十五人!唯獨少了一個人!」

  陸衛東眼神猛地一縮:「誰少了?!」

  孫有才一指黑板上的名字,聲音發顫:

  「02號帶鋸機的高級切骨工、冷藏車司機——張永強!」

  「張永強?!」陸衛東一把抓過孫有才手中的檔案袋。

  檔案袋裡,赫然貼著一張張永強的二寸黑白照片——照片上的男人大約四十歲,身材魁梧,顴骨高聳,眼神里透著一股冷酷與陰沉。

  「張永強人呢?!」陸衛東厲聲問。

  「保衛科說,張永強今天早晨八點還來廠里簽了到,但半小時前……也就是咱們警車進廠門前的十分鐘,他突然藉口說去給車隊買柴油配件,騎著一輛黑色的偏三輪摩托車,從冷庫後門溜走了!」


  溜走了!!

  就在警方趕到的十分鐘前,主犯張永強察覺到了不對勁,潛逃了!

  「媽的!這狗雜碎長了狗鼻子不成?!」周大勇發瘋般一拳砸在水泥牆上,眼珠子通紅地下令,「追!給我通緝他!」

  「別慌!」

  陸衛東合上檔案袋,冷靜得可怕。他看著照片上的張永強,腦海中的思維高速運轉:

  「張永強騎的是偏三輪摩托車,跑不遠!他沒帶行李,身上帶的現金肯定不多!他要想逃過省廳的緝捕,唯一的出路就是——去火車站或者長途客運站,通過黑市買票外逃!」

  陸衛東霍然轉身,對著手下幹警下達了最果斷的追捕令:

  「周大勇!你帶一組人,立刻撲向張永強位於香坊區的住宅,實施抄家搜索,尋找死者的頭部和隨身物品!」

  「趙鐵民!你帶一支隊,封鎖哈爾濱火車站、三棵樹火車站以及所有的長途客運站!出示張永強的照片,設卡緝查!」

  「劉國棟!跟我走!調集巡警和交警,對全城所有的黑市、偏三輪摩托車可能出沒的要道,實施網格化查緝!孫有才!帶人留下繼續徹查這二百一十五人,看看他們裡面是不是有兇手,還有之前他們和張永強有沒有交流,會不會知道什麼信息」

  陸衛東看了一眼手錶,此時是上午十點三十分。

  距離十五天的期限,還剩下整整十三天!

  而這場轟動全省的「連環無頭女屍案」,終於在今天,掀開了惡魔的真面目,推向了最驚心動魄的全城大追捕!

  「張永強!」

  陸衛東握緊了腰間的槍柄,目光如鷹隼般撕裂了郊區的冷霧:

  「天羅地網已經撒開,你跑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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