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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宴請士子

2026-09-21 20:47:10 作者: 錦夜微涼

  蘇無名聽了盧凌風的調侃,板起臉,八字鬍一翹一翹的:「瞎說什麼?

  我是跟褚姑娘闡明實情,免得她對朝廷官員有偏見。

  左一個『當官的』,右一個『姓蘇的』,明顯是對朝廷選士有看法。」

  盧凌風笑了笑,那笑意在嘴角掛了一下,帶著幾分促狹:「是是是,蘇大御史說得對。」

  他話鋒一轉,臉色正了正,「南州這案子差不多結了,咱們啥時候繼續南下?」

  蘇無名擺了擺手,那手擺得跟趕蒼蠅似的:「急什麼?

  咱們來南州,難道就為了破個案?

  最要緊的是了解民生,匯成冊子呈報陛下。」

  他指了指窗外,窗外夜色沉沉,遠處隱約幾點燈火:「案子是破了,可南州除了石橋山,咱們哪兒都沒去。

  百姓賦稅多少?

  日子過得怎麼樣?

  有什麼民風民俗?

  一概不知,怎麼能走?」

  蘇無名抬頭看了看天色,又低頭掐了掐手指:「按本地風俗,接下來該入梅雨季了。

  南方雨季連綿,對農耕影響大,這也是民生大事。

  咱們正好趁這時候走訪百姓,把情況摸清楚。」

  盧凌風抱臂挑眉,下巴微揚,嘴角勾著一絲笑:「這次算你說得有理。

  行,明日起,咱們分頭行事,走訪南州各縣。」

  「這才對。」

  蘇無名點頭,臉上露出幾分滿意,「風土人情,首重文教。

  我明日打算在州府辦場文士宴,邀南州城裡準備赴京趕考的舉子來聚聚——也算代表朝廷關注南州士民,安安民心。」

  盧凌風道,語氣不咸不淡:「這本就是你按察使該做的。

  朝廷給你俸祿,可不是讓你來遊山玩水的。」

  「哎哎哎,盧凌風你說話還是這麼沖。」

  蘇無名嘖了兩聲,挪到他身邊,胳膊肘碰了碰他,「不過你范陽盧氏出身,天下士子多少敬你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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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日你跟喜君,隨我一同赴宴。」

  盧凌風眉頭一皺,像擰了疙瘩:「我是朝廷官員,陪你赴宴無妨。

  拉上喜君做什麼?」

  蘇無名道,語氣理所當然:「咱們出面招待男賓,喜君正好招呼女客啊。

  正所謂男耕女織,你總不能只了解男人的事,不管女子的境況吧?

  南州的民風民俗,女子這邊也藏著不少門道呢。」

  他拍了拍盧凌風的胳膊,掌心在他袖子上拍了兩下:「喜君心思細,又懂書畫,跟女眷們聊得來。

  讓她去,准能摸出些咱們看不到的情況。」

  盧凌風沉默片刻,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想起喜君之前查案時的細緻,眉頭漸漸鬆開,終是點了頭:「行,但得跟她說清楚,是為了查訪民生,不是單純赴宴。」

  「這是自然。」

  蘇無名笑道,嘴角翹起來,「明日一早,咱們分頭準備。」

  盧凌風看了看屋內神色灰敗的冷籍,那張臉像被霜打了的茄子,嘴唇抿得發白。

  他緩步上前,靴子踩在木板上悶響一聲,沉聲道:「大丈夫生於世,當剛毅不屈,哪能學那小兒女姿態,整日唉聲嘆氣?」

  冷籍臉色灰沉,像蒙了一層灰,喃喃道,聲音又輕又飄:「我們南州四子,曾情同手足,怎麼就鬧到這般田地……」

  盧凌風眉頭微蹙,像擰了疙瘩,聲音又硬又冷:「情分再深,也架不住人心藏私。

  鍾伯期為一己私念連害數命,你在這裡為這種人傷懷,值當嗎?」

  他盯著冷籍,目光如炬,像兩把刀子剜過去:「我在長安讀過你的詩,字裡行間志向寬闊,意境深遠,怎麼如今變得這般自怨自艾?

  若南州四子的名聲,只讓你學會怨天尤人,那這名聲,也不過是徒有虛名。」

  「你!」冷籍猛地站起,胸口劇烈起伏,像拉風箱一樣,臉漲得通紅,顯然被戳中了痛處。

  蘇無名見狀,趕緊插在兩人中間,手往下壓了壓,臉上堆著笑:「冷先生,盧凌風不是那個意思……」


  冷籍卻抬手止住他,手掌豎起來,緩緩對著盧凌風拱手,腰彎了彎,神色反倒平靜下來,像水面上的漣漪漸漸散去:「想不到盧將軍竟也讀詩。」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鼓起又落下,聲音穩了幾分:「將軍說得沒錯,空自傷懷無用。

  公復兄長尚在,等他醒了,我二人當同氣連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頓了頓,他眼神里多了點韌勁,像暗夜裡點起的一盞燈,聲音也沉了下去:「至於伯期兄長……我會進牢里問問他,究竟何以至此。」

  蘇無名和盧凌風對視一眼,見冷籍穩住了心神,便留下費雞師照看路公復,帶著薛環等人返回司馬府。

  夜色已深,街巷寂靜,只有腳步聲在青石板上嗒嗒響。

  剛進府,裴喜君就迎了上來,手裡還攥著帕子,看到兩人,眼神裡帶著疑惑,像兩汪清泉里泛著問號。

  盧凌風率先開口,下巴朝蘇無名一揚,指了指他:「他讓你出面,負責招待南州士子的女眷。」

  裴喜君瞬間瞪大了眼睛,像只受驚的兔子,眼珠子骨碌碌轉,望著兩人,聲音都有些發緊,又細又急:「我?招待女眷?」

  蘇無名點頭,一臉理所當然:「不錯。咱們替陛下南下,奉旨了解民生,士人是重中之重——他們多是要進京趕考的,摸清他們的難處,也能知道本地文教水平。

  他們的女眷,由你出面招待最合適。」

  裴喜君皺起眉,眉頭擰成個疙瘩,有些猶豫,手指絞著帕子:「我在家時,倒是常和三五好友小聚飲宴,可從沒做過宴席的主人……我怕做不好。」

  「哎,喜君你多慮了。」

  蘇無名擺手,那手擺得跟風車似的,「你出身河東裴氏,家教嚴謹,宴飲待客的規矩你自然熟稔,有什麼可擔心的?」

  他話鋒一轉,語氣鄭重起來:「而且這些士子將來若能考中,多半會入仕朝堂,他們的女眷日後也是朝中命婦。

  你如今與她們結交,既是體察民情,也是替朝廷結個善緣,何樂而不為?」

  裴喜君低頭思忖片刻,手指捏了捏袖口,指節泛白,咬了咬唇:「話是這麼說……可我還是有點慌。」

  蘇無名連忙道,聲音放輕了些:「沒什麼好慌的。

  宴席設在酒樓,菜色我都讓人訂好了,你只需跟女眷們同坐一桌,一起吃酒,問問當地風土人情、女子日常生計就行。

  義妹你博聞強記,這點事不在話下。」

  裴喜君咬了咬唇,唇上留下一道淺淺的齒印,終是點頭,眼神里多了幾分堅定:「好,那我試試!」

  「這就對了!」

  蘇無名笑起來,八字鬍一翹一翹的,「明日讓盧凌風先送你入席。」

  裴喜君轉頭望向盧凌風,眼神裡帶著些許驚喜,像晨光里泛起的漣漪,輕聲道:「那就有勞盧將軍了。」

  盧凌風先是瞪了蘇無名一眼,那眼神跟刀子似的,而後連忙躬身還禮,腰彎得低低的,耳根微紅:「好。」

  ······

  此時,南州城西一戶人家。

  「叩叩叩——」

  大門被敲響,木門發出沉悶的聲響。

  裡面一位穿粉裙的婦人應聲開門,身姿婀娜,裙擺在夜風裡輕輕飄著。

  見了門外人,她臉上瞬間綻開笑意,眉眼彎彎,聲音又輕又柔:「遐叔,你回來了?」

  男子點頭,走進門,靴子踩在門檻上:「輕紅,刺史府下了帖子,說明日京城來的御史要設宴,招待咱們這些準備赴京趕考的士人,還讓帶家眷。你明日隨我一起去。」

  輕紅眼睛一亮,那亮光從眼底泛上來,像點了燈,點頭道,聲音裡帶著雀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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