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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大盜顯形

2026-09-21 20:47:22 作者: 錦夜微涼

  盧凌將暈倒的獨孤遐叔抬到二樓客房,安置在床上。

  獨孤遐叔臉色慘白,像一張浸了水的宣紙,嘴唇乾裂,呼吸又淺又急。

  蘇無名當即吩咐,聲音又急又穩:「一人去找費雞師,另一人去側廂請獨孤夫人。」

  不多時,輕紅便跟著裴喜君進來了。

  她腳步急促,裙角帶風,臉上掛著焦急,見床上人事不省的丈夫,幾步奔過去,攥著他的手,指節泛白,急喚道,聲音發顫:「遐叔!遐叔你醒醒啊!」

  又過片刻,費雞師背著藥箱氣喘吁吁跑進來,額頭上全是汗,白鬍子被風吹得翹起來。

  他來不及擦汗便坐下診脈,三根手指搭在獨孤遐叔腕上,閉目凝神片刻,隨即抽出銀針,針尖在燭火上燎了燎,在獨孤遐叔頭頂、手腕扎了幾處,捻了捻。

  沒一會兒,獨孤遐叔喉間發出模糊的聲響,眉頭緊皺,嘴唇翕動,開始囈語,聲音含混卻透著驚恐:「劉有求……你害我……輕紅……你也害我……劉有求害我……」

  這話一出,屋內瞬間安靜。

  蘇無名目光掃向熊千年和一旁的羅長史,眼神銳利:「他口中的劉有求,可是在宴上?」

  羅長史想了想,眉頭擰成疙瘩,連忙點頭,聲音又急又亮:「是!劉有求也是城中士子,今日確實來了!」

  熊千年轉向輕紅,臉色一沉,像壓了塊烏雲,語氣帶著質問:「獨孤遐叔夢囈說你與劉有求有私情,合謀害他,這事是真是假?」

  「冤枉啊!」

  輕紅臉色煞白,白得像紙,連連擺手,手擺得跟風車似的,眼眶泛紅,聲音都變了調,「民婦一向安分守己,從未有過逾矩之舉,何來私情?大人明察!」

  裴喜君也開口道,聲音輕柔卻篤定,擋在輕紅身前半步:「熊刺史,方才我與輕紅夫人閒聊,她句句都在說夫君備考辛苦,如何攢路費,滿心都是為獨孤先生打算,不像是會做這種事的人。」

  蘇無名抬手示意眾人稍安,手掌往下壓了壓,目光落在輕紅臉上,聲音沉穩:「既是如此,獨孤遐叔夢中為何會囈語這些?

  必有緣由。

  輕紅夫人,不妨先說說你夫妻二人與劉有求的關係。」

  輕紅咬著唇,唇上留下一道淺淺的齒印,眼眶泛紅,聲音發緊:「劉有求與我本無瓜葛,他是城中富戶之子。

  只是我夫君前些日子搬到文廟苦讀,不知怎的,劉有求也跟去了,兩人在文廟算是同窗。」

  這時費雞師背著手站起身,踱了兩步,對蘇無名和盧凌風道,語氣篤定:「這小子的症狀我摸得差不多了。

  他是被人長期下藥,才神志不清的。」

  「下藥?」蘇無名皺眉,眉頭擰成疙瘩。

  費雞師點頭,捻著鬍子:「藥名迷魂散,常人吃了會如夢似幻,長期服用就分不清現實與夢境。

  所以他夢中囈語,可能是夢,也可能是真事。」

  這話一出,蘇無名猛地看向輕紅,目光如刀:「獨孤遐叔與劉有求在文廟苦讀,他們的一日三餐,是你送去的?」

  

  輕紅搖頭,手指攥著袖口,指節泛白:「回蘇御史,我偶爾會送些衣物吃食去探望,但文廟畢竟是男子讀書之處,我一個女子天天去不方便。

  他們的飯食,都是讓文廟的吉祥預備的。」

  「吉祥?」盧凌風插話,眉頭一挑,「這吉祥是什麼來頭?」

  輕紅道,聲音放輕了些:「是個四十歲上下的男子,一直住在文廟,負責清掃。我們為了讓遐叔安心苦讀,每月會交些錢給吉祥,讓他順帶掌廚。

  夫君和劉有求的飯食,都是他做的。」

  蘇無名聽到這裡,猛地看向盧凌風,目光交匯。

  盧凌風會意,點了點頭,轉身就往外走,腳步急促,出門前還喊了聲:「薛環!」

  薛環連忙應著跟上,小跑著追出去,師徒二人快步往文廟趕去,腳步聲在廊道里漸行漸遠。

  裴喜君見狀,忍不住問蘇無名,眉頭微蹙:「義兄,你懷疑是吉祥下的藥?」

  蘇無名點頭,指腹捻著八字鬍:「費老說藥是長期微量服用,說明兇手每日都能接觸他們的飲食。

  吉祥掌廚,是最方便下手的人,自然是第一嫌疑人。


  就看盧凌風能不能趕在他跑掉前堵住人了。」

  輕紅在一旁聽得心驚,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吉祥看著老實巴交的,怎麼會……」

  「知人知面不知心。」蘇無名道,語氣平淡卻篤定,「有沒有嫌疑,查過才知道。」

  這時那劉有求也被帶到了這房內。他穿一身青衫,面容白淨,進來時腳步從容。

  蘇無名仔細上下端詳了下這劉有求,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然後開口問道,語氣陡然加重:「劉有求,你事發了。居然玷污文廟,當真大膽。」

  但這劉有求聽到這句話,不緊不慢,拱手道,聲音平穩,沒有半分慌亂:「蘇御史,我冤枉啊。

  我與獨孤兄雖是同在文廟苦讀,但我從未害他呀。」

  蘇無名又借著氣勢,連問了幾個問題,語速又快又急,像連珠炮似的。

  這劉有求解釋答得清清楚楚,不卑不亢,條理分明,看起來與他確實沒有關係。

  而就在這時,前往文廟的盧凌風,過了半個時辰,趕了回來。

  他大步跨進門,進來後望著蘇無名,眉頭緊鎖,聲音發沉:「這吉祥不見了。」

  「不見了?」蘇無名眉峰一蹙,眉頭擰成個疙瘩。

  盧凌風點了點頭,將手裡的東西往桌上一放,「啪」的一聲,聲音又脆又硬:「我看,兇手就是這吉祥。」

  「何以見得?」蘇無名追問,目光落在那堆東西上。

  盧凌風拿起一枚三寸長的鋼針,針尖在燭火下閃著寒光,又指了指旁邊一套小巧的暗器,機括銅製,泛著暗沉的光:「這是在他房裡翻出來的。

  廚房角落扔著幾隻野雞,全是被這種鋼針一擊斃命,手法乾淨利落,雞身上只有一個針眼,血都沒流多少。」

  他掂了掂鋼針,針在指尖轉了個圈:「能有這手功夫,顯然是精通武藝的練家子,卻窩在文廟當雜役,不是掩人耳目是什麼?」

  一旁的羅長史湊近看了看那暗器,忽然一拍大腿,「啪」的一聲,恍然大悟:「這吉祥的身份,我好像有點印象了!」

  眾人都看向他,目光齊刷刷聚過來。

  羅長史忙道,聲音又急又亮:「多年之前,有一名飛天大盜,在江湖上名號『靈鑒』,善用鋼針暗器,殺人無形,不僅劫掠財寶,還……還殘害婦女,後來突然銷聲匿跡,沒人知道去向。」

  蘇無名望向盧凌風,目光交匯,點了點頭:「看來兇手就是吉祥無疑,與輕紅和劉有求無關。

  盧將軍,勞煩你去請位畫師來,讓輕紅夫人和劉公子描述吉祥的樣貌,畫下來通緝。」

  「義兄……」裴喜君剛想開口,被蘇無名抬手打斷。

  「喜君,側廂還有不少女眷,你去安撫一下。」

  他又轉向熊千年,語氣沉穩,「熊刺史,你和羅長史去跟赴宴的士子說明情況,別讓他們慌了神。」

  最後,他看向劉有求,語氣溫和,像在跟熟人說話:「劉公子,就勞煩你說說吉祥的模樣了。」

  「遵命。」劉有求拱手應道,姿態恭謹。

  不多時,盧凌風帶著個低頭的畫師走進房,畫師手裡提著畫箱,腳步輕緩。

  盧凌風忽然身形一動,快如閃電,直撲劉有求,一手鎖喉,一手扣腕,動作凌厲得像獵豹捕食。

  誰料劉有求反應更快,猛地往後一縱,腳尖點地,身形如燕,險險避開,同時抬手射出兩枚鋼針,針尖破空帶起尖嘯,直取盧凌風面門!

  「叮!」

  盧凌風揮袖擋開鋼針,袖口被劃破一道口子,眼神驟冷,像結了冰。

  蘇無名在一旁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像石頭砸進深水裡:「這個時候,不知道該叫你劉有求,還是吉祥,或者……靈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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