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科幻小說> 目錄頁> 第53章 取保候審

第53章 取保候審

2026-10-12 11:52:18 作者: 風流笑笑聲

  這個爹有個最大的毛病:愛喝酒,而且酒品極差。

  鄰居劉大媽到現在還記得那個場景——

  「大半夜的,聽見『砰砰砰』砸東西的聲音,然後就聽見小孩子哭。第二天早上我看見陳果從樓道里出來,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問他咋了,他說『摔的』。七歲的孩子,摔跤能摔出五個手指印?」

  陳躍打孩子,從來不分部位。

  巴掌、皮帶、擀麵杖,抓到什麼用什麼。

  他罵孩子的話也難聽,最狠的一句,後來很多鄰居都聽過:

  「你這種人,以後就是被槍斃的嘴臉!」

  這話從一個親爹嘴裡說出來,現在想想,像是某種詭異的預言。

  小陳果確實不讓人省心。

  他欺負院子裡的女孩,揪人家辮子,往人家裙子上甩泥巴。

  誰家在樓下種了幾棵小蔥,他路過順手就給薅了。

  

  誰家自行車擋了他路,他蹲下來拿鑰匙把內胎劃個口子,然後若無其事地走開。

  「這孩子,就是欠管教。」院裡的老孫頭抽著煙說。

  「管了,」劉大媽嘆氣,「管得太狠了,越打越壞。」

  後來陳躍調到了一線業務公司,跑外勤,更沒時間管孩子了。

  陳果就像一棵沒人修剪的野樹,怎麼長,全靠自己。

  當然,他選擇的生長方向,是往地獄那一邊。

  陳果後來跟了母親,改姓孫,叫了孫小果。

  他母親孫賀宇是有些本事的女人,在昆明地面上認識不少人。

  她覺得兒子不能再跟著那個酒鬼爹了,再跟下去不是進監獄就是進火葬場。

  她把孫小果接到身邊,想辦法給他找了一條看上去最穩妥的路——送進武警學校。

  紀律部隊,軍事化管理,早上六點起床,晚上十點熄燈,吃飯要排隊,走路要齊步。

  孫賀宇想的是:讓部隊的鐵規矩把兒子身上那些歪毛淘氣給捋直了。

  事實證明,她太天真了。

  有些東西,是從骨頭縫裡長出來的,再怎麼掰也掰不過來。

  1994年10月16日,昆明,環城南路。

  那天晚上,孫小果在學校沒待住,溜出來和幾個社會上的哥們喝酒。

  五六個年輕人,喝得眼睛都紅了,開著一輛不知道從哪弄來的車在街上橫衝直撞。

  「快看快看,前面那兩個,條兒真順!」

  副駕駛上一個瘦猴指著路邊,聲音尖得像吹哨。

  孫小果把腦袋探出車窗,看見兩個年輕姑娘正在人行道上走著,看方向是要回附近的宿舍。

  他打了個酒嗝,然後吹了一聲口哨——那聲口哨又長又亮,帶著十足的惡意。

  兩個姑娘嚇了一跳,低著頭加快了腳步。

  孫小果哈哈大笑,把手伸進褲襠里揉了兩下,歪頭對車裡幾個人說:「兄弟們,要不要配一配?」

  「配」這個字,在昆明的方言裡,是說牲口交配的——配豬、配狗、配馬,從來沒有說「配人」的。

  在孫小果嘴裡,那兩個活生生的姑娘,跟路邊的母狗沒什麼區別。

  車裡哄然大笑,幾個男人的眼睛都亮了。

  「配!」瘦猴第一個喊。

  「踩油門!」

  車像發了瘋一樣衝出去,一個急剎,死死別在兩個姑娘前面。

  車門彈開,六個人魚貫而出,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兩個姑娘尖叫著要跑,但哪裡跑得過?

  被拽著頭髮、扯著胳膊,硬生生塞進了后座。

  車門關上的悶響,蓋住了最後一聲呼救。

  那輛車一路狂奔,出了城區,上了去呈貢的公路。

  在呈貢至宜良六公里處,路邊是一片荒地,蘆葦長得比人還高。

  車停下來,六個人輪番撲向了那兩個無辜的姑娘。

  那一年,孫小果十九歲。

  完事之後,幾個人在車裡抽菸,嘻嘻哈哈地復盤剛才的「表現」。


  「哥,你那幾下真猛!」

  「滾,還不是老子先上的。」

  孫小果靠在車窗上,吐了一口煙,眯著眼睛看外面飛速後退的路燈,嘴角掛著一絲笑。

  那笑容里沒有愧疚,沒有恐懼。

  兩個姑娘在荒地里互相攙扶著走了好幾里路,才遇到一輛過路的貨車。

  司機看到她們的模樣,二話沒說,把人送到了派出所。

  報警。立案。很快鎖定了孫小果。

  1994年10月28日,孫小果被收審。

  1995年4月4日,批准逮捕。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輪姦,重罪,等著他的至少是十年以上的刑期。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讓所有人都看不懂了。

  1995年6月,孫小果被取保候審。

  ——取保候審。一個犯下輪姦罪的嫌疑人,取保候審。

  他大搖大擺地從看守所走了出來。

  門口有人開車等著,據說還是一輛好車。

  孫小果上車前,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鐵門,啐了一口唾沫。

  1995年12月20日,盤龍區人民法院宣判:孫小果犯強姦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但更荒唐的事還在後面。

  判了三年,他一天牢都沒坐。

  判決生效後,孫小果照常出現在昆明的街頭、飯店、夜總會,該吃吃該喝喝,該找姑娘找姑娘。

  有人好奇地問:「果哥,你不是判了刑嗎?」

  孫小果把菸頭彈了出去,笑了:「老子不就捅了幾下嘛,還能讓老子坐牢?開什麼玩笑。老子以後還要不要在昆明混?」

  他身邊幾個小混混眼裡的崇拜都快溢出來了:「哥,你真牛,真能平事!」

  孫小果沒搭理他們。

  他伸手招了一輛計程車,后座上一個姑娘正等他。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在姑娘臉上親了一口,笑得滿臉橫肉都在抖。

  「走,哥帶你吃好的去。」

  孫小果從看守所大搖大擺走出來那天,昆明一半的混子都聽說了這件事。

  「知道不?孫哥判了三年,一天沒蹲!」

  「吹牛逼呢吧?」

  「吹?你上街看看去,人家現在正在金碧路吃燒烤呢,身邊還帶著倆妞!」

  消息像長了翅膀,不出三天,傳遍了昆明的夜場、賭局、髮廊和每一個見不得光的角落。

  那些平時橫著走的混混們,眼神都變了——打架誰不會?砍人誰不敢?

  可你砍完人進去了,兄弟們還得給你送飯。

  孫小果不一樣,他犯的是輪姦,判的是實刑,結果人家跟逛了趟商場似的,直接就出來了。

  這叫什麼?

  這叫本事。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