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承勇裝作不經意地湊過去搭訕:「妹子,跳一曲?」
姑娘看了看他,客氣地回絕了:「大哥,今天跳累了,改天遇見了再說。」
說完起身離開了舞廳。
可就這幾句話的工夫,高承勇興奮地發現,這姑娘不光白,皮膚細膩的程度也鶴立雞群,跟畫裡走下來的似的。
那一刻,他鎖定了獵殺的目標。
高承勇裝作閒逛,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頭。
姑娘站在公交站旁,像是在等車。
五分鐘後,一輛公交車緩緩進站,姑娘從前門上了車,高承勇緊跑幾步,在關門前一瞬從後門擠了上去。
這時候,天上開始飄雪花了,路邊的孩子們在雪裡嬉鬧。
擁擠的車廂里,高承勇站得雖遠,眼睛卻死死盯在姑娘身上,生怕她從視線里消失。
曠野上有伺機獵殺的狼,人堆里藏著嗜殺成性的魔。
姑娘在勝利街附近下了車,高承勇也連忙擠了下去。
這個姑娘叫楊珊,剛結婚一年多。
丈夫是鄰縣糧食局的工人,十天半月才回一次家,聚少離多。
無聊的時候,楊珊喜歡去舞廳跳舞,在喧鬧的人海里排解煩悶。
最近舞廳里有個叫「二泉」的,總湊過來搭訕,說話時眼裡閃著興奮的光。
楊珊知道二泉對她有意思。
她雖然常出入舞廳,卻不是隨便的人。
她最聽不得社會上有些人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臉,動不動就甩出些論調——「舞廳的女人能有什麼好東西」「化濃妝不就是想勾引男人嗎」「穿緊身衣露胳膊露腿就是蕩婦」。
對這些話,楊珊從來嗤之以鼻。
跳舞、化妝、穿喜歡的衣服,那不過是表達自我的方式,跟人品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她知道底線在哪,也一直守得住。
一個人愛玩不是錯,沒有底線才是錯。
可偏偏今天,她碰上了個沒有底線的人——高承勇。
高承勇撲上去的那一刻,楊珊聽見身後有異響,還沒來得及轉身,一把尖刀就已經狠狠扎進了她的後背。
這一刀力道極猛,整個刀刃全沒入了身體。
高承勇拔出刀,楊珊發出一聲驚呼。
可那會兒是下午三點左右,左鄰右舍都不在家。
楊珊起初還以為是二泉遭了自己幾次冷臉,終於失控了要來施暴。
可等她看清來人的臉,心裡更是猛地一驚——這人濃眉大眼,根本不是二泉。
栽倒在床上的楊珊開始拼命反抗,抓起枕頭胡亂朝歹徒砸去,被對方一把搶過;又伸手想夠別的東西去砸他的頭,卻什麼也抓不到。
高承勇見她反抗得這麼烈,一刀割開了她的喉嚨。
滾燙的血噴涌而出,灑滿了床單。
楊珊還在掙扎,喉間發出含混的聲響。
高承勇怕動靜鬧大,心一橫,又連刺了十六刀。
楊珊不再動了,呼吸停了。
高承勇隨即脫掉她身上的衣服——他喜歡她的皮膚。
他費了一番功夫,把屍體脫得一絲不掛,撫摸著,親吻著,充分感受著那細膩白嫩的觸感。
最後,他割下了楊珊的兩隻耳朵,連帶一大片頭皮,才依依不捨地離開了現場。
楊珊的屍體是三天後才被發現的。
一月十六號下午,農曆臘月十八,丈夫從臨縣回家,特地帶了一件新衣裳,本想高高興興給妻子一個驚喜,走到家門口,卻看見自己家拉起了警戒線,法醫和警察進進出出。
當得知心愛的妻子慘死家中時,這個男人當場就垮了。
其實案發當晚,追求者二泉就來敲過門,想約她去跳舞。
敲了半天沒人應,二泉就透過玻璃窗上一個極小的縫隙往裡看。
借著昏暗的光,他隱約看見一個人躺在床上,血糊糊一片,嚇得差點癱坐在地上。
他心裡直打鼓,一溜煙跑了,腦子裡一個聲音在喊:「死人了!死人了!楊珊死了!趕緊報警啊!」
可當他拿起公用電話,手卻縮了回來。
他忽然想到:「警察要是問我為啥去找楊珊,我怎麼說?舞廳里好多人都見過我請她跳舞,這事會不會賴到我頭上?畢竟人家是有夫之婦,我這是黃泥掉進褲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就這麼一猶豫,二泉沒報案。
直到三天後鄰居發現異常報了警,白銀警方才知道又出了命案。
警員們趕到現場,無不震驚。
從一九九四年到一九九八年,隔了四年,相似的案情再次出現:上次是供電局單身宿舍的石晶晶被殺,這次是獨居的年輕婦女在家遇害,作案手法極其相似。
白銀市再一次掀起了軒然大波,警方震怒至極。
不過那時,他們還沒有把十年前白小蘭的案子和這兩起案件串到一起。
劉正警官回憶說:「第三起是一九九八年『一·一六』事件,一月十六號發生的,在勝利街的平房裡。」
「這個現場我去了。她斜躺在臥室床上,被子蓋著,全身赤裸。楊珊背部、頸部都有傷,頭髮頭皮被割走了,耳朵被割走了。」
「背部被刀刺傷,那一刀捅得很深,直達胸腔,也可能是致命傷。其實最先發現的是一個叫二泉的小伙子,他後來自己在日記里寫了:『這一天下雪了,天氣好冷好冷,我心愛的女人死了。』」
警方結論如下:
一九九八年一月十六日下午四時許發現現場,地點在白銀區勝利街八十八號之六,一樓平房。
經調查,楊珊被害時間為一月十三日。
死者頸部被切開,全身赤裸,上身共有刀傷十六處,雙耳缺失,頭頂部有十三乘二十四厘米的皮肉缺失。
致死方式為銳器切開頸部。
進入方式為溜門。
死亡時間在一月十三日上午七點至下午四點之間,星期二,農曆臘月十五,天冷有雪。
足跡為皮鞋,長二十六點五至二十七厘米。
現場無偽裝,死者生前曾劇烈抵抗,屍體肌肉僵硬,床上有明顯抓痕。
楊珊是舞廳常客,接觸人員較複雜,獨居勝利街,丈夫在鄰縣糧食局工作,聚少離多。
致命傷在頸部和背部,背部刀傷深至胸腔。
據調查,一月十三日就有人發現楊珊遇害,但發現者二泉因害怕牽連未報警,後經排查排除了作案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