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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平靜

2026-10-12 11:56:38 作者: 風流笑笑聲

  劉正警官回憶說:「女娃娃那起案子完了之後,我就動手起草了一個關於白銀殘殺女性案件的情況報告。」

  「那時候的報告,寫了三十多頁。為什麼是我來起草呢?當偵查員的,就是個人意識,領導也沒安排,誰也沒說讓我寫。」

  「我把這幾起案子的現場情況、受害人情況、法醫鑑定情況、作案手法,全攏到了一塊,提出了串併案的偵破思路。」

  「娃娃那起有DNA,鄧真的也有DNA;石晶晶的有指紋,娃娃的也有指紋——這兩樣一對上,就證明是同一個人作案。」

  「娃娃的和鄧真的DNA又對上了。要說串併案,這就是最好的條件了。」

  「最後我們分析,這個人既有常住人口作案的可能,也有流竄作案的可能。」

  「白銀這個地方,很特殊,是個重工業城市。一九五八年白銀大爆破以後,東北來的人多;西北銅礦成立之後,河南那邊的人又多。人員的成分,二十幾個省市自治區,哪裡的人都有。」

  「九八年以後,工作整個鋪開了,我們的範圍放到哪兒了呢?擴大到景泰縣、靖遠縣、榆中縣、高蘭縣,只要是跟白銀區挨著、能到這兒來的人,流竄人口,我們全考慮進去了。」

  「也可以強制啊,見到人了可以讓他來,可人不在,你不能傳喚人家吧。就這樣,到2004年,指紋攢到了十萬份。2000年以後有電腦了,再一個一個掃進電腦里。」

  「在那之前,全憑人工,打一份指紋,技術員就趴在桌子上,看一看,是不是,不是就放下。三四個技術員,你算算,十萬份指紋要看多久?還不能走眼。」

  「包頭案並進來,也是2001年的事了。公安部刑偵局的副局長到了包頭,把甘肅公安廳、寧夏公安廳、包頭公安局沒破的案子全擱到一塊兒,一串,就清楚了。」

  「然後把包頭的DNA跟白銀的一比對,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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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兇手怎麼處理身上的血跡呢?」

  「這些,可考慮的多了去了。這個人,是不是有單獨住的房子?他沒有在現場清理血跡和衣服,穿的就是深色的衣服,別人就算看見了血,還以為是豬血呢。」

  「那些人體器官割下來了,是不是還要冷藏?我們入戶排查進去了,重點男子的冰箱,全都要打開看。」

  「正常的性生活滿足不了他,他就通過殺戮這樣的行為,放出鮮血來,達到一種極度的滿足。」

  「這就是性變態的一種特徵。公安部專家也這麼說,他看到那種情況,就跟瘋了一樣,忘乎所以了,他就要去殺人,就要看見血,看見血,他就滿足了。」

  聽完劉正警官的講述,你才能真切地掂出,白銀警方當年到底付出了多少艱辛的偵破工作,肩上的壓力又重到了什麼程度。

  設身處地想一想——如果你是劉正警官,面對這樣一系列轟動全國的殺人案,面對上級一道接一道的破案命令,你怎麼可能不拼盡全力去搜集所有的證據,怎麼可能不日夜緊繃著神經?

  可偏偏,就是差了那麼一點運氣。

  這一差,就讓時間一下子拉長到了二十八年。但無論原因是什麼,二十八年後的二〇一六年,這案子破了——這是鐵打的事實。

  從警多年的刑警王鵬,全程參與了「8·05」甘蒙系列強姦殘害女性案的偵查和審訊。

  被抓之後,高承勇事無巨細地回憶每一起案子的細節,臉上幾乎沒有什麼表情,哪怕是說到最慘烈的作案過程,語氣也聽不出一絲起伏。

  直到今天,他也沒有對死者及其家屬說過一句道歉的話。

  以下是王鵬警官自述的審訊經過。

  我幹了二十多年刑警。一般嫌疑人被摁到鐵凳子上的時候,第一反應要麼是抵賴,要麼是東拉西扯,死活不往正題上靠。可高承勇不。你問什麼他說什麼,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他說話慢悠悠的,像竹筒倒豆子,全撂了。「你殺人了沒有?」

  「殺了。」

  「在哪殺的?」

  「白銀九個,包頭一個。」

  現在外頭的報導都說白銀九起、包頭兩起,實際上,他交代的是白銀九起九條人命,內蒙古同期有五起案子,但當時有條件併案的只有一起,手法對得上,他自己招供的也只有那一件。

  我覺得奇怪,一個普通人,你給他一張紙讓他背時間,他都不一定背得下來。可二十多年了,十起案子的作案時間,高承勇都記得清清楚楚,甚至能具體到幾點幾分。


  我們懷疑他是不是記了什麼日記,可把他家翻遍了,沒找著。我猜,他一個人待著的時候,大概就是在腦子裡一遍一遍過那些案子,咂摸那種快感。

  殺完人,夜裡回去,心裡頭至少該有點怕吧?他沒有。高承勇對那十條人命,一絲愧疚都沒有,說起來還是那麼輕鬆。他殺了那麼多人,到眼下連一句道歉都沒吐過。

  我們見過的惡人不算少了,可你想像不到他那份冷靜。人過分冷靜,其實已經是一種機械性的麻木了,純粹是殺人取樂。

  只有一次,他問我:「這事,不會牽扯我兩個娃娃吧?」

  我當時心裡就一翻——你殺人家孩子的時候,怎麼就沒想過這個?

  外頭有傳言說還有未遂的案子,一些媒體也採訪過所謂的倖存者,可高承勇到現在也沒交代過一起未遂的案件。那些傳言,警方並沒有認定。

  高承勇說「小白鞋」長得特別漂亮,就把她的影集拿走了,夜裡躲在被窩裡翻來覆去地看,一直看到半夜,看完了又起來燒掉。

  還有兩起案子,他作案之後也把人家的影集順走了。

  單從這一點,你就能看出他那股子變態勁兒——變態的心理,是要毀滅美好的東西,可他在毀滅的同時,又忍不住要去想念它。這不可理喻吧?

  一九九八年,是他心裡最扭曲的時候。從那一年起,他殺人已經帶上了機械性,心理徹底畸形了,連著做了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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