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離開後,地下室又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盧克雙眼發直:「不是我想像的那樣,對吧?對吧?」
克洛伊忍受不了自己愚蠢的男友:「閉嘴!」
「對,我知道艾拉很美麗,她從一入校就被蒼蠅們嗡嗡嗡地圍得團團轉,後面是博蒙特出手才讓那群人知難而退……但一個殺人魔?!」
里奧冷靜開口:「是兩個。」
盧克的椅子發出一聲刺耳的吱嘎聲,他差點站起來了:
「兩個?!」
凱薩琳痛苦閉眼:「這個話題到此為止吧!被殺人魔看上是什麼好事嗎!」
盧克小聲:「還挺酷的……」
如果克洛伊沒被綁住,他現在又要挨高跟鞋猛踹了。
「能不能談點正經的!」克洛伊咬牙切齒:「盧克,你要是還不閉嘴就等著瞧吧!」
被女友一通罵,盧克總算找到了熟悉的安全感,他沉吟著:「艾拉說,等三天後是什麼意思?」
————————
傍晚的時候弗洛里安回來了。
皮卡後面拉了一張新餐桌,艾拉假裝沒看到上面的可疑紅色污漬,語氣生硬地接受了男人密不透風的擁抱。
「別擔心,那是紅色油漆。」
兄弟兩個把新餐桌搬到客廳,盧卡斯圍上圍裙去了廚房,沙發上就只剩下弗洛里安和艾拉。
青年把女孩壓在沙發上,細細密密的吻不間斷地落下,艾拉掐住青年的胳膊,心臟砰砰亂跳,生怕盧卡斯突然從廚房走出來。
「艾拉……」他嗓音低沉,語調拉得長長的叫她的名字,親昵地抱怨著:「你不專心。」
女孩眼眶泛起一片霧氣,親吻間隙她終於找到機會大口呼吸起來,隨後她僵住了——
有個滾燙僵硬的東西正死死抵住她的大腿,她試探著企圖把腿挪開,卻聽到弗洛里安沙啞著嗓子悶哼一聲,隨後把頭埋在她脖頸上,撒嬌似得蹭了蹭。
「艾拉……」
艾拉氣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把你的髒東西拿開!」
沒想到眼前這人更興奮了,弗洛里安親了親女孩滾燙的耳朵,熱切地說:
「好寶貝,再多罵幾句,嗯?」
他簡直像條瘋狗!
艾拉用力推著身上的男人——推不動。只好被他摟在懷裡不停地親,直到廚房傳來動靜,弗洛里安才依依不捨地放開她。
他慢條斯理地用手指替艾拉梳理亂成一團的長髮,突然輕笑出聲。
艾拉瞪他一眼:又在發什麼瘋?
「可憐的盧卡斯。」
自以為一切盡在掌握,卻不知道自己珍藏的寶物在看穿他的真實面具後,被嚇得慌不擇路地選擇了更『粗暴』的自己呢?
不過正如他承諾的那樣,對待艾拉,他願意更溫柔、更溫柔一點。
某些情況下除外。
「你會遵守承諾的,對嗎?」艾拉的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袖,時不時驚恐地看向廚房的方向,這樣依賴的姿態取悅了弗洛里安,他眯起眼睛輕輕撫摸著女孩清瘦的脊背。
「當然,我和我的哥哥是完完全全不一樣的人,他是個膽小鬼,擔心條子,不想承擔哪怕一點點風險,更害怕亡命天涯……艾拉,我不在乎你會對警察說些什麼,你知道的,我想要的只有一樣東西。」
「我、我不會出賣你,你也不要出賣我……」
弗洛里安又低頭吻了她,和盧卡斯如出一轍的冷酷灰眸里溢著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
「可憐的寶貝……」愛憐的話語模糊在了唇齒間,「是的,你可以信任我,就像信任你的朋友們那樣。」
「也不要去傷害我的朋友們,他們情況很糟糕,我會恨你的,我真的會——」
「寶貝,我不是已經這麼做了嗎?我以為地下室的繃帶和止血劑能表明我的誠意呢。」
艾拉不得不承認,這一刻她竟然對面前這個殺人魔升起了一絲荒謬的感激。
「我、我只有你……」她哭泣的模樣是那麼可憐。之前還抱著欣賞心態的弗洛里安突然覺得眼淚也沒什麼意思,還不如看她多笑笑呢。
「只有你能幫我,弗洛里安。」
青年瞬間沉下眸色,他的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似乎在嘆息,似乎又拿艾拉沒有辦法。
在盧卡斯端著晚餐進來之前,他們整理好了衣服,中間隔開了起碼兩個人的距離,艾拉垂著腦袋,如果仔細看甚至能看到她嘴唇有一道曖昧的細小傷口。
但全程弗洛里安都在找話題轉移盧卡斯的視線。
「公路上的警察越來越多了,他們好像在找什麼人。」
「風暴過後我們就搬家。」
「那麼你的藏品呢?」
盧卡斯看了艾拉一眼:「不需要了。」
為了避免後續的麻煩,他們會像從前那樣一把火燒掉房子,至於地下室的年輕人,盧卡斯也沒打算放他們走。
儘管艾拉會哭得很可憐,不過沒關係,時間會帶走一切傷痛。
弗洛里安對此沒有表態,盧卡斯的反應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告誡艾拉:
看吧,我們兩個中,你應該選擇的是誰。
她是個聰明的女孩,她會明白的。
弗洛里安說的沒錯,他哥哥的手藝實在不敢恭維。
艾拉戳著盤子裡不變的燻肉和三明治,徹底沒了胃口,她腦子裡一直在想弗洛里安說的『公路上的警察越來越多了』,祈禱著警察快點查到這裡,然後把這兩個殺人魔全部殺掉。
「不舒服?」
盧卡斯看出她的不專心,艾拉猛地一顫,飛快抬頭看了一眼他。
「只是沒有胃口……」
弗洛里安發出一聲嗤笑:「我早說過你的廚藝和愛好一樣糟糕。」
這話艾拉不能更贊同了,但她不敢表現出來,只是叉起盤子裡的燻肉小口小口吃著。
突然,她感覺到桌子下面有什麼東西在輕輕蹭著她的小腿,她表情瞬間空白,木木地對上坐在對面的弗洛里安的眼睛。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艾拉,上半身坐得端正,下半身腳非常不老實地從艾拉的小腿一路滑到大腿……
「我吃飽了!」
艾拉手裡攥著餐刀唰地一下站起來,聲音大得有些不自然,弗洛里安轉過頭去看他心情不太好的哥哥,火上澆油道:
「我說得沒錯吧。」
艾拉臉頰緋紅,像是氣狠了:「我沒這麼說!」
盧卡斯好脾氣地建議道:「你想來點午餐肉罐頭嗎?」
沒等女孩回答,他站起身去柜子里取出一個罐頭,微波爐『叮』地一聲後,濃烈的香味縈繞著整個房間,艾拉猶豫了會兒,還是決定先吃飽飯。
吃飽飯才有力氣逃跑。
盧卡斯撐著手看艾拉一口一口吃得很香,詭異地升起一種欣慰感,飯後,他照例開始收拾餐具,他的動作一絲不苟,帶著一種軍人的刻板感,弗洛里安則懶散地靠在沙發上,隨手拿起桌子上盧卡斯的香菸,煙霧繚繞中,那雙冷酷的灰眼睛幾乎和盧卡斯一模一樣。
艾拉在他對面,簡直如坐針氈,這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有好幾次她都想用叉子戳瞎他的眼睛。
但她抬起頭,對面前脾氣暴烈的男人露出一個脆弱的、依賴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