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將至時,他們終於回到了那條熟悉的、荒無人煙的公路上。
經過一夜的風暴,周圍景色顯得格外蕭瑟,盧克早就支撐不住,艾拉換下他,把車速開到了最大。
而里奧已經陷入昏迷了,凝滯的空氣里只依稀聽到凱薩琳的啜泣。
過了不知道多久,久到艾拉眼睛出現了重影,或者是幻覺。她聽見遠處隱隱約約傳來警笛聲。
一輛敞篷跑車在彎道完成了一個漂亮的漂移,金髮凌亂的青年大聲呼喊著她的名字:
「艾拉!」
是卡西安。
福特車緩緩放慢速度停了下來,卡西安衝過來拉開車門,一把將女孩從駕駛座拉下來,隨後緊緊地把她抱在懷裡。
艾拉愣了很久,卡西安溫柔地一遍遍安撫她:
「你安全了,你安全了,寶貝……」
直到被簇擁著坐上警車,艾拉才終於鬆了口氣——他們真的安全了。
盧克四人被立刻送往就近的醫院,艾拉則獨自去錄口供,她語氣平靜地講述著一路發生的事,包括那座房子地下室的屍體,二樓盡頭奇怪的標本間。
卡西安痛苦地抱著頭,不敢去想這一切都是因為他。
因為那個愚蠢的玩笑。
他已經第不知道多少次道歉,艾拉微笑著原諒了他,但沒鬆口同意複合的事。
「辛克萊小姐,希望你有心理準備。」警官將記錄本合上,「我們趕到時,整棟房子已經燒得只剩下框架。火勢很大,裡面什麼都沒能留下。」
艾拉垂著眼睫,她並不感到意外。
「我們會對兩名嫌疑人展開全面追查,但必須提醒你,他們使用的姓名、身份很可能都是偽造的,而這意味著調查會非常困難。」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她蒼白的臉上投下細碎的陰影。
他們確實會做得這麼徹底——抹去一切痕跡,如同從未存在。
不過無所謂了,他們自由了。
艾拉在醫院裡陪著朋友們直到他們出院,回到默克伍德後,她從未覺得這座不平靜的城市是那麼的可愛。
而這一次,整個學校都炸鍋了,畢竟一整個暑假他們都在討論克洛伊等人遇到變態殺人魔,還從殺人魔手裡逃走的事。連新聞都在播報,默克伍德大街小巷貼滿了通緝海報,可直到海報褪色,都沒能有兇手們的消息。
「你真的覺得能抓到他們?」克洛伊不屑地吐出個煙圈兒,「得了吧,默克伍德這麼多兇殺案,甚至整個美國都是,但誰都知道不會有後續。」
艾拉沉默地把報紙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克洛伊說得對,默克伍德,甚至整個美國都是,似乎總籠罩在一層看不清的陰影之下,罪惡在裡面肆意,而正義總是遲緩無力。她有時候會荒誕地想,自己是不是真的穿越到了一個類似於哥譚的、秩序崩壞的世界。
她回到了在默克伍德租下的公寓,門口躺著一個包裝得極其精美的紅色禮盒,禮盒上方壓著一封信。
窗外不知何時已飄揚起了雪花,艾拉這才反應過來,明天是聖誕節。
艾拉坐在地毯上漫不經心地想:該不會又是卡西安送來的吧?
她已經對卡西安沒興趣了,只希望這人能徹徹底底從自己的生活中消失,尤其是——
她隱隱約約察覺到他偏執的一面,這令艾拉很不安。
艾拉拆開信封,信的內容很短,卻瞬間令艾拉汗毛倒豎,輕易地刺破了這幾個月平靜的假象:
「親愛的艾拉:
聖誕快樂。
我為你保留了它,短暫的離別無法磨滅既定的命運,我期待著我們的相遇。
而你,並非孤身一人。
——你忠實的,L」
禮盒裡靜靜躺著一件婚紗,艾拉認出這是盧卡斯帶她去看過的、本應該消失在大火中的那件。
溫暖舒適的房間瞬間變得陰森可怖起來,她猛地拉開窗簾,但外面的街道空無一人,只有街燈投射下昏黃的燈光。
警察很快就來了。
「又見面了,辛克萊小姐。」
他摘下帽子,露出一頭梳理整齊的深棕色頭髮,以及那雙令人印象深刻的、如同融化蜜糖般的暖褐色眼睛。此刻,那雙眼睛微微彎起,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凱因·布萊特,是FBI特別探員,負責「綠洲殺人魔」案的主要調查官之一,也是之前給她做詳細筆錄的人。
「我正好在附近,就一起過來了。」他示意同行的警察拍照取證,自己則戴著手套小心翼翼地撿起地上的信件。
「不是從報紙或者書籍剪開拼接的信件,我們需要帶走它,辛克萊小姐。」
凱薩琳聽到消息也氣喘吁吁地趕來了,她努力平復著呼吸:
「這說明了什麼?能成功抓到他們嗎?」
「誠意。」布萊特警官微不可察地笑了笑:「他是想向你表達『誠意』。」
艾拉一副吃了蒼蠅的表情。
「辛克萊小姐,我希望你能明白。『綠洲殺人魔』並沒有停止作案,事實上,在抓到他們之前,他們永遠不會停止犯罪。而根據我們的側寫和分析,『綠洲殺人魔』的犯案時間通常為1-2月,現在差不多已經到了極限了。」
「所以、所以他們會來殺我……」
「恐怕是的。」
凱因.布萊特憐憫地回答道,而他面前的女孩瞬間臉色變得慘白,即便如此,她還是顫顫巍巍地問道:
「我的朋友們呢?他們會有危險嗎?」
布萊特警官語氣相當委婉:「相比之下,你更讓他們感興趣。」
艾拉緩緩鬆了口氣。
「我們推測,你之前的那一槍很有可能重創了盧卡斯.斯圖爾特,算算日子,現在差不多是他恢復活動的時間了。但他的目標很明確,我想,在抓到你之前,他不會考慮選擇其他獵物。」
凱薩琳趕緊把魂飛天外的艾拉摟在懷裡,焦急地問:「所以呢?所以我們應該怎麼做?設計一個陷阱誘捕他們?」
「聽著,艾拉。」他第一次直接叫了她的名字,女孩期冀的目光落在警官英俊的臉上,「從現在開始,我會在附近找個地方住下,不會離你太遠,而你和你的朋友們需要保持電話24小時暢通,直到我們抓到他們為止,好嗎?」
艾拉趕緊點頭,並且邀請道:「如果可以、可以的話你能住在我家嗎?」
布萊特笑了。
「不,這樣就太明顯了,不過我就在隔壁,而且我們會加強對附近的巡邏。」
「別擔心,艾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