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聰明地沒有問出口。
到了下午,別墅里陸陸續續來了一群工人,紙箱被收走,沙發和其他家具也被擺在了合適的位置。剛剛還雜亂無章的房間瞬間變得寬大明亮起來。
維恩.帕克斯身後跟著一個高大的黑人青年,他手裡拎著兩箱啤酒,正一一把它們擺到餐桌上。大概晚上八點左右,陸陸續續有穿著泳衣抱著游泳圈的青年們回來,看到艾拉後,都詫異地把目光投向維恩。
「帕克斯,她該不會就是這次聚會的主角吧?」其中一個笑容燦爛的青年坐在艾拉身邊熱情地打著招呼:「你好啊,小兔子。我是路易.斯科特,你可以叫我路易。」
「呃,你好。」
艾拉不太習慣這樣的親密,維恩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路易,別嚇著客人。」
「好吧,好吧,我就只是開個玩笑。」
就在這時,別墅的大門被粗暴地推開,艾登一邊大聲抱怨著外面潮濕的天氣,一面用力甩了甩濕漉漉的頭髮,諾亞嫌棄地離他遠了些,埃利奧特困得快要睜不開眼,但在看到坐在沙發正中央的艾拉時他瞬間睜大了眼睛。
原本還在抱怨天氣的艾登立刻閉上了嘴,他的視線越過諾亞寬闊的肩膀,直勾勾地釘在艾拉身上。
「艾拉!」最後面的克萊頓欣喜地問:「你還好嗎,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克萊頓撥開好兄弟們走到艾拉身邊,他捧起女孩略帶蒼白的臉蛋仔細端詳著:「頭暈嗎?還是噁心?」
艾拉努力地仰起頭避開青年的觸碰:「......我好多了,克萊頓,不,放開我,你的手太涼了!」
一隻手適時地把艾拉成功解救下來,利亞姆皺著眉:「你應該好好休息。」
「溫斯頓先生!」女孩又驚又喜地站了起來,隨後惴惴不安地說:「我想回家。」
「別怕,艾拉。最多還有五天我們就能回去了,這裡還挺不錯的,就當給自己放個假。」
女孩肉眼可見地平靜了下來。
「很抱歉打斷你們。」維恩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但利亞姆,你似乎忘了向大家解釋,為什麼這位……意外的客人,會出現在這裡?」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利亞姆身上。
諾亞·柯林斯靠在窗邊,手裡把玩著一枚打火機,火苗忽明忽暗,映照著他那張讓人捉摸不透的臉。
「是個意外,有人把她塞進了艾登的後備箱。不管是誰做的,這件事我會查清楚。」
「查清楚?」艾登誇張地叫了起來,一屁股坐在沙發扶手上,「拜託,利亞姆,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明天聚會就開始了!她怎麼辦?難道讓她看著我們……」
「閉嘴,艾登。」諾亞啪的一聲合上打火機,火苗熄滅,留下一縷青煙。
艾登聳了聳肩,做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
「好吧,我閉嘴,但除非你能保證這位小姐不會打擾到什麼。」他轉向艾拉,輕佻的語氣下,艾拉捕捉到一絲認真:「辛克萊,你不會的,對嗎?」
艾拉懵懂、但很聽話地點了點頭。
——————
第二天艾拉睡到很晚才起來,房間裡的薰香讓她腦子暈暈乎乎的,把窗戶全部敞開後,她大口地深呼吸著,靠在窗邊緩了好一會兒,才換好衣服下樓。
有人把音箱直接搬到了草坪,院子裡搭起了臨時的遮陽棚,泳池邊全是穿著短褲和泳衣的年輕人。
幾個男生在草坪上擺了遊戲桌,地上堆滿了飛盤、沙包、骰盅,甚至還有一套誇張的充氣靶子。
「辛克萊。」有人喊她。
艾拉循聲看去,路易.斯科特舉著一隻塑料杯沖她揮手,他笑得十分燦爛,拍了拍身邊空出來的位置:「來玩啊,小兔子。我們剛開一局,輸的人要接受懲罰。」
說到懲罰,一個男孩苦著臉把整桶冰從腦袋澆了下去,他凍得直打哆嗦,圍觀的男孩女孩們嘰嘰喳喳地大喊:
「遜斃了,奧賴恩!」
「你起碼還有兩桶!」
艾拉收回視線,心有餘悸地搖了搖頭。
一個女孩端著一盆洗好的草莓出來,看到她後友好地笑了笑:「你終於醒了,感覺怎麼樣?」
艾拉怔了一下,女孩才恍然大悟似的:「米婭.瓦利,我幫你換了衣服——昨晚燒得厲害,衣服都濕透了,我就……希望你別介意。」
「不不,怎麼會呢,謝謝你,米婭。」
她話說到一半,突然被人從側後方撞了一下。
「噢,天哪。」女孩拖長了語調,嘴上說著抱歉,眼睛卻從艾拉被弄濕的衣服掃到她的臉,「我真是太不小心了。你沒事吧?」
撞到她的是個妝容精緻的女孩,金髮卷得很用心,穿著亮片吊帶和短裙,手裡那杯啤酒只剩下了半杯。
其餘半杯全潑在了艾拉衣服上,路易摟著個金髮美女笑眯眯地看著笑話,也沒阻止,米婭有點生氣:
「卡爾森,收起你那點小心思,別搞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這麼快就轉變立場當帕克斯的狗了,瓦利。」辛西婭.卡爾森瞬間變得咄咄逼人起來:「我要是你就該有點自知之明,別以為什麼圈子都是你這種人能混進來的!」
她傲慢的目光同時落在艾拉身上:「畢竟,就算混進來了也得看看自己配不配得上,對吧?」
「你、你太過分了,卡爾森!」米婭不擅長吵架,一張可愛的臉蛋被氣得通紅,周圍其他人壓低了說話聲,目光似有若無地都往這邊看了過來。
艾拉握住米婭的手腕,把她拉到身後,她皺著眉,似乎很不解:
「卡爾森小姐,你這麼說,是不是因為你自己也鑽過什麼不屬於你的圈子,結果沒成功,所以現在看到別人就覺得刺眼?如果這是你的經驗之談,那我得謝謝你提醒我,畢竟你是好心。」
角落裡隱約傳來一聲憋不住的笑音,艾拉不緊不慢地補上最後一擊。
「還有,你牙上有菜葉,我本來早就想提醒你的。」
「你!」她咬牙切齒,周圍響起幾聲壓抑的輕笑和竊竊私語,她狠狠剜了艾拉一眼:「如果我是你,辛克萊。會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免得你——」
「哪天死的都不知道。」
說完,她氣勢洶洶地踩著高跟鞋離開了,周圍又重新熱鬧起來,米婭鬆了口氣,感激又擔憂地看著艾拉:「謝謝你……不過,你不該惹她的。她是辛西婭·卡爾森。」
「卡爾森?」
「嗯。」米婭壓低聲音,拉著艾拉往人少一點的遮陽棚邊緣走,「卡爾森家很有錢。」
「……雖然今天這裡一大半人都很有錢。」
「可她為什麼這麼討厭我?」
米婭猶豫了一下:「她以前和帕克斯在一起過。算是前女友,帕克斯和其他人打過賭追她,然後他贏了,但很快就把她甩了。」
米婭繼續小聲說:「她好像一直沒放下。你一出現,帕克斯又總圍著你轉,她當然不舒服。」
艾拉懂了,這完完全全是無妄之災嘛。
一個感情失敗的女孩的敵意而已。
艾拉瞬間失去了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