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重生3

  客廳里靜得可怕。

  在看到女兒崩潰哭泣後，老德拉尼反而安心了一些，他誘哄著，字裡行間全是對女兒的心疼：

  「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格蕾絲。你並不了解你母親是個什麼樣的人，我承認，我做錯了一些無法挽回的事，如果你願意原諒我，錢，股份，都可以轉到你名下……」

  良久，格蕾絲慢慢抬起頭：

  「你要怎麼證明？」

  老德拉尼溫和地說：「我明天就可以讓律師擬一份轉贈協議，格蕾絲，我保證。」

  「你的謊言簡直拙劣透頂。」她歪著頭笑了，突然奪過布洛尼亞手裡的槍，對準他的手腕開了兩槍。

  悽厲地慘叫聲中，格蕾絲慢慢握住他的右手，當槍口瞄準傑里米的額頭時，青年甚至忘了求饒。

  他只是睜大那雙和老德拉尼一模一樣、此刻卻充滿驚恐的棕色眼睛。

  「姐姐……姐姐我什麼都不知道，我真的——」

  子彈已經上膛。

  老德拉尼乞求著：「格蕾絲……他是你弟弟……」

  「他不是。他只是一個妓女的兒子，一個在我母親屍骨未寒時就登堂入室的私生子。」

  「而你，爸爸。你親手殺死了媽媽，獻祭了她和我的妹妹。然後把這個野種抱回來，享受本該屬於我們的一切。」

  「你不能……」他艱難地說，「格蕾絲，殺人……殺人是不同的。一旦你扣下扳機，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的手慢慢收緊，強迫老德拉尼的手指搭上扳機。

  「你教會我一件事，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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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個世界上，想要得到什麼，就得親手去拿。」

  「你不能乞求上位者的給予。」

  「尤其是對方根本不想給予的時候。」

  「不——」

  扳機被扣下。

  子彈從傑里米的眉心射入，他的身體抽搐了兩下，頭歪向一邊。

  他的眼睛還睜著，瞳孔已經渙散。

  「傑里米！傑里米！」

  他哀嚎著：「兒子！我的兒子！」

  格蕾絲鬆開手，她繞過沙發，走到老德拉尼面前。

  她俯視著他，就像他曾經俯視著年幼的她。

  此刻她才明白，當年父親看向她的眼神意味著什麼。

  老德拉尼猛地抬頭，眼睛裡布滿血絲，那是純粹的、毫無掩飾的仇恨。

  「你這個小雜種！」他嘶吼著，試圖撲向格蕾絲，「你殺了他！你殺了他！」

  「殺他的不是你嗎？」格蕾絲不解，「你看，你現在終於知道失去至親是什麼滋味了。」

  「但你還記得媽媽死的時候嗎？記得我那個從未見過面的妹妹死的時候嗎？你當時也像現在這樣哭了嗎？」

  她直起身，後退一步，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白色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上沾到的血。

  「你知道最諷刺的是什麼嗎？」她一字一句地說，「即便到了最後一刻，我還在期待你會來救我。我對自己說，爸爸一定會來的，他怎麼可能真的不要我？」

  老德拉尼的嘴唇動了動，但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

  「然後我看到你了。」格蕾絲繼續說，「你站在人群里，穿著那套該死的邪教的斗篷，戴著白色面具。」

  「我一眼就認出來了你是誰。」

  手帕被格蕾絲輕慢地扔到老德拉尼臉上，她對一旁沉默的大個子俄國人說：

  「處理掉他，乾淨點。」

  布洛尼亞接過槍，點點頭。

  槍聲再次響起。

  她站在原地看著父親的屍體，一種久違的平靜湧來。

  卡洛遞給格蕾絲一塊濕毛巾。

  「擦擦臉，你臉上有血。」

  格蕾絲接過毛巾，機械地擦了擦。




  卡洛說：「我已經準備好了工具和衣服，看起來像本地的幫派乾的。保險箱會被撬開，現金和珠寶失蹤，所有能追蹤到我們的證據都會被清理。」

  「很好。」格蕾絲深吸一口氣，她強忍住嘔吐的衝動，「我要去洗個澡，換身衣服。」

  結束後，卡洛和布洛尼亞已經清理得差不多了，屍體被擺成了搏鬥後的姿勢，客廳被翻得一片狼藉，保險箱門敞開著，裡面空空如也。

  「指紋、腳印都處理過了。」卡洛說，「監控錄像也都銷毀了。」

  布洛尼亞遞給她一個小巧的銀色U盤：「你要的東西。」

  格蕾絲接過U盤，這裡面有德拉尼船舶廠所有的股權文件、遺囑副本、以及老德拉尼這些年來所有的非法交易記錄。

  有了這些，她可以輕易地接管公司，清除掉所有的反對者。

  「車在外面。」卡洛提醒道，「警察最快半個小時內會趕過來，蒂芙尼已經在等我們了。」

  他們走出別墅，夜風撲面而來，格蕾絲的腳步越來越輕快，最後，她小跑起來，敲了敲停在路邊的黑色林肯的車窗。

  蒂芙尼坐在駕駛座上，看到格蕾後她問：

  「搞定了？」

  格蕾絲點點頭，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感覺怎麼樣？」蒂芙尼發動車子，駛離別墅區。

  格蕾絲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像做了一場夢。」

  「噩夢？」

  「不。」格蕾絲看向窗外，凌晨的街道空無一人，只有路燈投下昏黃的光，「一個……不錯的夢。」

  蒂芙尼看了她一眼，咧開嘴笑了笑。

  「接下來去哪？」

  「隨便哪裡。」她說，「酒吧也好，俱樂部也好，等明天，等一切都過去，我會好好『工作』的。」

  蒂芙尼吹了聲口哨：「這麼快就進入新角色了，女總裁？」

  格蕾絲沒有笑。

  她從口袋裡掏出那部加密手機，調出一張照片——那是她和艾拉、米婭在直升機上的合影。

  她的手指輕輕撫過屏幕上艾拉的臉。

  「我只是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在這個世界上，如果不夠強大，就保護不了任何人。」

  「包括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