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你到底去了哪裡，為什麼不回我信息？！！！」
剛一回到家，藏在臥室衣櫃的手機就瘋狂跳出消息，艾拉這才驚覺因為瑪麗蓮的事，已經快三天沒聯繫米婭了。
她趕緊安撫不安的米婭，另一頭的米婭很警惕：
「暗號呢？」
「檸檬菠蘿配炸雞。」
確認過身份後，氣憤不已的米婭發了起碼兩百字的小作文斥責艾拉的行為，好不容易把生氣的好友哄好，艾拉又不得不告訴她一個無比糟糕的消息。
「什麼？瑪麗蓮自殺了？！」
艾拉能想像出她驚訝的表情，驚訝之後一定會無比難過，但她不能告訴米婭真相。
「但、但是，為什麼？」
……因為自殺者上不了天堂。
「她太思念自己的丈夫。」
艾拉選擇撒謊，從某種程度講，她又並沒有說謊，如果在天堂和地獄之間選擇，瑪麗蓮一定會迫不及待奔向有丈夫存在的地獄。
這也是她做出這樣可怕決定的原因之一。
米婭迅速打了電話過來，她的聲音哽咽了。
「我真想不到……她是那麼好的人……」
「我們剛剛參加完她的葬禮，她和格羅斯先生埋在一起。」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不約而同地結束了這個過於沉重的話題。
艾拉問起米婭破譯的事情。
「很順利，我們找到他了！」
『X』的人趕到荷蘭邊境把斯圖爾特兄弟救了出來，他們也成功拿到了很重要的情報，可惜『X』要暗殺的人逃往了俄羅斯。
「一名前美國高官！」米婭提起那人就恨得咬牙切齒，「艾拉，你都不知道他做了什麼，他起碼從東歐販賣了兩百人到美洲和西歐，那個人渣——」
「米婭。」
蒂芙尼打斷了她，隨後她活潑地同艾拉打著招呼：
「你好啊，艾拉。」
儘管極力掩飾，艾拉還是聽出她很虛弱，大概率是受了傷。
她沒有拆穿。
「蒂芙尼！」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格蕾絲已經成功接管公司了，她簡直像個女戰神一樣，把反對她的人都開了瓢。」
「開了瓢？！」
「唔，字面意思，就是開瓢了。」
「……她怎麼做到的？」
「那個大個子還記得嗎？叫布洛尼亞的俄羅斯人，他負責摁住，格蕾絲負責用椅子腿給人開瓢，只要打不死，一切都好說。」
艾拉眼神放空，她依稀記得自己的室友是個柔弱不已，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千金大小姐。
苦難使人成長。
「她太想念你了，艾拉。」蒂芙尼笑著說，「她野心勃勃，試圖進軍醫藥界，想把博蒙特、柯林斯和溫斯頓家族都踩在腳下，她擋了不少人的路，三天兩頭就被暗殺……」
「她沒事吧！」艾拉緊張地問。
「當然沒事，布洛尼亞是名非常優秀的前特工，格蕾絲說，如果那些人再搞下去，她就雇一支私人軍隊。總之，大家一切都好——艾拉，你也好嗎？」
「……我也很好。」艾拉努力笑著，「我現在很安全。」
蒂芙尼關上了門，她應該是單獨走到了一個房間，隨後她嘆了口氣。
「艾拉，你大概也知道，你被懸賞了。」
「一億美金，到底是誰那麼大手筆？」艾拉開著玩笑，「我是不是暗網有史以來賞金最高的那個？」
「不好說。」蒂芙尼認真想了想，「但排前十估計沒有問題。」
艾拉無言以對。
「你覺得會是誰？」
電話那頭的蒂芙尼沉默了幾秒，像是在組織語言。
「我們查過了。」她終於開口，「懸賞的發布方加密層級很高，技術組的人追了四條線路，差點暴露自己的位置。對方用的是暗網深處那套專門給頂級客戶準備的系統，最頂層的那種……」
蒂芙尼怕艾拉聽不懂其中的重點，又強調了一遍：「除非那些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沒有人有資格動用，而『X』……太渺小了。」
艾拉沒說話，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我們沒敢繼續往下挖，但我們可以確定一件事——不是一個人在懸賞你。」
「至少有四個不同的來源。」蒂芙尼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他們用的渠道不同，連交付方式也不一樣，格蕾絲是其中之一。」
艾拉愣了一下：「什麼？」
「她出了一千萬，但條件很特別——要求『目標』絕對安全，並將目標送至指定地點。」說到這兒蒂芙尼忍不住吐槽道，「要不是她用的『渠道』太特別，我們也沒認出那是格蕾絲。」
「布洛尼亞？」
蒂芙尼驚訝極了：「你怎麼知道？」
「你剛剛提到過，布洛尼亞是一名優秀的前特工，俄羅斯那邊的手段的確有些不一樣。」
「天吶……艾拉。」格蕾絲忍不住讚嘆道，「對，是布洛尼亞的手筆，總之，她大概是想用這種方式告訴那些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賞金獵人——不要亂動這個女孩。」
艾拉笑了一下，眼眶卻有些發酸。
「但另外幾個就沒那麼友善了。」蒂芙尼繼續說，「你還記得辛西婭.卡爾森嗎？那個在黑石森林被利亞姆.溫斯頓一斧頭砍斷脖子的女孩？她的家族出了一千萬的價碼，要求殺死你，或者活捉——『可以接受任何程度的損傷』。」
艾拉的表情冷下來。
「另外就是博蒙特那邊，我們沒有直接證據，但從資金流向的蛛絲馬跡來看，他們至少參與了兩個不同渠道的懸賞，總金額加起來可能超過了四千萬。」
艾拉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骨底部升起來，那種感覺像是有人在暗處用一根冰涼的針尖抵住了她的後頸。
「所以你覺得會是誰？」她又問了一遍這個問題，但她並不是想要答案，而是在問自己。
「我不知道。」蒂芙尼坦誠地說，「但我可以告訴你技術組負責人的原話——『做這個加密的人要麼是這個世界上最頂尖的那幾個密碼學專家之一，要麼就是擁有某種我們不了解的計算資源』。」
「這個五千萬的懸賞是不久前才發布的。」蒂芙尼提醒道，「他們沒有提出任何要求，只是單純的想殺死你。」
令她意外的是，電話那頭的艾拉並沒有害怕，她冷靜分析著：
「越是這樣，局勢越混亂對我越有利。賞金越高說明我的命越值錢，而值錢的東西不會被人隨便毀掉。」
「他們會互相牽制，誰都不想別人先得手，只要我還在所有人的視線里，我就是安全的。」
「你不害怕嗎？」蒂芙尼問，聲音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像是心疼，又像是敬佩。
「害怕有用嗎？」艾拉笑了，「從默克伍德那條空無一人的街道上醒來的那一刻起，我就在害怕。但害怕這件事本身不會讓任何人來救我，所以我已經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