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莎的魔鬼訓練持續了好幾天,三個姑娘過得苦不堪言。
她們被關在單獨的房間,外面是鐵柵欄和荒蕪的草地,艾拉時常聽見附近傳來隱隱約約的啜泣聲。
她已經沒有力氣分辨那些聲音是誰,她們發生了什麼。
那個光頭男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令她反胃,但好在每次他來身邊都跟著安東,如果他膽敢對她做什麼,安東一定會扭斷他的脖子。
艾拉對著鏡子把那件亮片裙的用力往上拽。
「今晚范德梅爾先生會帶一個重要客戶來,」娜塔莎靠在門框上,指甲敲了敲鐵皮櫃門,「別搞砸了。」
艾拉捏著裙角,心想自己上輩子殺人放火這輩子才會淪落到在阿姆斯特丹的紅燈區穿這種東西。
但她臉上的表情控制得很好,帶著點兒怯生生的茫然點了點頭。
娜塔莎看了她一眼,難得地多補了一句:
「那個客戶很年輕,有錢有勢,背景硬得連范德梅爾都要賠笑臉。你要是能讓他滿意,說不定能離開這個鬼地方——當然,我不保證會比這更好。」
瑪爾塔在角落裡縮成一團,那件分配給她的鵝黃色短裙被她攥得皺巴巴的。
阿米娜則站在化妝鏡前,面無表情地往嘴唇上抹著口紅。
她注意到艾拉的視線。
「你倒是適應得快,」她說,語氣里聽不出是嘲諷還是別的什麼。
艾拉沒接話,她又過了一遍臨走前朗格往她腦子裡塞的東西。
她必須找到范德梅爾位於頂層的辦公室,那裡有保險柜和個人電腦,而電腦裡面很可能有蒂芙尼的下落。
音樂換了,鼓點變得更沉重,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甜膩的香水味。
瑪爾塔被娜塔莎拽著胳膊拖了出去,幾分鐘後阿米娜也被叫走了。
又過了大約二十分鐘,娜塔莎推開更衣室的門,她看上去疲憊又煩躁:
「輪到你了。」
看來是個難搞的客人。
艾拉跟著娜塔莎穿過鋪著深紅色地毯的走廊,走廊兩側鍍金相框裡的半裸的女人正沉默著注視著她。
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黑色幕布,娜塔莎掀開一角,舞台的光線便從縫隙里漏了出來。
她的手掌抵住艾拉的後背,將她往前推了一把。
跳躍的彩色燈光把台下伴隨著激烈鼓點起舞的男男女女們模糊成了晃動的色塊。
艾拉看不清任何人的臉,只知道那些視線像潮濕的舌頭一樣黏在她的皮膚上。
令她不寒而慄。
——————
舞台上方有一片被暗紅色絲絨帷幕隔開的半開放式包廂,那道陰影里坐著兩個人。
一個身體臃腫,領帶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另一個的輪廓則隱沒在更深的陰影里,只能看清他交疊的雙腿和袖扣反射的冷光。
范德梅爾正用拇指和食指捻著雪茄,他朝舞台方向抬了抬下巴,肥胖的臉上擠出諂媚的笑:
「柯林斯先生,您看——這批貨色如何?那個深膚色的,阿米娜,據說有蘇丹血統,性格烈得很,馴起來別有一番風味。棕頭髮的那個,瑪爾塔,羅馬尼亞來的,還沒完全調教好,但勝在年輕。」
他說話的語氣帶著一種真誠的自豪感,而被稱作柯林斯先生的那個人沒有回答。
他的沉默維持了很久,久到范德梅爾臉上的笑容開始僵硬。
「范德梅爾先生。」那個聲音冷淡地說,「你花了一整個晚上向我展示這些東西,但你仍然沒有回答我最開始的問題。」
范德梅爾乾笑了兩聲:「我當然可以回答,柯林斯先生,但在商言商,我得先確認您是一個認真的買家,而不是來浪費我的時間。您來的目的如果只是尋常的貨物資源,我們完全可以談——」
「你認為我是來買這些的?」
陰影里的人稍稍前傾,光線終於短暫地照亮了他半張臉。
年輕的,冷淡的,過分俊美但因為他本身的氣質,很難讓人放下心去欣賞的臉蛋。
諾亞·柯林斯的目光掃過范德梅爾那張堆笑的臉,他已經遏制不住想要一槍崩掉范德梅爾腦袋。
這個粗俗的、令人作嘔的男人,像發情的野獸一樣無法控制自己的欲望。
但他也清楚,權力,哪怕是一丁點權力——
總會把人變成這樣。
你還有重要的生意要談,諾亞。
他冷靜下來。
而喋喋不休的范德梅爾開始向諾亞展示他手上的貨物,他自以為了解這名年輕人找他的目的。
畢竟他有全歐洲最龐大的貨物網,諾亞是為了開一家舞娘俱樂部?還是為了把這些漂亮女人帶去島上?
看到年輕人不為所動的臉,范德梅爾又拍了拍手,示意手下把第三個女孩帶上來。
「最近朗格提供了一個極品。」范德梅爾壓低聲音,「非常、非常少見的極品。我幹這行二十多年了,這種貨色五年都未必遇得上一個。」
「朗格那老東西雖然大部分時間都在給我送些歪瓜裂棗,但這次他確實沒撒謊。」
「當然,價格也不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