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手們像堵牆一樣封住了所有出口,挨個檢查那些沒來得及逃走的客人。
每個人都很憤怒,但沒膽量反抗范德梅爾,只好任由他們翻找著自己的口袋和手包。
「這是哪裡來的?」
弗里達從一個姑娘的亮片裙夾層翻到一塊男士手錶,她把表舉到燈光下看了看,隨後挑起眉。
「價值不菲……哈。但你應該知道金鴿子的規矩,貝莉。」
不准偷客人的東西,更不准私藏財物。
名叫貝莉的女孩害怕得全身都在發抖,她說不出來話,喉嚨里發出一串含混的氣音。
「求求你……求求你……弗里達!」
弗里達不為所動,用力拽住貝莉的長髮將她拽出人群。
而范德梅爾陰冷的目光落到她臉上,他一腳踹在貝莉的腹部,女孩重重砸到地板上,劇痛令她整個身體都弓了起來。
她蜷縮成一團,范德梅爾彎下腰,揪著貝莉的頭髮把她的臉按在地上,強迫她直視不遠處那具光頭男人的屍體。
「可憐的小貝莉,你一直是這些姑娘裡面我最喜歡的那個。」
「你聽話、懂事,肯定知道我們金鴿子是怎麼對待尊貴的客人們的。他們都是上帝,是花錢來尋歡作樂的,如果他們在這裡丟了東西,就說明我沒把他們伺候好——」
「而你,我的小老鼠,你讓我在所有客人面前丟了臉子。」
貝莉的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她拼命搖頭,聲音斷斷續續地從喉嚨里擠出來:
「我、我是趁亂才拿的……不是我乾的,跟那個開槍的人沒有關係……我只是、只是想拿點錢……」
范德梅爾看了弗里達一眼,那個眼神讓艾拉的後背竄過一陣涼意。
「送她去紅房子,」他直起身,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手指,「讓她好好想想,在我的場子裡偷東西應該付出什麼代價。」
在聽到紅房子後,女孩像是被電擊了一樣,突然爆發出驚人的力氣。
她用力掙脫打手,四肢並用地朝門口爬去。但還沒爬出三步就被拽著腳踝拖了回來。
「不!不!我真的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她尖叫著,「我偷了表,我承認,我偷了表,我知道錯了,別送我去紅房子……求求你們……」
沒有人回應她的哭嚎,兩個打手一人拽著她一條胳膊把她整個人提了起來,就在這時,她的目光掃過人群,突然定格在艾拉身上。
那雙因為恐懼而渙散的眼睛閃過神采,沒等艾拉分辨出那是什麼,貝莉的手指已經直直地指向了她的方向。
「她!我看見玲了!她趁亂溜到後台去了……她好像在找什麼,她跟那個開槍的人肯定是一夥的!」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艾拉身上。
她能感覺到身邊幾個姑娘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半步,把她孤立了出來。唯獨阿米娜的手指微微動了動,像是想拉住她的手腕,但在范德梅爾的目光掃過來之前又縮了回去。
那個出賣她的女孩已經被弗里達拽著頭髮拖到了角落,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變成了一種神經質的嗚咽。
艾拉站在原地,周圍的視線像細針一樣扎在她身上。
恐懼的、好奇的、幸災樂禍的。
而她只是垂下眼睛,盯著自己那雙廉價高跟鞋的鞋尖。
范德梅爾走到她面前。
「玲,是嗎?」他的聲音居然很溫和,溫和得有些不正常,「朗格送來的好貨色,我沒記錯吧?他說你不會給我惹麻煩。」
「范德梅爾先生……」女孩顫抖著,「我真的沒有……我只是想找個地方藏起來,我什麼都沒有做!」
范德梅爾咧開嘴笑了。
「你看,這就是我最不喜歡的地方,」他失望地說,「每個人都自稱什麼都不知道,現在你也不知道,難道我就知道了嗎?」
「把她帶下去,弗里達。」
——————
安東的手握住了藏在後腰的那把槍。
他冷靜評估著在范德梅爾掏槍之前制服他的概率有多高。
他的拇指已經推開了保險栓,但就在即將行動的那刻,一個聲音從人群外圍傳了過來。
「那段時間她和我在一起。」
人群自動分開了一條路。
諾亞·柯林斯穿過那片人群自動讓開的空地,走到艾拉身邊。
他的襯衫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袖口隨意地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手腕。
上面還有幾道像是被女人指甲劃出來的新鮮血痕。
范德梅爾眼尖地瞅見諾亞嘴角的傷口,他乾咳了一聲。
「柯林斯先生?」
「她偷你東西了嗎?」
「沒有。」范德梅爾不情不願地說,「是有人指認她……」
「但誰能保證那不是嫉妒心作祟呢。」
諾亞的手摟住艾拉肩膀,像在宣示所有權又像在提醒她別輕舉妄動。
范德梅爾擠出一個微笑:
「您當然可以擔保,您的話我怎麼會不信呢?只是今晚出了太多亂子,保險起見……」
「保險起見。」諾亞打斷他,「你是在懷疑我說謊,還是在懷疑我的判斷?」
范德梅爾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當然不是,」范德梅爾說,「既然玲是您的人,那今晚的事情就跟她沒關係了。」
他拍了拍手,示意手下把貝莉拖走,那個出賣艾拉的女孩癱在地上,已經哭不出聲了。
范德梅爾的眼珠在眼眶裡轉了一圈,他看看諾亞,又看了看艾拉,在腦內飛速盤算著這個越南妞的價值。
他就說,怎麼可能真的有男人不愛美色,原本他都開始懷疑諾亞.柯林斯是個男同了。
他堆起笑容,親自把艾拉的手交到諾亞手中。
「柯林斯先生能看上她是她的福氣,」范德梅爾語氣殷勤地叮囑道,「玲,好好伺候先生,別給我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