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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 第一次正式合作

2026-10-18 00:01:34 作者: 風二兮

  第二天上午。陸鳴家的門鈴響了。

  他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涼透的茶。昨晚一夜沒睡,但臉上看不出疲憊。

  他的眼睛依舊很亮,像刀鋒上的光。

  門鈴又響了兩聲。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從貓眼裡看了一眼。

  外面站著周海東,一個人,沒有穿警服,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手裡拎著一個牛皮紙袋。

  陸鳴打開門。

  周海東站在門口,看著他。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誰都沒有先說話。

  「陸律師,」周海東終於開口,「方便進去坐坐嗎?」

  陸鳴讓開身位。

  周海東走進來,環顧了一下客廳。很乾淨,很簡單,沒有什麼多餘的裝飾。

  牆上掛著父母的照片,黑白照片,有些年頭了。

  周海東在照片前面停了一下。

  「你父母?」

  「是。」

  

  「17年前那個案子?」

  陸鳴沒有回答。他走到茶几前,把涼茶倒了,重新倒了兩杯熱水。

  周海東轉過身,看著陸鳴。

  「陸律師,我今天來,不是以警察的身份。」

  陸鳴把水杯推過去。「那是以什麼身份?」

  周海東坐下來,把牛皮紙袋放在茶几上。

  「以一個想知道真相的人的身份。」

  他打開紙袋,從裡面拿出幾份文件,攤在茶几上。

  陸鳴低頭看了一眼——是馬國棟案的卷宗複印件,還有那六個人的審訊筆錄。

  「這些人,」周海東指著筆錄,「什麼都不承認。他們和馬國棟有金錢往來,有業務合作,但問及證據怎麼消失的,全都說『不知道』。你知道為什麼嗎?」

  陸鳴坐下來,端起水杯。「因為他們真的不知道。」

  周海東看著他。「你也這麼想?」

  「不是想。是推斷。」陸鳴的聲音很平靜。

  「劉志遠的案子,審計報告被篡改。馬國棟不會做假帳。陳永強的案子,傷情鑑定被改。馬國棟不是醫生。吳建國的案子,血樣被調包。馬國棟不是警察。這些事不是他做的,他只是一個接口。」

  周海東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接口。」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你用了和我一樣的詞。」

  「你也想到了?」

  「昨天晚上想到的。」周海東點了一根煙。

  「我問了那六個人一下午,一個字都沒多問出來。但我想了一晚上,想明白了一件事——他們真的不知道。不是裝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馬國棟把那條線藏得很好。」

  他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來。

  「馬國棟一個人做不了這麼多事。他背後有人。一個團隊,各司其職。會計做假帳,醫生改報告,黑客刪監控,警察毀物證。甚至可能有檢察院、法院的人在程序上配合。這些人不露面,不留名,只通過馬國棟接單。」

  陸鳴看著周海東。

  這才是我認識的周海東,直覺依然無與倫比。

  「你知道這個團隊叫什麼嗎?」陸鳴問。

  周海東搖頭。「不知道。我查了一晚上,沒查到任何關於這個組織的線索。沒有名字,沒有代號,沒有任何公開的信息。他們就像——不存在一樣。」

  「但他們存在。」

  「對。他們存在。而且存在了很久。」周海東把煙按滅在菸灰缸里。「陸律師,我查過你的背景。我知道你父母當年那個案子。」

  陸鳴的手停在杯子上。

  「兩個年輕人,殺了你父母。指紋模糊,兇器被處理過,沒有目擊證人。證據鏈不完整,判了七年。辯護律師是周雲生。」周海東看著陸鳴的眼睛。

  「你不覺得,這個案子的手法,和馬國棟的案子很像嗎?」

  陸鳴沒有說話。他看著茶几上的文件,沉默了很久。

  「像。」他最終說。「簡直一模一樣。證據消失,鏈條斷裂,律師打『證據不足』的牌。17年過去了,手法沒有任何變化。」


  「所以這個組織,至少存在了17年。」周海東的聲音很低。

  「17年,他們幫多少人清除了證據?幫多少罪犯逃脫了制裁?我們不知道。我們只知道馬國棟這一個接口。馬國棟死了,接口斷了。」

  「但周雲生還在。」陸鳴說。

  周海東看著他。「周雲生是你父母的辯護律師。他和馬國棟的關係也很深。快遞寄件人寫的是他的名字——雖然是假扮的,但他一定是知情人。」

  「他不僅是知情人。」陸鳴的聲音很冷。「他上面還有人。」

  「誰?」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只知道一個代號——先生。周雲生和馬國棟都聽命於這個人。馬國棟的接口,連接的不只是清道夫,還有這個人。先生操控著一切。」

  周海東沉默了幾秒。「你不知道他是誰?」

  「不知道。他藏得很深。周雲生知道,馬國棟知道。但馬國棟死了,周雲生不會說。」

  周海東靠在椅背上,點了一根煙,猛吸了一口。

  「先生。惡律聯盟。清道夫。」他一個一個地念出這些名字,像在咀嚼一顆苦藥。

  「你在告訴我,這17年來的所有懸案,所有證據不足的脫罪案,都是他們在背後操控?」

  「不是所有。但很多。」陸鳴的聲音很平靜。

  「你查到的那個名單,只是外圍。上面那些人,只是律師。他們負責打官司,負責鑽法律的空子。真正的髒事,是清道夫做的。而所有人,都在先生的棋盤上。」

  周海東沉默了很久。他一根接一根地抽菸,菸灰缸很快就滿了。

  「陸律師,」他終於開口,「你知道你剛才說的這些話,如果傳出去,會怎麼樣嗎?」

  「沒有人會信。」陸鳴說。「一個不知道是誰的人在暗處操控一切。一個不存在的組織,專門清除證據。沒有證據,沒有人證,沒有物證。只有兩個人在一間屋子裡說的這些話。」

  「所以我們需要證據。」周海東看著他。

  「你父母的舊案,是17年前的事。如果清道夫那時候就存在,他們一定在那個案子裡留下了痕跡。這麼多年過去了,有些痕跡可能還在。」

  陸鳴看著他。「你在建議我們一起查?」

  周海東站起來,走到父母的照片前面。他看了很久,然後轉過身。

  「陸律師,我知道你在做什麼。我知道馬國棟是誰殺的。我知道那些人是怎麼死的。」

  陸鳴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我沒有證據。」周海東繼續說。「也許永遠不會有證據。但我告訴你一件事——你殺的那些人,確實該死。馬國棟該死,王海波該死,張永強該死。他們每個人都該死。」

  他頓了頓。

  「但清道夫不一樣。他們不只是在幫人脫罪。他們在摧毀整個司法系統。

  每一個被清除的證據,每一個被篡改的報告,每一個被收買的證人,都是對法律的謀殺。

  這些人,比你殺的那些律師更危險。」

  陸鳴站起來,走到周海東面前。

  「所以你來找我合作?」

  「是。」周海東看著他。

  「不是為了幫你報仇,是為了抓住那些真正該死的人。你父母的案子,是清道夫最早期的作品之一。

  17年前的痕跡,可能還在。我以警察的身份去查,會打草驚蛇。你不一樣。你在暗處。」

  陸鳴沉默了很久。

  客廳里很安靜,只有牆上時鐘的滴答聲。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茶几上那些文件上,照在父母的照片上。

  「好。」陸鳴說。「但我有條件。」

  「什麼條件?」

  「我查我的,你查你的。我們信息共享,但不互相干涉。你不能抓我,我不能妨礙你。查到清道夫和先生之後,交給法律。」

  周海東看著他。「交給法律?你不信任法律。」

  「我不信任。」陸鳴的聲音很平靜。

  「但清道夫的存在,就是對法律的侮辱。他們讓法律失效。要消滅他們,就要讓法律重新生效。這是唯一的辦法。」

  周海東沉默了幾秒。然後他伸出手。


  「成交。」

  陸鳴看著他伸出的手,沒有立刻握上去。

  「周隊長,你知道你在和誰握手嗎?」

  「知道。」周海東沒有收回手。「我在和一個殺人犯握手。但我也在和一個想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的人握手。」

  陸鳴看著他的眼睛。然後他伸出手,握住了。

  兩隻手握在一起,很緊,很短暫。

  鬆開的時候,兩個人都知道,這不是友誼的開始,也不是信任的開始。

  這只是兩個目的不同的人,在一條窄路上,暫時走在了一起。

  周海東收回手,拿起茶几上的文件,重新裝進紙袋。

  「我會把你父母那個案子的卷宗發給你——雖然不全,但能查到的我都會給你。還有周雲生的資料,馬國棟案的所有線索。」

  「卷宗我也有。」陸鳴說。「十五年前我就拿到了。」

  周海東點了點頭。他走出門,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陸律師,馬國棟的死,我會繼續查。不是因為我想抓你,是因為這是我的工作。但我告訴你一件事——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抓到你,我會親自給你戴上手銬。」

  陸鳴站在門口,看著他。「我知道。」

  周海東轉身走了。他的腳步聲在樓道里迴響,越來越遠,最後消失了。

  陸鳴關上門,走回客廳。他站在父母的照片前面,看了很久。

  「爸,媽,」他低聲說,「17年前幫他們的人,我已經找到了一個。周雲生。還有一個刑警,願意幫我查。這一次,我不會讓他們跑了。」

  照片裡的人沒有說話。他們只是笑著,笑著,永遠停留在17年前的那個瞬間。

  陸鳴轉身走到窗前。窗外,陽光很好,城市的天空很藍。

  但在這片陽光下,黑暗從未消失!

  合作開始了。不是為了正義,不是為了法律。

  是為了讓那些藏了17年的人,再也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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