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科幻小說> 目錄頁> 第93章 審訊(2)

第93章 審訊(2)

2026-10-18 00:01:55 作者: 風二兮

  「說!誰處理證據?」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們是誰——我只知道周雲生。每次案子有問題,我就找他,他說『知道了』,然後證據就消失了。審計報告、鑑定意見、證人證言——全都處理得乾乾淨淨。」

  「清道夫。你知道這個名字嗎?」

  劉志遠愣了一下。「清——清什麼?」

  陸鳴看著他的眼睛。不是裝的,他真的不知道。

  這個組織藏得太深了,連外圍成員都沒聽過。

  「先生呢?」

  劉志遠的臉更白了。「你——你怎麼知道——」

  「我問,你答。」

  「我不知道他是誰——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周雲生上面有個人,我們都叫他『先生』,但我從來沒見過他,不知道他是男是女,不知道他長什麼樣——」

  「周雲生怎麼和他聯繫?」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周雲生從來不提,我們也從來不問——不該問的不問,這是規矩——」

  陸鳴沉默了幾秒。

  「鄭國良。茶樓。你們在那裡幹什麼?」

  劉志遠的嘴唇在發抖。「匯報——向周雲生匯報案子的進展——那裡信號被屏蔽,不會被監聽——有時候周雲生也會在那裡給我們派新案子——」

  「還有誰去?」

  「陳永強——吳建國——還有——還有幾個,我不認識——他們不是我們這條線的——」

  「惡律聯盟有多少人?」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和我有交集的幾個人——其他的人,我從來沒見過——」

  陸鳴站起來。他低頭看著劉志遠,看了幾秒鐘。

  「你說完了?」

  劉志遠的眼淚流下來了。「我求求你放過我——我什麼都可以給你——錢,房子,車——你要什麼我都給——」

  陸鳴沒有說話。他走到沈心語旁邊,看了一眼她翻出來的東西。

  通話記錄里有幾個號碼反覆出現,其中一個是周雲生的。

  消息記錄被刪得很乾淨,幾乎什麼都沒有。

  沈心語搖了搖頭。「沒找到有用的。」

  陸鳴點了點頭。他轉過身,看了沈心語一眼。

  沈心語明白了。她從口袋裡拿出注射器,拔掉針帽。

  氯化鉀,她自己配的。針頭在應急燈的光里閃了一下,很細,很亮。

  

  她走到劉志遠面前。劉志遠看見她手裡的注射器,整個人開始劇烈顫抖。

  「不——不——不要——」

  沈心語蹲下來。她沒有抓他的手臂,而是把他的褲腿卷上去,露出小腿。

  她摸了一下他的腿內側,找到了大隱靜脈的位置。

  這個地方,針眼不容易被發現。褲子和襪子能遮住,即使法醫檢查,也不會第一時間注意到。

  劉志遠開始掙扎,椅子在地上滑動。

  陸鳴走過來,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固定在椅子上。

  沈心語的針頭刺進去。

  她的動作很輕,很準,像一個經驗豐富的護士。

  劉志遠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嚎叫,像一隻受傷的動物。

  幾分鐘後,他的身體僵硬了一下,然後軟了下去。

  掙扎停了。哭聲停了。呼吸停了。心跳停了。

  沈心語拔出針頭,用酒精棉擦了一下針眼。

  血沒有流出來,皮膚上只有一個小紅點,被褲腿遮住,幾乎看不見。

  她把注射器裝進口袋,站起來。

  「好了。」

  陸鳴鬆開手,退後一步。他低頭看著劉志遠的屍體。

  臉上的表情定格在恐懼和絕望之間——眼睛半睜著,嘴巴微張,淚水還掛在臉上。

  「十二個人,」他低聲說,「你還了。」

  沈心語轉身開始收拾東西。

  膠帶、繩子、頭套、應急燈——所有帶著痕跡的東西,全部裝進一個黑色垃圾袋。


  陸鳴走到一邊,拿出那部新手機,給幽靈發了一條消息:「人沒了。車和倉庫,交給你。」

  幽靈回了一個字:「好。」

  沈心語走過來,手裡拎著黑色垃圾袋。她看了一眼劉志遠的屍體,又看了一眼陸鳴。

  「屍體怎麼處理?」她問。

  「屍體找條河,扔下去,偽裝成溺水。屍體泡幾天,什麼都查不出來。」

  沈心語點了點頭。她是法醫,她知道——屍體在水裡泡三天,表皮脫落,注射的針眼就找不到了。

  到時候只能判定為溺亡,查不到氯化鉀。

  陸鳴和沈心語把劉志遠的屍體抬上麵包車。

  屍體很重,兩個人抬著有些吃力。

  沈心語抓著腳踝,陸鳴抓著腋下,一步一步地挪。

  倉庫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拖痕,幽靈會處理。

  麵包車駛出倉庫,開向二十公里外的一條河。

  那條河在城郊,水流不急,但很深。

  幽靈選的位置,沒有監控,沒有人煙,河岸邊的雜草長得比人還高。

  陸鳴把車停在路邊。

  兩個人把屍體抬到河邊,沈心語從口袋裡掏出劉志遠的手機和錢包,塞回他口袋裡。

  不留任何東西,不拿走任何東西。他身上的一切,都和他活著的時候一樣。

  陸鳴鬆開手。屍體滑進水裡,發出一聲沉悶的「撲通」,然後沉了下去。水面上的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然後消失了。河面恢復了平靜,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陸鳴站在河邊,看著那片黑暗的水面。

  「第一個。」他說。

  沈心語站在他身後,沒有說話。夜風吹過來,帶著河水特有的腥味,涼颼颼的。

  兩個人轉身,上車,離開。

  ---

  凌晨兩點,陸鳴和沈心語回到了城裡。

  麵包車和倉庫交給幽靈處理。陸鳴換了車,開著沈心語的車,送她回家。

  車停在沈心語家樓下。她沒有立刻下車,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的路燈。

  「他只說了周雲生。沒說清道夫是誰,沒說先生是誰。」

  「他知道的就這麼多。」陸鳴握著方向盤,眼睛看著前方。「外圍而已。真正的線在周雲生身上。」

  「下一個殺誰?」

  「陳永強。但先等幾天。讓劉志遠的死發酵一下,看看周雲生什麼反應。」

  沈心語點了點頭,推開車門,下了車。上了樓。

  陸鳴發動車子,駛入夜色中。城市的燈火在車窗外流過,一片一片的,像流星一樣往後退。

  他在想劉志遠說的那些話。

  周雲生是上線,茶樓是接頭點,先生是周雲生上面的人。

  清道夫是處理證據的團隊,劉志遠沒聽過這個名字,但馬國棟的電腦里有——這說明清道夫和惡律聯盟是獨立的兩個組織,彼此有合作,但不互通。

  這是一個重要的信息。

  陸鳴不知道先生是誰,不知道清道夫是誰,不知道這條線往上走會通向哪裡。

  但他知道一件事——名單上的六個人,每一個都該死。

  不管他們後面是誰,不管他們知道多少,該還的,都得還。

  他踩下油門,車子加速,駛過高架,駛過橋樑,駛過那些沉睡中的街道。

  城市的燈火在他身後退去,前方的路很長,很黑,看不到盡頭。

  陸鳴握緊方向盤。

  第一個。還有五個。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