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單上還有四個人。
吳建國、孫志明、趙國強、李建國。四個律師，四個手上沾血的人。
陸鳴本來打算一個一個清理，像清理劉志遠和陳永強一樣。
但通過這兩人審訊的口供，讓他停了一下。
陸鳴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天已經黑了。
他在想一個問題，殺這四個人，能換來什麼？什麼都不能。
他們不知道清道夫是誰，不知道先生是誰，甚至不知道周雲生上面還有人。
他們只是惡律聯盟的外圍，收錢辦事，僅此而已。
劉志遠和陳永強，一個是自己動的手，一個是借雷猛的手。
兩起案子，警方都已經介入調查。
雖然目前沒有查到他頭上，但風險是實實在在的。
馬國棟、劉志遠、陳永強，三個律師在短時間內接連死亡，就算死法不同，也難免會引起注意。
他不想停。但這四個人，確實不好殺。借不了刀，自己動手就要冒風險。而且，他們知道的不比劉志遠多。殺了他們，沒有任何實際意義。
既然問不出東西，殺他們就沒有意義。風險大於收益的事，他不做。
陸鳴轉身，走回茶几前。他拿起手機，給幽靈發了一條消息：「吳建國、孫志明、趙國強、李建國。先不殺。盯住他們，查他們和周雲生的聯繫。誰聯繫周雲生，誰去見周雲生，都記錄下來。」
幽靈回了兩個字：「明白。」
「還有，」陸鳴又打了一行字，「查他們最近有沒有異常，有沒有找過什麼人，有沒有轉移資產，有沒有準備跑路。記錄下來，但不動手。」
「懂。」
陸鳴把手機放下。他坐在沙發上，沒有開燈，客廳里很暗。
他在想一件，這四個人，也許以後用得上。
不是殺，是用。
他們是惡律聯盟的外圍，是周雲生的下線，是這條鏈子上的一環。
如果他們活著，有一天也許會開口，也許會指認，也許會變成扳倒周雲生的證據。
殺了一個人，他就永遠閉嘴了。
留著他，他隨時可能開口。
陸鳴閉上眼睛。
先留著。以後再說。
第二天上午，周海東坐在辦公室里，看著面前的報告。
馬國棟、劉志遠、陳永強。三個律師，三起死亡。
名單上還有四個人，還活著。他在等陸鳴的消息，等下一個「意外」發生。但手機一直沒響。
中午的時候，加密通道里來了一條消息。
是陸鳴。
「收手了。留著。」
周海東看著這行字，愣了一下。
他以為陸鳴會繼續，一個一個殺下去，直到名單上的人死光。
但陸鳴停了。
為什麼？
他給陸鳴回了一條：「原因？」
「問不出東西。」
周海東盯著這行字，沉默了幾秒。問不出東西。
劉志遠和陳永強都死了，他們嘴裡掏出來的東西，大概沒什麼價值。
剩下的四個人，知道的不比他們多。
殺了他們，除了多幾條人命，沒有任何意義。
陸鳴不傻，他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事。
然後他刪了消息，把手機放進口袋，繼續看卷宗。
晚上八點，陸鳴坐在家裡。
幽靈發來了四個人的實時位置。
吳建國在家，孫志明在律所加班，趙國強在健身房，李建國在餐廳吃飯。一切正常。
陸鳴把手機放下，站起來，走到父母的照片前面。
「爸，媽，」他說，「剩下的四個人，我不殺了。問不出東西，殺了也沒用。留著他們，也許以後用得上。」
照片裡的人沒有說話。他們只是笑著，笑著。
陸鳴轉身，走回茶几前。他拿起手機，給沈心語發了一條消息：「名單上剩下的四個人，不殺了。留著。」
沈心語回了一個字：「好。」
沒有問為什麼。她不需要問。
她知道陸鳴做決定從來不是憑情緒，是憑計算。
殺一個人，要算風險，要算收益。收益大於風險，殺。
風險大於收益，不殺。就這麼簡單。
名單上剩下的四個人，陸鳴不殺了。
但事情並沒有朝陸鳴預想的方向發展。
凌晨一點，一條驚人的消息傳來，手機震了三次。
陸鳴從沙發上醒來，拿起手機，屏幕的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孫志明死了！」
陸鳴看著這五個字，愣了一下。
孫志明，四十三歲，天誠律所，經手強姦案七起，受害者均為未成年人，最小的十一歲。
名單上的第四個人。他沒動手，幽靈沒動手，沈心語沒動手。誰幹的？
「怎麼死的？」他回了一條。
「換藥。他把降壓藥換成了別的，具體是什麼等屍檢。手法和你以前做的一個案子一模一樣，替換日常用藥，偽裝成意外。」
換藥！
陸鳴盯著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這是他早期用過的手法，林某軍的案子，他把降壓藥換成了別的，讓對方死在睡夢裡。
那個案子除了他自己，沒有人知道細節。沒有人。
「現場還有什麼？」
幽靈發來了一張照片。
是孫志明家的床頭櫃，上面放著一瓶藥，旁邊散落著幾張照片。
照片被放大了，陸鳴點開，看清了上面的內容，是幾個受害者的照片。
都是未成年人，都是孫志明經手的案子裡那些被強姦的女孩。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紅色的筆跡，像血一樣刺眼……
「審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