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判者!」
陸鳴的手指停住了。
審判者。這是他的簽名。他每一次審判,都會在受害者照片背面寫上這三個字。
王海波案,林某軍案,趙明遠案,張建案,每一個案子都是這樣。
他把照片放在現場,讓警方知道這些人的死不是意外,是審判。
但這個案子不是他做的。
有人知道他以前的手法,有人知道他的簽名,有人在用他的方式殺人。
而且這個人把孫志明案做得和他一模一樣,警方一定會以為是他幹的。
陸鳴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天還沒亮,城市的燈火稀疏。
他在想一個問題,這個人是誰?他怎麼知道審判者的簽名?
怎麼知道換藥的手法?怎麼知道孫志明該死?
是先生?滅口?把警方的注意力引向一個私刑者身上?
但是先生做事不留痕跡,越乾淨越好。
這個人不一樣。
他要讓所有人知道,這些人是被審判的。
他要讓所有人知道,有一個判官在執法。
而警方會以為,那個判官是陸鳴。
陸鳴轉身,走回茶几前。
他拿起手機,給幽靈發了一條消息:「查孫志明最近接觸過的人。當事人、家屬、同行、陌生人。任何異常都告訴我。」
「明白。」
「還有,」陸鳴又打了一行字,「查這個人。他既然知道我的手法,就一定在暗處觀察過我。查所有和我有關的論壇、暗網、社交媒體。任何提到『審判者』、『江城律師死亡』的地方,都查。」
幽靈回了兩個字:「明白。」
第二天上午,周海東站在孫志明家的客廳里,看著床頭柜上那些照片。
「審判者。」他念出這三個字,點了一根煙。
他見過這個簽名。
王海波案,林某軍案,張建案,每一個陸鳴做過的案子,現場都有這樣的照片,都有這三個字。
但這一次,不是陸鳴做的。周海東知道。
陸鳴停手了,名單上剩下的四個人他不殺了。
這一點,周海東已經從陸鳴那裡確認了。
但別人不知道。
小王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報告。「隊長,照片背面的筆跡,和之前幾個案子的筆跡高度相似。技術科說,基本可以認定是同一個人寫的。」
周海東把煙按滅。「不是同一個人。」
小王愣了一下。「什麼?」
「我說不是同一個人。」周海東的聲音很低,但很確定。「筆跡可以模仿。照片可以複製。手法可以學習。但有一些東西,模仿不了。」
他沒有說是什麼。
但問題是,別人不會這麼想。
媒體不會這麼想。檢察院不會這麼想。
他們只會看到相同的簽名,相同的手法,相同的「審判者」。
他們會認定,這些案子是同一個人幹的。而那個人,就是陸鳴。
周海東拿出手機,加密通道里,他給陸鳴發了一條消息:「孫志明的案子,照片上的字,是你的簽名。」
陸鳴回了一個字:「不是。」
「不是你乾的?」
「不是。」
周海東沉默了幾秒。「有人冒充你。他在嫁禍。」
「是。」
「他會繼續。」
「是。」
周海東把煙按滅,盯著屏幕上那三個字。
他在想這個模仿者,他知道陸鳴的簽名,知道陸鳴的手法,知道陸鳴做過哪些案子。
他把孫志明的死做得和陸鳴一模一樣,就是為了讓警方以為陸鳴還在殺人。
他在把水攪渾。
他在把所有的死都推到陸鳴頭上。
「這個人是誰?」周海東問。
「不知道。幽靈在查。」
周海東沒有再問。他把手機放進口袋,轉身走出孫志明的家。
走廊里,幾個記者已經堵在門口,舉著相機,喊著問題。
「周隊長,孫志明的死是不是和馬國棟、劉志遠、陳永強的案子有關?」
「現場是不是發現了『審判者』的簽名?」
「兇手是不是同一個人?」
周海東沒有回答。他推開人群,走進電梯。門關上的時候,他聽到一個記者在身後喊……
「兇手是不是那個專門殺律師的連環殺手?」
周海東閉上眼睛。
連環殺手。這個詞已經傳出去了。
陸鳴不再是審判者,在公眾眼裡,他是一個連環殺手。一個用私刑處決律師的瘋子。
而真正的兇手,那個模仿者,還藏在暗處。
他在利用陸鳴。他在讓陸鳴背所有的鍋。
他在殺陸鳴想殺的人,然後讓陸鳴來承擔後果。
周海東睜開眼睛,電梯門開了。他走出去,點了一根煙。
他不知道模仿者是誰。
但他知道一件事,模仿者不會停。
他會繼續殺,繼續留「審判者」,繼續把水攪渾。
而陸鳴,會越來越危險。不是因為模仿者要殺他,是因為警方、媒體、公眾,都在盯著他。
周海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來。
「你到底是誰?」他低聲說。
沒有人回答。
同一時間,陸鳴坐在家裡。
手機放在茶几上,屏幕暗著。他在想那個模仿者。
這個人知道他的簽名,知道他的手法,知道孫志明該死。
這個人把孫志明的死做成了他的風格,讓警方以為是他幹的。
陸鳴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陽光很好,街上人來人往。
他不知道那個模仿者長什麼樣,不知道他在哪,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再動手。但他知道一件事,這個人必須找到。
在他殺更多人之前,在他把更多的屎盆子扣過來之前。
陸鳴轉身,走回茶几前。他拿起手機,給幽靈發了一條消息:「查所有和我有關的公開信息。判決書、新聞報導、社交媒體。看看有沒有人在研究我,跟蹤我,或者對我的案子特別感興趣。」
幽靈回了兩個字:「明白。」
陸鳴把手機放下,坐在沙發上。
他沒有開燈,客廳里很暗。
他在想那個模仿者,那個用他的簽名殺人,讓他背鍋的人。
他不知道對方是誰,不知道對方在哪,不知道對方下一個目標是誰。
但他會找到他。
陸鳴閉上眼睛。他在等。等幽靈查到線索,等周海東找到證據,等那個模仿者露出破綻。
他不知道的是,在這個城市的某個角落,在一間沒有窗戶的房間裡,一個人正坐在電腦前,屏幕上全是陸鳴的照片。
這個人看著陸鳴的臉,嘴角慢慢上揚。
陸鳴,刑辯律師,網上全是說他是禽獸律師的新聞,一個幫強姦犯,殺人犯脫罪的律師。
一個和孫志明、劉志遠、陳永強一樣的人。
如果沒有這群人,判官也不會一直殺那些壞人!
陸鳴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盯上了,也在審判名單上。
他拿起一張列印好的照片,翻過來,在背面寫下了三個字……
審判者!
然後他把照片放進一個信封,封好,放在桌上。信封上寫著陸鳴的律所地址。
「你是下一個,」他低聲說,「陸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