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雲生動手的速度比阿鬼更快!
快到所有人都以為是模仿者又動手了!
吳建國是第一個。周三晚上,他死在自家浴缸里。溺水,很安靜,沒有掙扎的痕跡。
浴缸旁邊的凳子上放著一張照片——吳建國經手過的那個酒駕案里,被撞死的十二歲女孩。
照片背面寫著三個字:審判者。
警方到達現場的時候,熱水器的水還在流,浴缸里的水已經涼了。
吳建國的臉泡在水裡,眼睛半睜著,像是在看什麼。
「又是審判者。」小王站在浴室門口,看著那張照片。「隊長,這已經是第五個了。」
周海東蹲在浴缸旁邊,看著吳建國的臉。不是陸鳴乾的。陸鳴停手了,他說過不殺剩下的四個人。
但周海東拿不出證據。
筆跡鑑定報告明天才能出來,但他知道結果——和孫志明案的筆跡一樣,和陸鳴的筆跡也一樣。
模仿者很厲害,或者不止一個模仿者。
樓道里傳來腳步聲,沈心語拎著法醫箱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深色的工作服,頭髮扎在腦後,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蹲在浴缸旁邊,戴上手套,翻開吳建國的眼皮看了看,又捏了捏四肢。
「死亡時間,初步判斷在晚上九點到十點之間。」她抬起頭,看著周海東。
「屍體已經出現屍斑,按壓褪色,說明死亡時間在三到四小時前。水溫已經涼了,但浴缸里的水不是一開始就是涼的——熱水器還在流的時候,水溫應該是熱的。他是在熱水裡溺亡的,死後水才慢慢變涼。」
「能確定是溺亡嗎?」周海東問。
「目前看,沒有明顯的外傷。口鼻有蕈狀泡沫,典型的溺亡徵象。但具體是生前溺水還是死後拋屍,需要回去做硅藻檢驗。如果內臟檢出硅藻,就是生前溺水;如果檢不出,那就是死後被扔進水裡。」
「有沒有可能是被迷暈之後再扔進去的?」
「有可能。」沈心語翻開吳建國的眼皮,用手電照了一下瞳孔。
「瞳孔縮小,不排除藥物作用。但具體是什麼藥,要等毒理檢測。血樣我已經取了,明天能出初步結果。」
她站起來,看了一眼浴缸旁邊的凳子。凳子上放著那張照片,十二歲的女孩,笑得露出缺了的門牙。
照片背面朝上,三個紅字在白色的相紙背面格外刺眼。
沈心語的目光在那三個字上停了一下。她沒有說話,但她的手指在手套里微微蜷了一下。
審判者。她見過這個簽名。在陸鳴的案子裡,在那些死者的現場照片背面。她比任何人都熟悉這三個字。
「照片上有沒有指紋?」周海東問。
「還沒查。但以之前幾個案子的經驗,不會有。」沈心語把照片裝進證物袋。
「這個人和之前一樣,戴了手套,不會留下指紋。」
「簽名呢?筆跡能看出來是誰嗎?」
沈心語沉默了一秒。「筆跡和之前的很像。但具體的比對,要等筆跡鑑定報告。」
周海東站起來,走出浴室。客廳里,劉建軍正站在窗前打電話。
「對,第五個。手法和之前不一樣,但簽名是一樣的。我的意見是併案偵查。」
劉建軍掛了電話,轉過身,看著周海東。
「老周,你怎麼看?」
周海東點了一根煙。
「溺亡。沒有外傷,沒有掙扎痕跡。要麼是被人按在水裡,要麼是先被迷暈再扔進去。沈法醫說,需要做硅藻檢驗和毒理檢測才能確定。」
「簽名呢?」
「和之前的一樣。」
劉建軍走到茶几前,拿起那張照片,翻過來,看著那三個字。
「審判者。」他念出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這個人把自己當成了法官、陪審團、劊子手。他在替天行道。但他殺的這些人——馬國棟、劉志遠、陳永強、孫志明、吳建國——都是律師。他為什麼專殺律師?」
周海東吸了一口煙。「也許他覺得律師幫壞人脫罪,該死。」
「那他也是律師?」
周海東的手指停了一下。「什麼?」
劉建軍把照片放下。
「專殺律師的殺手,要麼是受害者家屬,要麼是同行。受害者家屬不會只殺律師,他們會殺當事人、殺法官、殺所有人。只殺律師的,只能是律師。他覺得律師這個職業髒了,他在清理門戶。」
周海東沒有說話。
劉建軍的推理有道理,但如果這個推理成立,陸鳴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陸鳴是律師,和這些死者都有交集,有動機,有能力。而且現場有他的簽名。
沈心語從浴室里走出來,手裡拎著法醫箱。她走到周海東旁邊,停了一下。
「周隊,現場勘查差不多了。屍體我先帶回去,明天上午出初步報告。」
「好。辛苦了。」
沈心語點了點頭,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
客廳里,劉建軍和周海東正站在茶几前討論什麼,兩個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她沒有多停留,拉開門,走了出去。
樓道里很安靜。她拎著法醫箱,一步一步往下走。
腦子裡在轉——吳建國不是陸鳴殺的,簽名不是陸鳴寫的。但手法和陸鳴的早期案子一模一樣——換藥,溺亡,留照片。
這個人要麼是陸鳴身邊的人,要麼是研究過陸鳴所有案子的人。
會是誰?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這個案子,比表面看到的要複雜得多。
他拿出手機給陸鳴發了條信息:「吳建國死了,溺亡,死在浴缸里,有審判者照片。模仿者還在動手!」
等了一會,陸鳴沒回。
她上車,發動引擎,駛向法醫鑑定中心。
後視鏡里,吳建國住的那棟樓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夜色中。
客廳里,劉建軍走到窗前,看著樓下的警車和閃爍的警燈。
「老周,你覺得這個『審判者』,還會繼續殺人嗎?」
周海東把煙按滅在菸灰缸里。「會。」
現在殺人的不是陸鳴,是模仿者。他們不會停。
他們會一直殺,殺到所有人都以為判官還在殺人,殺到所有的屎盆子都扣在陸鳴頭上。
「下一個是誰?」
周海東本來想說,名單上還有兩個。趙國強、李建國。但他想了一下,還是沒有告訴劉建軍名單的事。
然後周海東說:「不知道」
「你覺得殺人的是誰?」劉建軍問。
「不知道。」周海東說。「沒有證據,不能亂猜。」
劉建軍看著他,看了兩秒鐘。
「明天上午,把陸鳴叫來。我要親自問他。」
周海東把煙按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