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國強失蹤的第三天,他的屍體在城東一條河裡被發現了。
早上七點,環衛工人在河面清理垃圾時,看到一具浮屍。
屍體泡得發白,臉已經認不出來了,但身上的證件還在——趙國強,四十九歲,江城天誠律所律師。
警方到達現場的時候,法醫沈心語從屍體的外套口袋裡發現了一張照片。
照片被裝在一個透明的小塑膠袋裡,沒有沾水。
照片上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被打得面目全非,躺在血泊里。
那是趙國強經手的一起「養老公寓」騙局的受害者,七十多歲,被騙走了畢生積蓄,跳樓自殺。照片背面寫著三個字:審判者。
「又是審判者。」小王站在河邊,看著那張照片。「隊長,這已經是第六個了。」
周海東蹲在屍體旁邊,看著那道勒痕。吳建國死在自家浴缸里,有照片,有簽名。
趙國強被勒死後拋屍河裡,也有照片,有簽名。同一天,兩個律師,兩種死法,但留下了相同的簽名。
「死亡時間?」他問沈心語。
「三天前,周三晚上。和吳建國是同一天。」沈心語翻開屍體的眼皮看了看,
「頸部有勒痕,很細,不是普通的繩子,像是電線或者網線。他不是淹死的,是被人勒死後扔進河裡的。」
周海東站起來,點了一根煙。
同一天,兩個律師,都是「審判者」殺的。
這個人瘋了。一天殺兩個,他是在示威,還是在趕時間?
「隊長,」小王走過來,
「趙國強的車找到了,停在他家樓下的車庫裡。車鑰匙在他身上,口袋裡的。人死了,鑰匙還在,說明他不是自己開車去的拋屍地點。有人帶他去的。」
「查他失蹤前三天的行蹤。誰最後見過他,他去了哪,見了誰。」
「是。」
周海東把煙按滅。
他在想——模仿者為什麼要殺這些人?為了正義?還是為了別的什麼?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個案子越來越大了。
下午兩點,專案組會議室。
劉建軍把趙國強的照片釘在白板上,旁邊是吳建國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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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在同一天死了,一個溺亡在自家浴缸,一個勒死後拋屍河中。
但兩個人的現場都發現了照片,都發現了「審判者」的簽名。
「這是第六個了。」劉建軍轉過身,看著屋裡的人。
「馬國棟、劉志遠、陳永強、孫志明、吳建國、趙國強。六個律師,六個『審判者』的簽名。這個人在替天行道,他在清理他認為該死的律師。」
周海東坐在角落裡,沒有說話。
「你覺得下一個是誰?」劉建軍看著他。
「名單上還有一個。李建國。」
「那就把他保護起來。接到刑警大隊,二十四小時有人守著。不許出門,不許見外人。」
「已經安排了。」
劉建軍點了點頭,走回桌前。
「通訊記錄呢?趙國強死前和誰聯繫過?」
技術科的小王翻了翻報告。
「他的手機通話記錄和簡訊都很乾淨,幾乎沒有任何異常聯繫。微信聊天記錄也刪得很徹底。應該是定期清理。」
「一個律師,通訊記錄這麼幹淨,不正常。」劉建軍皺眉。
「他可能用的是加密通訊軟體。」周海東開口,「或者他有另一部手機。」
劉建軍看了他一眼。「查。查他有沒有第二部手機,查他名下有沒有其他號碼。」
「是。」
會議散了。
周海東一個人坐在會議室里,點了一根煙。煙霧在日光燈下緩緩上升。
他在想——趙國強和吳建國同一天死了,兩個人的通訊記錄都乾淨得像被洗過。
這不是巧合,這是有人在背後操控。
但那個人是誰?他不知道。
下午三點,陸鳴坐在律所的辦公室里。
幽靈的消息一條接一條。
「趙國強死了。勒死,拋屍在城東的河裡。現場有照片,有『審判者』的簽名。和吳建國是同一天。」
陸鳴看著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同一天,兩個律師,都有照片,都有簽名。
模仿者在一天之內殺了兩個人。
他是有幫手,還是他本來就不是一個人?
「警方怎麼說?」他問。
「併案了。六個案子,全部算在『審判者』頭上。現在媒體都瘋了,說連環殺手殺了六個律師。」
陸鳴把手機放下,站起來,走到窗前。他拉開一點百葉窗,看著外面的街景。
他在想——模仿者為什麼要在同一天殺兩個人?
是為了製造恐慌,還是為了告訴所有人他不會被抓到?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模仿者不會停。他還會繼續殺。李建國是名單上的最後一個,他一定會動手。
他走回桌前,拿起手機,給幽靈發了一條消息:「李建國在哪?」
「在刑警大隊,被保護起來了。二十四小時有人守著。」
陸鳴沉默了幾秒。
刑警大隊。那裡有監控,有警察,有槍。模仿者進不去。李建國暫時安全。
但模仿者會等。等李建國出來,或者等保護他的人鬆懈。
「查趙國強死前三天的行蹤。誰最後見過他,他去了哪,見了誰。但別抱太大希望,他的通訊記錄肯定被清理過了。」
幽靈回了兩個字:「明白。」
晚上七點,周海東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趙國強的初步調查報告。
小王敲門進來。「隊長,趙國強的通訊記錄確實查不到什麼。他可能用了加密軟體。我們技術科正在嘗試破解,但需要時間。」
「周雲生那邊呢?」
「查了。吳建國和趙國強死的那天,他都在茶樓,有不在場證明。他的通訊記錄也查過了,沒有發現和趙國強的直接聯繫。」
周海東點了一根煙。
周雲生和每一個死者都有交集,但每一次都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陸鳴也是一樣。
這兩個人,像兩條平行線,永遠不會相交,但永遠不會遠離。
「繼續查。用笨辦法,查他的行蹤,查他見過的人。」
「是。」
小王出去了。周海東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煙霧在燈光里散開。
他在想——這個案子,到底是誰在殺人?
是陸鳴?
是模仿者?
還是那個藏在最深處、從不出面的先生?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真相不會自己走出來。
晚上十點,城東老小區,頂樓。
阿鬼坐在桌前,面前的三台顯示器都亮著。
屏幕上,新聞正在滾動播放——第六名律師遇害,警方懷疑係同一連環殺手所為。
老默站在窗前,抽著煙。「趙國強死了。」
「我知道。」阿鬼沒有回頭。
「是你殺的?」
「不是。」
老默轉過身。「那是誰?」
阿鬼沉默了幾秒。「不知道。但不管是誰,他都在幫我們。殺的人越多,判官的罪就越重。等到所有人都相信判官是一個連環殺手,陸鳴就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但陸鳴不是判官。」
「我們說是。就夠了。」阿鬼關掉屏幕,站起來,走到窗前。
「現在,確定有三股力量在殺律師。
判官,他停手了,但警方不知道。
模仿者——我們,我們在殺,但警方以為是判官。
還有一股——不知道是誰,也在殺,也在留『審判者』的簽名。
警方把所有案子都算在了同一個人頭上。」
老默沉默了幾秒。「那個人是誰?」
「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幫我們把水攪得更渾。」
阿鬼拉開一點窗簾,看著外面的夜色。他嘴角慢慢上揚。
「這場遊戲,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