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韓彬和周海東剛回到刑警隊。
韓彬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正想著如何將電腦拿出去，周海東推門進來了。
他把一張列印紙放在桌上。
「你幾天前讓我查那個翻牆人的血，結果出來了。」
韓彬拿起來看。紙上是一串基因位點數據，最下面一行字：經比對，未在地方DNA資料庫中匹配到對應人員。
「沒結果。」周海東說。「這個人從來沒進過地方系統。」
韓彬把紙放下。「說明什麼？」
「兩種可能。」周海東坐下來，點了一根煙。「第一，他是普通人，從來沒犯過事，沒被採過血。第二，他的DNA不在地方系統里。」
「不在地方系統里，能在哪？」
周海東吐出一口煙。「部隊。」
韓彬看著他。
「地方公安的DNA資料庫和部隊是物理隔離的。」周海東說。
「當過兵的人，入伍體檢的時候採過血，但那套數據在部隊的伺服器里，和地方不互通。除非他退伍後犯事被地方採集，否則兩邊永遠對不上。」
韓彬靠在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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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個人大概率當過兵。」周海東把菸灰彈進菸灰缸。
「和我們在現場判斷的一樣。步態、反應、翻牆的姿勢——都是部隊練出來的。」
「能調部隊的數據嗎？」
「調不了。」周海東搖頭。
「手續太複雜，而且需要上級批准。劉建軍那一關就過不去。」
韓彬沒有說話。
那張列印紙躺在桌上。上面是一串數字，代表一個人的基因密碼。
這個人翻過了聽雨軒東側的圍牆，手掌被碎玻璃割得稀爛。
韓彬知道他的血型、他的基因位點、他大概率當過兵。
但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不知道他長什麼樣，不知道他為什麼出現在那扇鐵門前。
「血樣還在嗎？」韓彬問。
「在。省廳那邊比對完就還回來了。」
「留著。」
周海東看著他。「留著幹什麼？」
「等他自己進來。」
「什麼意思？」
「他翻牆的時候手被割成那樣，短時間內好不了。」韓彬站起來，走到窗前。
「如果他是我們要找的人，他還會再出現。等他出現的時候，他手上的疤會告訴我們他是誰。」
周海東把煙按滅。「如果他不出現呢？」
「他會出現的。」韓彬看著窗外。「之前他那麼急切。
晚上，阿鬼的據點。
老默把相機里的照片導進電腦，加密存好。
阿鬼坐在桌前，拆開手上的紗布。傷口已經拆線，虎口那道疤還沒有完全癒合，握拳的時候還是會疼。
「照片存好了。」老默坐下來，點了一根煙。
「韓彬、陸鳴、周海東，三個人，咖啡館卡座。韓彬給陸鳴看手機，陸鳴低頭看屏幕。拍得很清楚。」
阿鬼換好藥，把紗布纏緊。「照片的事，不要跟任何人提。」
「我知道。」老默吐出一口煙。「但你拍這些照片，到底想幹什麼？」
阿鬼試著握了握拳，中指能動，食指和拇指也能動。疼，但不影響扣扳機。
「現在不知道。但韓彬是刑警，陸鳴是嫌疑人。兩個不該見面的人，在咖啡館裡秘密會談。」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這些照片，在需要的時候，可以用來交換，可以用來威脅，也可以用來保命。」
老默看著他。「你想對付誰？」
「誰也不對付。」阿鬼看著窗外的夜色。
「但有人把我們所有人都拖進了這場遊戲。警察在互相猜疑，專案組在查內鬼。沒有人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多一張牌，總比少一張好。」
窗外，整個城市沉在黑暗裡。
阿鬼在想——陸鳴和韓彬合作了。嫌疑人和警察。
兩個最不可能合作的人，因為背後之人，走到了一起。
背後之人要的是混亂，但他的對手在聯手。
專案組內部分裂了，但專案組外部，有人在聯手。
而他自己，既不在專案組內部，也不在他們的聯盟里。
他是第三個人。手裡握著他們秘密見面的照片，等著需要用它的那一天。
「對了，你出門以後要注意。」老默說。
「我知道。」
「警察有你的血，雖然驗不出來，但是一旦你犯事被他們抓著了，你就完了，你知道嗎？」
「我知道。」
老默說的是對的。他的DNA不在地方資料庫里。那滴血驗不出他的名字。
但那滴血在那裡。
在韓彬的抽屜里，在一個透明的小塑膠袋裡。等著他哪天再次流血，或者再次被採集。
到那一天，那滴血就會開口說話。
同一時間，律所。
陸鳴坐在辦公室里，面前的電腦屏幕上是一份地圖。趙軍藏身的那三個巷子。
幽靈坐在對面，把一份報告放在桌上。
「韓彬把血樣送檢了。」幽靈說。「私下走的省廳關係，三天出結果。」
陸鳴拿起報告翻了一遍。「比對結果是什麼？」
「無匹配。地方資料庫里沒有這個人。」
「部隊系統的？」
「應該是。韓彬那邊也是這個判斷。」
陸鳴把報告放下。「那滴血現在在哪？」
「韓彬的抽屜里。鎖著。」
陸鳴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幾秒。
「韓彬不知道他是誰，但韓彬有他的血。」陸鳴說。「那個人自己知道血被取走了嗎？」
「應該知道。他翻牆的時候手掌被割爛了，牆上留了那麼多血，他不會不知道。」
「那他應該也知道，那滴血暫時驗不出他的身份。」
「不一定。」幽靈說。「他不一定知道地方和部隊的資料庫是隔離的。他只知道自己的血在警察手裡。」
陸鳴看著地圖上的三個點。
警察有他的血。他不知道血驗不出來。他只知道自己的血在警察手裡，遲早會查到他。
所以他會急。
「這個人這幾天都沒什麼動靜了，應該不會這麼快就會消失，你還是注意一點。」陸鳴說。
幽靈點頭。「嗯，你也要注意，我懷疑這個人是上次堵你的那個人，我擔心他直接跑到律所來殺你。」
「沒事，他受傷了，短時間之內應該不會找我們麻煩的。」陸鳴說道：
「重點你把機器準備好，需要什麼機器，多少錢你跟我說，錢不是問題。另外看看他電腦裡面還有沒有別的內容。」
幽靈還是那副嘻嘻哈哈的表情：「好的，大款，就看明天他電腦裡面還有什麼別的內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