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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律所交鋒(一)

2026-10-18 00:08:34 作者: 風二兮

  這兩章,涉及到律師和經濟行業的一些專業術語和黑幕,如有雷同,純屬虛構。

  ————正文——

  與此同時,城東,正和律師事務所。

  律所在一棟老式寫字樓的四層,走廊里有一股複印件碳粉和陳年木頭的味道。

  門口掛著銅牌「正和律師事務所」。

  陸鳴推開門,韓彬跟在他後面。

  前台的年輕女職員抬頭看見韓彬,表情僵了一下。

  她認識這張臉,以前韓彬來法院送材料的時候來過。

  「周正主任在嗎?」陸鳴的聲音很平靜。

  「在……在辦公室。」

  「我們找他談談。」

  陸鳴沒有等她通報,直接往裡走。

  走廊兩側是律師辦公室,門半開著,能聽見裡面電話鈴聲和鍵盤敲擊聲。

  走廊盡頭是主任辦公室,門上貼著一張列印紙,主任:周正。

  陸鳴敲了兩下門,推開。

  周正五十出頭,戴一副金絲邊眼鏡,頭髮往後梳,穿一件深灰色西裝。

  他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案卷。

  抬頭看見陸鳴,他的手指在案卷上停了一下。

  然後他往後靠進椅背里,把金絲眼鏡往上推了推,看著陸鳴。

  「陸律師。今天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韓彬從陸鳴身後走進來,他沒有坐,站在辦公桌左側,離周正不到兩米。

  周正看見韓彬,臉上的笑意收了一瞬,隨即恢復。

  

  「韓隊長也來了,今天是什麼日子,兩位一起登門?」

  「我不跟你敘舊。」韓彬提高了一度。

  「周正,陳永強死了快半年。他死了,怎麼還能分紅?他的辦公室你還留著嗎?他的案卷還在檔案櫃裡嗎?他的客戶都轉到了誰的名下?」

  周正把眼鏡摘下來,放在桌上。

  他沒有看韓彬,看著陸鳴。

  「陸律師,你今天帶韓隊長來,是以什麼身份?韓隊長已經被停職了,我知道這件事。

  一個被停職的警察,一個執業律師,你們兩個一起走進我的辦公室,我需要知道,這是一個律師會見,還是一個私人拜訪?」

  「都不是。」陸鳴在周正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語氣平和,「我來跟你談陳永強。」

  周正的表情沒有變化。

  他把眼鏡摘下來,放在桌上,雙手交疊在膝蓋上。

  他看了一眼韓彬,又看向陸鳴。

  「陳永強死了快半年了。他的案子已經結了。我不懂你們來找我有什麼事。」

  陸鳴在周正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韓彬沒有坐,靠在門框上,皮帶扣上的針孔攝像頭對著周正的辦公桌。

  韓彬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張列印紙,放在桌上,推到周正面前。

  「正和律所的合伙人工商備案。陳永強仍然是合伙人。他死後快半年,合伙人分紅正常申報,打進他配偶的帳戶。」

  周正沒有立刻看那張紙。

  他的目光在韓彬臉上停留了兩秒,然後落到陸鳴臉上去,像是一個律師在確認誰才是今天的主角。

  「這是完全合法的。」

  周正把列印紙輕輕推回來,但沒有推到底,停在桌面正中,一個既不拒絕也不接受的姿態。

  「合伙人去世後,其權益由繼承人享有。我們有公證過的繼承協議,有稅務申報記錄,有分紅憑證。你要看嗎?我可以讓財務給你打一份。」

  「不需要。」

  陸鳴沒有去接那張紙,讓它留在桌上。

  「我不查你們的分紅是不是合法。合法的東西我不查。但你要不要聽聽,我查的是什麼?」

  周正看著他。

  「我查的是,陳永強的產值是怎麼來的。」陸鳴的聲音不緊不慢。

  「一個死人,不能接案,不能開庭,不能出具法律意見書。那他名下那筆合伙人分紅,對應的『勞動貢獻』是誰做的?


  是你替他做的,還是別人掛在他名下的?

  如果是你替他做的,那這筆錢本質上是他死後你幫他賺的,合伙人分紅的基礎就不存在了。

  如果是別人掛在他名下的,那你們律所的合伙人管理就有問題。

  兩條路,你自己選一條。」

  周正把眼鏡重新戴上。他往椅背里靠了靠,雙手的手指搭成一個尖頂,抵在下巴底下。

  他沒有立刻回答,陸鳴知道,他在想對策。

  「陸律師。」周正終於開口,語調放得很慢。

  「合伙人的產值分配是律所內部管理事務。你可以質疑,但你沒有調閱權。除非你有司法部門的調查令。」

  「你說得對。」陸鳴點頭,「內部管理事務我沒有調閱權。但稅務申報記錄我有。

  陳永強死後,他的合伙人分紅一直在正常申報。問題來了,申報材料里,他的『生產經營所得』是怎麼來的?

  稅務局不看你是不是死人,他們只看你有沒有收入。

  而收入必須對應業務,死人不能做業務。那你們的會計是怎麼做帳的?虛開發票?還是偽造業務憑證?」

  周正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搓了一下。

  「你做了一個很危險的推斷。」他說。

  「不是推斷。」陸鳴說,「是問題。你可以不回答。但稅務局會問。我只是提前來告訴你一聲。」

  周正沉默了兩秒,然後換了一個角度。

  「你來就是為了問我怎麼做帳的?」

  「當然不是。」

  陸鳴往前傾了一下身體,「我來問你另一件事。雷猛,城東建材市場、城北物流園、城南娛樂城的實際控制人,他是不是你們律所的客戶?」

  周正看著他。這一次他沒有立刻搬出保密義務,因為他在等陸鳴出牌。

  「雷猛的三家公司,三家都跟你簽了常年法律顧問合同。

  城北物流園的運輸合同糾紛,你代理了。

  城南娛樂城的人身損害賠償案,你代理了。

  城東建材市場的供貨合同糾紛,你也代理了。」

  陸鳴語速均勻,像在讀一份清單。

  「這些案件的裁判文書上網公開,當事人信息沒有脫敏。我沒問你客戶是誰,我問你這些案子的被告是不是同一個人。

  裁判文書上寫著呢,周主任。你總不能說公開判決書的內容也侵犯保密義務吧?」

  周正的指尖輕輕碰了一下。

  「是。」他說,「這些案子的當事人是雷猛名下的公司。判決書公開可查。我不否認。然後呢?」

  「然後?」陸鳴笑了一下。

  「然後在陳永強死之前,他代理了雷猛、王建民、孫志剛的三件涉黑案。

  三件涉黑案,涉案金額加起來三個多億。陳永強免費代理。

  他對法院說是『法律援助』。法律援助不走律所帳戶,走律所帳戶的叫律師費。

  他沒有收雷猛的律師費。三件案子他都沒有收代理費。

  一個律師,白干三件涉黑大案。你告訴我,一個正常的律師,為什麼要這麼做?」

  周正沒有回答。

  「除非代理費不是付給他個人的。」陸鳴說。

  「而是付給了律所,再通過合伙人分紅的方式,打進他配偶的帳戶。

  這樣,表面上他沒有收錢,銀行流水裡沒有陳永強的入帳記錄。

  但實際上,錢通過律所走了合法的分配程序,變成了『合伙人分紅』,交完稅,乾乾淨淨地進了他家人的口袋。

  而且這個人是專業的,他知道怎麼讓一筆黑錢經過三層公司之後變成合法的分紅費。」

  「你有證據嗎?」周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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