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此立下死規矩:幽靈通過靜默程序截取的通話錄音、私密聊天記錄、資金往來截圖,包括一切依靠非常規手段獲取的一手原始資料。
全部密封封存,永遠不得外泄,絕對不能寫入舉報材料,更不能提交到任何司法部門手中。」
「這些東西屬於典型的非法證據,按法律規定,會被直接排除作廢,不僅無法用來定罪,還會直接暴露我們的探查手段,引火燒身。
但它們最大的用處,就是充當指路明燈。」
「我們只從這些隱秘信息里,剝離提煉出乾淨純粹的文字線索:
涉案人員私下密會的準確時間、隱秘聚會地點、暗中利益輸送的帳戶信息、當年冤假錯案被人為篡改的關鍵流程、整個貪腐團伙的人員層級與利益分工。」
「提煉完畢後,徹底抹除所有線索的獲取來源,統一歸類為三大正規渠道所得:
其一,冤案受害者家屬與受害商戶聯名實名控訴;
其二,體制內堅守正義、遭受排擠打壓的內部人員匿名檢舉;
其三,我常年接觸案件當事人,日積月累搜集到的真實案情線索。
三類來源互為印證,交叉支撐,任誰追查也只能查到這三條合法路徑為止。」
「線索梳理完成後,由我親自撰寫實名檢舉信,落款簽下我的姓名與律師執業證編號,附上韓彬、周海東原刑警警號、沈心語法醫執業資質編號。
以多名業內專業人士聯合實名舉報的形式,越級直接遞交中央紀委與異地巡視專案組。」
陸鳴語氣堅定無比:「這群盤踞本地的六十四名副處級幹部,權勢再大,也伸手觸碰不到高層督辦的專案。
他們精通律法擅長壓案,但絕對壓不住帶著專業資質佐證的實名重磅線索。」
「而我最關鍵的一步布局,便是順勢引導公權力走正統合法取證流程。
我們清楚贓款藏匿地點,清楚私下權錢交易的時間場所,清楚所有徇私枉法的內幕真相,但我們絕不親自出手取證。」
「我以線索提供人的中立身份,全程配合專案組核查工作,憑藉精準的指向。
引導紀檢監察機關、公安部門依法依規開具搜查令,依法調取所有銀行資金流水,依法傳喚涉案人員製作正規訊問筆錄,依法重啟存疑案件的司法鑑定,依法重新核查塵封多年的問題卷宗。」
「現場搜查扣押的贓款贓物、官方系統調取的轉帳流水、執法人員錄製的訊問口供、司法機構重新出具的權威鑑定報告、巡查組實地核查敲定的違紀事實……
這所有經由國家執法司法正規流程誕生的材料,全部具備百分之百完整法律效力,是能夠直接當庭定罪的硬核合法證據。」
「等到庭審階段,我只當庭出示這些正統合規證據,絕口不提偽基站、不提手機靜默植入、不提任何暗中探查的手段。
至於我們最初用來尋找突破口的所有灰色原始資料,等到案件徹底塵埃落定、罪名敲定之後,統一全部物理銷毀,徹底抹去世間所有痕跡,不留任何後患。」
陸鳴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語氣中沒有半點猶豫:
「總結下來很簡單。我們做的事不乾淨。
從今天晚上開始,你們每一個人的手上都會沾上灰色地帶的東西,技術上、手段上、來源上,全都不乾淨。
我不會騙你們說這是正義的代價,我說的是事實:我們就是在以不法對不法。
唯一的區別是,對方用不法來害人,我們用不法來挖出真相。」
「但這些不乾淨的東西,只負責給我們指路。
它們永遠不會出現在陽光底下。所有最終定罪量刑的憑據,全部完完全全出自國家正規執法司法程序。
線索怎麼來的,我們不說,沒人能證明。
證據怎麼定的,全部合法,誰來了都推不翻。」
「這就是脫罪的本質,不是把黑的說成白的,而是讓黑的部分永遠留在暗處,只把白的部分擺上檯面,讓所有人只能看到白。」
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條法律條文,但每一個字都讓在場的人脊背發涼。
「你們只管放開手腳,執行線上技術探查與線下實地摸排的行動,安心去摸清所有潛藏的罪證。
至於法律條文界定、證據洗白流程、對外合理說辭、全員安全脫罪、實名遞交檢舉、後續庭審把控,所有和法律相關的一切難題,全部交由我來處理。」
「退一萬步來講,就算行動中途出現些許細微紕漏,我也能憑藉專業律法知識釐清主次,界定我們所有人的主觀動機。
我們從頭到尾皆是為了平反冤案、剷除蛀蟲、伸張社會正義,沒有一絲一毫謀取私人私利的想法。
再加上順利搗毀重大政法腐敗團伙的重大立功事實,所有微小瑕疵都能徹底抹平,全員都能安然無恙,全身而退,不會留下任何案底與人生污點。」
聽完這套嚴絲合縫、毫無破綻的全盤規劃,在場眾人心中最後一絲不安徹底消散。
此刻眾人才徹底明白,陸鳴不僅僅是並肩作戰的隊友,更是整盤復仇大局裡最穩固的定海神針。
他手握律法利器,既能帶領眾人潛入黑暗探尋真相,也能穩穩護住所有人,平安踏回光明正道。
周海東神色鄭重,重重點頭:「明白了,線下所有行動我們儘管去做,律法上的一切安排,我們盡數聽從你的指揮。」
韓彬也瞬間鬥志昂揚:「再也沒有任何後顧之憂,今晚就啟動計劃!」
幽靈的指尖重新落回鍵盤,快速調試後台各項參數,隨時準備就位。
陸鳴微微頷首,眼底掠過一絲冷冽的鋒芒,目光望向窗外濃稠如墨的夜色。
周雲生一心想把他困在律協的聽證流程里無限拖延,妄圖消磨掉他們所有反抗的底氣。
那群身居高位的政法蛀蟲,自以為手握權力精通律法,便能一手遮天,肆意妄為。
「線上靜默滲透先行啟動。」陸鳴沉聲下達指令,「我繼續留在律協,假意被聽證會拖住所有精力,死死吸引周雲生與背後勢力的全部注意力,為你們的暗中行動打足掩護。」
但陸鳴沒有宣布散會。他拿起筆,重新走到白板前。
戰略框架已經搭好,現在需要的是第一道具體的作戰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