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鳴緩緩轉過身子，神色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只是語氣里多了幾分對現有方案的審視感。
「之前說的積累信任，等待對方失誤出局，算是常規推進方式。」他緩緩開口，語氣鬆弛卻帶著考量。
「但這套方式有明顯局限，成敗要看對方會不會出現失誤。
一旦對方始終穩得住，整個計劃都會被無限拖延，我們沒有多餘時間這樣乾耗著。」
老默靠著牆壁，此刻心態早已緊繃了不少，低聲回道：「既然常規路子有弊端，那就換別的方式。」
「我準備了兩套備用方案。」
陸鳴走到牆邊站定，說起備用計劃時，語氣漸漸低沉下來，
「第一種方式，讓阿鬼去跟蹤二組組長，查清他的住址人脈、日常軌跡，儘量拿到他的生物信息DNA,頭髮這些。掌握這些內容後，直接對他進行控制。」
阿鬼抬了抬眼，帽檐下的神情越發凝重：「控制之後要做到什麼程度？」
「逼迫他交代出上線身份、指令傳遞方式還有組織內部的安全規則。」陸鳴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可內容透著刺骨的算計，
「榨取完所有有用信息，就由你頂替他的身份。效仿當初老默頂替陳康的方式，接手他所有聯絡暗號與接頭地點。」
老默敏銳察覺到風險所在：「這麼做風險不小。」
「底層人員和核心組長不一樣。」陸鳴客觀剖析著利弊，語氣起伏不大，但字字都點明了兇險，
「組長身居關鍵位置，組織大概率會有定期身份核驗。一旦出現意外，或是對方暗中做出舉動，當場就會暴露。
這條路見效最快，最終收益也最高，能不能執行，要看後續摸排出來的信息夠不夠詳實。」
「若是風險過高呢？」
陸鳴頓了頓，語氣平淡吐出三個字：「苦肉計。」
「目前正面一直在滲透布局，清道夫所有人都處於緊繃狀態。這種環境下，我讓韓彬他們配合做做樣子，發生一場針對組長的襲擊，不會引起任何人懷疑。」
他有條不紊拆解著整套計劃，講述步驟時語氣依舊保持著沉穩，可每一處安排都透著殘酷。
「組長本就心態緊繃，屆時你主動請纓引開追查人員，後續由阿鬼執行襲擊。」
阿鬼出聲詢問：「襲擊的輕重尺度該如何把控？」
「直接動用實槍。」陸鳴語氣沒有絲毫猶豫，分寸劃分得格外明確，
「老默只受皮外傷，肩膀手臂擦傷見血即可。
組長需要遭受重傷，傷及骨盆或是脊柱，保住性命，但會長期臥床無法履職。」
「襲擊結束後，你裝作拼死將他帶離交火區域。這份捨命相救的表象，會徹底打消所有人心裡的疑慮。」
陸鳴繼續說道，語氣緩緩壓低：「組長重傷離崗，職位自然出現空缺。於情於理，救了他的你都是代理組長的最佳人選。
即便日後傷勢恢復，他身體也再也無法勝任原有工作，代理轉正，你的位置自然就能徹底坐穩。」
阿鬼捏了捏嘴裡的煙，心底滿是震動。
這般精心設計的苦肉計太過陰狠，可陸鳴講述起來條理清晰，只是偶爾語氣下沉，沒有過激的情緒流露。
鐵籠里的陳康聽得心神發沉，他見識過組織里不少爭鬥手段，卻從沒見過這般周密又無情的謀劃。
他能清晰感覺到，如今的陸鳴行事愈發果決狠辣，已經不再會顧及手段是否體面。
「計劃雖然可行，但需要精準掌握對方行蹤時間，眼下我們還不清楚組長究竟是誰。」
「所以兩套方案的起步步驟是一樣的。」陸鳴語氣再度變得堅定，
「阿鬼接下來跟蹤老默的直屬上線，順著對方軌跡反向查出組長身份。摸透他所有信息後，再敲定最終方案。
風險可控就直接頂替身份，風險過高就啟動苦肉計。
算上常規方案，三條路最終目標一致，一個月之內，必須完成組長更替。」
老默沉默許久，沉聲道：「四天後接頭，我趁機觀察一下上線近期的精神狀態。」
「你正常完成接頭就好。」陸鳴隨口叮囑，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叮囑感，「阿鬼遠距離觀察就行，不要貿然靠近暴露蹤跡。
先摸清對方往返路線，查看有無隨行接應人員。正面這邊會一直保持施壓，持續加劇清道夫內部的緊張氛圍。」
阿鬼重新蹲回牆角，將煙叼回嘴邊：「跟蹤摸排我很拿手，用不了多久就能把他所有日常習性都查清楚。」
陸鳴抬手推開屋門，凌晨凜冽的冷風灌進屋內。
他望向漆黑的山林，語氣沉穩厚重，藏著勢在必得的決心。
「一個月之後，正面完成所有人手布控，暗線徹底掌控二組實權。
等兩邊布局落地，就開啟下一步計劃。屆時先生在江城搭建的防護網，會徹底碎裂開來。」
陸鳴離開後，屋內陷入長久的沉默。
老默和阿鬼相視一眼，都能察覺到陸鳴身上發生的變化。
他說話依舊有著往日的沉穩節奏，卻會在談及關鍵布局時語氣沉冷，用克制的語調說著最兇險的謀劃。
而籠中的陳康心裡最為清楚，如今的陸鳴，骨子裡滋生出的黑暗，已經漸漸趕超了清道夫本身。